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算命的哑巴叫晏祖北,最后蹲了十年大牢。
这结局听着挺惨,可起因简直像个蹩脚的段子——他在大马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要是没摔,那张画着“可”字的一万块钱早就送到了;这一下要是没摔,他舅舅窦升鸣(也就是藏着的特务任师爷)早就按剧本进了那个什么“反共公司”;这一下要是没摔,这帮人要么早就溜之大吉,要么早就去见阎王了。
可生活哪有那么多后悔药吃。
就在晏祖北脖子上挂着绷带,疼得在家直哼哼的时候,外面早就是天罗地网了。
乍一看,这事儿纯属点背。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把这帮人肚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弄一遍,你会明白:哪有什么意外,全是早就注定好的。
这就得从那个化名窦升鸣的任师爷,当年脑子进水走错的第一步棋说起。
故事里这个任师爷,一直觉得自己藏得挺严实。
当年他在“金舟社”当狗头军师,解放后摇身一变,在南京清凉门大街开了家“健步商行”,当起了窦老板。
这人脑瓜子活泛,会做买卖,会看相,还精通六爻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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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的账算得明白:只要我老实猫着,把过去的尾巴切干净,共产党还能把地皮翻过来找我不成?
五年前,当那个土匪头子保福祥(人称保老大)突然杵在他跟前时,任师爷心里是咯噔了一下的。
那会儿保福祥还没坐轮椅,但走路已经一瘸一拐了。
老混混碰头,那是三分叙旧情,七分互相摸底。
摆在任师爷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装疯卖傻,死活不认账,大不了掏点钱把这尊瘟神送走。
要么借着旧情套近乎,把这个定时炸弹变成“自己人”。
任师爷选了后者。
他在酒桌上当场排了一卦,卦象显示“这朋友能交”。
于是,两人就在酒桌上磕头拜了把子。
临走时,保福祥摸出十两金子当见面礼,任师爷假模假样推辞几下,还是揣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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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他把外甥晏祖北摆算命摊的地址和联络暗号全交了底:以后遇上事儿,这就是联络点。
这笔买卖,任师爷当时觉得自己赚翻了:白捡个江湖兄弟,还落了十两金澄澄的黄货。
可他忘了行规:在地下斗争里,信息就是命门。
拿了金子,交了地址,等于把自家大门的钥匙,塞进了一个亡命徒的口袋里。
这哪是十两金子,分明是一纸卖身契。
五年一晃而过,这笔“高利贷”上门催债了。
一封平信扔进了“健步商行”的柜台。
信封上的字透着股邪气:姓写得大,名写得草。
这是他俩当年的暗号——“没事别写信,写信准没好事”。
这回,保福祥要搞个大动静。
信里说跟台湾那边搭上线了,要弄个“公司”,说白了就是反共特务组织,想拉任师爷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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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任师爷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现在的任师爷,小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哪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搞破坏。
理智告诉他:这浑水蹚不得,蹚了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不想干,那回绝了行不行?
这笔账,任师爷算得后背发凉:不行。
只要敢说个“不”字,保福祥压根不用派杀手,只要花几分钱买张邮票,给公安局寄封匿名信:“清凉门大街那个窦老板,就是当年的任师爷。”
虽说“金舟社”的老大挂了,但当年手底下那么多小喽啰,总有被抓的,总有人能认出他那张脸。
只要公安局顺藤摸瓜,查实了他的身份,那就只有吃枪子儿的份。
这就叫保福祥的高明。
没动刀动枪,手里攥着的那个把柄,比顶在脑门上的枪管子还管用。
这是个死局:不上贼船,就等着被点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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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师爷没辙了。
只能先使个拖刀计,把保福祥稳住。
他在一张旧币一万元的角上描了个“可”字,让外甥晏祖北去送给接头人。
意思是:我认栽,我入伙。
后面的事儿,简直像是老天爷在开玩笑。
12月5号,外甥晏祖北揣着钱出门了。
可还没摸到接头的地方,半道上脚底下一滑,摔了。
这一跤摔得实在不轻,胳膊筋都扭了。
晏祖北本来就是个哑巴,又是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老百姓,疼得冷汗直冒,脑子里哪还有什么“军统大业”,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找大夫。
他一瘸一拐去了鼓楼刘鼓石医生的诊所。
因为嘴里说不出话,又是比划又是哼哼,加上治伤、还要把老婆喊来付钱、完了还得吃碗面填肚子,等这一通折腾完回到家,天都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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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接头的时间早过八百平了。
