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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围观群众
不是每个深蹲,在商业世界都有起跳的机会。
蹲得太久,脚发麻了的酸爽,也可能变成起身后的踉跄、麻痹甚至跌倒。
李想属于哪一种?
从过去一年来看,他蹲得够深够久,那个擅长在微博上“开炮”,为自己不断寻找对手的李想,似乎变了:
他公开认错:“过去三年变成越来越差的自己”,紧接着就将亲手引入的“华为模式”打得粉碎;
在连续盈利11个季度后,理想去年的三季报转为亏损。这让人们不禁联想,几个月前李想在罗永浩的节目上罕见落泪,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想起了创业时的辛酸艰难。
也正是在那时,蔚来立志扭亏为盈,小鹏盈利在望,零跑已经盈利,四大造车新势力中,理想成了不进反退的那个。
但理想仍将2026视为自己的起跳之年。据华尔街见闻,理想正在从智驾、续航、空间等方面,倾泻几乎所有子弹,准备用新款L9吹响反攻的号角。
这堪比一次梭哈,只是将重心重新放回增程的理想,将面对的是更加难缠的对手,和更棘手的竞争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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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2026年)的换代就是要拿回我们增程领先的位置”。据36氪,理想核心高管在去年三季报后的一次小范围投资者交流中如此表示。
理想曾是增程赛道的绝对王者,月交付量一度攀升至5.8万辆。但在2025年,理想的产品重心明显向纯电车型倾斜。
只不过不管是MEGA HOME、理想i8还是理想i6,市场表现都不及预期。尽管理想将2025年交付目标从70万辆调低至64万辆,但最终实际交付量也仅有40.63万辆,完成率只有63%,甚至比不上2024年50.05万辆的销量水平。
全力投入纯电,却未能产生增量,代价就是基本盘被侵蚀。去年,理想从销冠之位跌落至前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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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要收复失地,为此在新款L9上倾注了相当的诚意,但似乎有些晚了。
增程市场的竞争早已渐趋白热化,小鹏2026年将推出G7增程版、G01增程版;小米将以一款7座SUV杀入增程市场;本就分食不少理想销量的“半价理想”零跑,更是强势进攻。
理想有何优势?
新能源汽车的下半场竞争,决定胜负的底牌实际上只有两张,一张是固态电池,另一张是自动驾驶,前者实际上体现为续航,后者体现为安全性和驾驶体验。
但新款L9在续航上表现保守。据华尔街见闻,L9搭载的是70度电池,纯电续航里程为400公里,相比之下,零跑直接干到了80度以上(D16)。
诚然,一味卷续航并不理智。一方面是800V快充设施的完善,一定程度上补齐了纯电的短板,也消解了续航的优势。
另一方面,在真正的固态电池面世以前,更高电池容量往往代表更大的整车重量,这也许会影响操控性。
所以有理由相信,理想未在电池上下重注,也许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线,要为自动驾驶层面的激进留出空间。
据36氪,理想将在底盘和整车控制上进行更激进的升级。这也许是理想在内部下达死命令的原因:其自研的智驾芯片M100必须首发搭载于L9车型,确保成功落地。
但这无疑是一步险棋。
尽管理想的M100芯片在今年第一季度已经回片(样品生产),进入量产前的关键阶段,且在部分任务场景的性能表现优于英伟达,但从测试到实际上路,中间仍有相当多的不确定性。
君不见Pura X上市也曾遭受诸多非议,个中原因除了阔折叠设计过于超前,定价不接地气之外,首发搭载自研鸿蒙系统带来的高适应成本,也是重要原因。
而M100芯片的任何表现,都最终将投射到理想本身,反映在销量和品牌价值层面。
对理想而言,新款L9的成败某种程度上事关尊严,甚至生死。
依靠冰箱、沙发、彩电攻占中国家庭的做法,其有效性在过去已经被销量证明,但这种打法并不高深,它几乎没有护城河,因此能被同行快速复制,甚至还能更卷(比如在车上做衣帽间、浴室和地暖),并依靠更低的价格,迅速分流市场份额。
要在增程赛道重新站稳脚跟,理想需要给出属于自己的独特性,它要从一味地堆空间、内饰和配置,转向搭建更兼坚固的壁垒。某种程度上它和若干年前的特斯拉有些相似,正处于从一家纯粹的制造业企业,转向AI和算力主导的科技企业的关键节点。
李想给理想擘画的蓝图,是一家具身智能公司,而要让市场相信这一点,再走老路无疑是行不通的。
如果从摩根大通减持,招银国际、中金等机构相继下调对理想的评级来看,留给理想的时间并不多,新L9实际上更像是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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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之外,更严峻的问题,是理想正处于内部治理机制转型的关键期。
2022年秋天,一边是要在更多车型上复制理想ONE和L9成功的探索,另一边是问界M7的围追堵截,李想在白板上写下五个大字:
全面学华为。
此后,理想进入了一种“双中枢”的状态:CFO李铁主抓财务与组织体系,李想主抓产品与战略——两个体系在逻辑与文化上截然不同。
这种不同本质上是财务的现实主义和产品的理想主义之间的对撞,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以李文智为代表的一批“华为系”的高管们被引入,以及流程变长了,会议变多了,汇报更密了。
这是属于华为的强管控逻辑,它的确带来了增长:2023年理想营收破1200亿元,首次实现年度盈利。
但这种逻辑似乎并不适合理想这种单点突破的创业公司,似乎也不适合迭代创新快速,竞争十分激烈的新能源汽车行业。
2023年的高点之后,架构改革的弊端开始显现——原本简单直接的决策流程,被繁复的审批链条取代,申请展车、调人、请预算都要层层申报。
过长的链条直接导致理想跟不上节奏,四年一次的迭代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当下的竞争强度,不仅L系列面临激烈竞争,理想i6与i8也在不同细分市场被“夹击”,i6甚至要与小米YU7这款爆款车型短兵相接。
此外,据“鞭牛士”报道,“高压+高激励”的华为打法,配合“分区作战”的营销策略,常常演变为一个个不切实际的“业绩军令状”,为求完成,假试驾、返佣、刷单成为公开的潜规则。
李想那套“用户导向”的理想主义,被报表上的数字和层层考核淹没。用内部员工的话来说:
“理想变成了另一个公司。”
2024年MEGA的失利,成了催动组织变革的最后一根稻草。2025年6月开始,理想完成了一系列内部人事变动和制度改革。
这场改革在2026年仍在持续。据《创智记》,理想正在进行一轮深刻的渠道变革:计划在2026年上半年关闭约100家低效零售门店,其中不乏位于一二线城市的商超核心低端门店。
对一线销售终端的改革动作不止于此,部分门店开始推行“店长讲车”,能力不匹配的将被转岗,而非继续留在核心销售岗位。
这一动作被市场视为理想将关注点从数据上挪开,重新聚焦产品和发展质量。
事实上,有媒体将之解读为理想正在重回“丰田化”,尤其是从近期的一次人员和产品调整更能体现这一点:第一产品线负责MEGA、L9、L8、L7,由汤靖负责;第二产品线负责i系列及L6,由李昕旸负责。
丰田的造车路径,本质上是极致的产品导向,其核心在于通过高度集中的产品负责人制度,确保每一款车型从概念、研发到上市,都有明确的“最终责任人”。这一角色不仅要理解技术和制造,更要对市场、成本和长期产品竞争力负责。
其本质上就是减少组织内部的博弈成本,让产品决策重新回到更集中的路径上。
这是理想成立之初走的路子,一定程度上它像是走了一段“弯路”,在交出了昂贵的学费之后,又回到了熟悉的路上。
对一家刚成立11年的企业而言,这无疑是看上去更合理的方式。但它能真正在商业经营层面发挥作用产生效益,需要时间。
而此时市场竞争的烈度已经远超当年,留给理想调整的空间和时间是否充分,存在不确定性。
除此之外,纯电业务上的失利实际上让理想仍需面临那个进退两难的经典问题:
若要同步开发多个产品线,如何避免此前纯电领域的失利再度上演?
若退守增程,自身份额缩水,其他车企也在加码自研芯片和自动驾驶等核心技术之际,如何挖掘并维持足够高深的护城河?
归根结底,理想的产品本身,在一次次的迭代里,能否给市场足够激动人心的,真正的创新,而非仅仅是外观、尺寸或是编号上的改变?
这些都是绑在理想双腿上的负重,要想顺利起跳,解决它们是必然前提。
对李想而言,2026年也许是创业以来最关键,也最焦灼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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