当晏祖北一脸这把搞砸了的表情,把那张没送出去的票子退给舅舅时,任师爷面临着满盘皆输的风险。
这时候,任师爷拍板做了第三个决定。
按江湖规矩,接头没接上,那是出了大漏子。
对方肯定以为你反水了,或者把你卖了。
最稳妥的办法是立马掐断联系,哪怕连夜跑路都行。
可任师爷屁股沉,没挪窝。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算命摊子还在,说明警察没动静。
保福祥知道商行在哪,要是怀疑我变节,肯定早派人来探底了,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
既然没人来,保福祥多半以为是错过了时间,还没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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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要是跑,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如先不动。
于是,他让外甥在家养伤,算命摊先别去了。
这个看似稳当的决定,直接把他推进了鬼门关。
他哪里知道,警方早在西华门那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专门盯着特务的动向。
要是晏祖北这几天硬着头皮去出摊,保不齐就撞进警方的视线,或者发现不对劲回来报信,那样任师爷或许还有机会带着外甥脚底抹油。
结果,因为这一跤,晏祖北窝在家里养伤,既避开了警察的眼皮子,也彻底成了聋子瞎子。
舅甥俩像两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以为外面风平浪静。
直到警察敲门,晏祖北胳膊上的三角巾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这个故事里,还有个角色不得不提,那就是保福祥。
跟任师爷那种瞻前顾后的算计比起来,保福祥这人的路数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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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任师爷对着那封信抓耳挠腮的时候,保福祥正在演一出惊心动魄的逃亡大戏。
他在杭州侥幸脱身,面临一个要命的选择:怎么混进上海?
那会儿,火车站、码头肯定全是公安的便衣。
一个腿脚不好的外地人,想过五关斩六将离开杭州,那是做梦。
一般人的脑回路是:躲。
钻小树林,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可保福祥偏偏选了一条让人惊掉下巴的路:去灵隐寺。
他可不是去拜佛求保佑,他是去“蹭车”。
灵隐寺香火旺,每天不知多少长三角的香客往那儿跑。
这帮香客里,开着私家车的阔老板多了去了。
保福祥的逻辑贼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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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的卡点,盯的是长途车和看着鬼鬼祟祟的单身汉。
那些坐着小轿车、看着像阔太太阔老板亲戚朋友的人,检查就要松得多。
只要能蹭上一辆出城的顺风车,就能跳出包围圈。
至于车往哪开不重要,先离开这破地方才是正经事。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人多眼杂的地方,反倒最好藏身。
这一手,连负责抓人的公安组长焦允俊都没想到。
当大批公安还在严防死守车站码头时,保福祥可能正舒舒服服靠在某位老板的小汽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大摇大摆地出了杭州城。
12月24号,当保福祥突然鬼魅般地出现在南京,站在任师爷面前时,任师爷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在家里摇了无数次铜钱,算出来的都是“有惊无险”,以为保福祥要么觉得他出事了断了线,要么自己栽了来不了。
但他唯独没算到,保福祥这种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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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瞅瞅这两个人的命,其实早就写在性格里了。
任师爷栽就栽在一个“贪”字上——贪图安稳日子,贪图那十两金子换来的所谓人脉,贪图那一丝侥幸。
他始终是被推着走的,不管是入伙还是躲藏,全是被动挨打。
他想用做生意的精明去解特务的死局,结果被一块石头绊倒了。
而保福祥虽然也是个亡命徒,但这人不但手黑,而且早把规则看透了。
他利用人性的弱点威胁任师爷,利用思维盲区搭顺风车,始终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不过怎么算计都白搭,在那个大时代的滚滚洪流下,他们也就是两片快沉底的烂树叶。
任师爷进了局子后,心里那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半夜醒了老琢磨:要是那天外甥没摔那一跤,要是那张带字的钞票送到了,要是自己早点撒丫子跑路…
可惜,历史书里没写“如果”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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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倒霉蛋晏祖北,在号子里蹲了整整十年。
那条扭伤的胳膊早好了,但那个下午他在面馆吃的那碗面,估计是他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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