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煮暖饭，守护老小孩

吃罢腊八饭，都把年货办。一碗热饭裹着暖意，两份牵挂藏在心头，这个腊八，在厨房与堂屋的来回折返里，品尽了为人子女的甜与酸。

喂老妈吃完午饭，她靠在床头轻轻呢喃，我随口问饭菜合不合口，她笑着夸赞：“今晌午这饭真好吃，俺闺女手艺最棒！”旁边床上的老爹立刻应声附和，一句话瞬间驱散了我大半的委屈。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把剩下的焦躁疲惫咽进心里，转身给老爹倒了杯温热的水，又细心给老妈掖好了被角。坐回桌边想缓口气，紧绷的脸颊刚放松，委屈的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今日腊八，提前问过二老的心意，我想着好好做顿像样的腊八饭。原本打算蒸米饭、炒鸡块，老爹却念叨着想吃炒鸡蛋和炒萝卜，我立马应声说行；老妈紧跟着要吃炒白菜配鸡块，还特意叮嘱米饭要蒸得软和些，老爹又补了一句要加几颗枣，我连连应着“中中中”，一一记在心里。

可刚走进厨房，还没来得及开火，堂屋里的喊声就传了过来。老妈一声声唤着二妹、二哥，老爹也急急忙忙喊着“来吧来吧”，我慌忙快步跑过去，他只说听见老妈的声音，心里总不踏实。我耐下心来好一番安慰，跟他们说饭得现做，没法一直守在屋里，老妈催着我快去做饭，老爹却又反复叮嘱“快去快回，记得常来屋里看看”。

折回厨房，火上蒸着米，手里忙着整理各类食材，耳朵却一刻不敢放松，始终留意着堂屋的动静。没等手里的活忙利索，二老的喊声又准时响起，我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再次跑回屋里柔声安抚。

好不容易等米饭蒸熟，我赶紧启锅烧油，先把鸡蛋炒好盛出，再下锅炒鸡块，随后加入泡好的白菜、木耳和蒜苗，一锅鲜香四溢的鸡块烩菜很快就出锅了，老爹点名要的萝卜菜也麻利炒好装盘。

先给老爹盛了半碗米饭，撒上少许白糖，浇上浓郁的鸡块菜汁，搭配上炒鸡蛋和萝卜菜，小心扶他坐起身，把木板架在床边当餐桌，我站在一旁稳稳扶着，看着他一勺一勺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停夸我做得入味，心里刚泛起一丝暖意，又想起方才来回跑的慌张与忙碌。

老爹吃完，便轮到喂老妈吃饭。我端来温热的饭菜，缓缓升起床头，把干净毛巾垫在她的脖子下，一勺饭一勺菜慢慢喂，喂完主食，又一勺一勺给她喂鸡蛋汤。老妈一边吃一边轻声念叨，说米饭蒸得格外软和，就是甜味稍重了些；菜的味道很合心意，只是稍微有点咸。

我一直知道，白米饭是老妈的最爱，就算没有配菜，她也能安安稳稳吃下一碗，可我总想着让他们吃得更有滋味，每一顿饭都竭尽心力去准备。本想趁腊八在厨房好好露一手，让二老吃得舒心又顺心，却没料到这顿饭做得我手脚不停、神经时刻紧绷，一趟趟在厨房和堂屋之间来回跑，心一直悬着，身体累到极致，心里又急又窝火，满肚子的憋屈没处诉说。

喂着老妈，我忍不住轻轻叹口气：“这辈子当你们的闺女，可真难啊。”这话里藏着藏不住的紧张，藏着难以言说的窝火，更藏着满身的疲惫，我甚至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下辈子，我还做不做你们的闺女？” 这话里有埋怨，更藏着我藏不住的牵挂与提醒。老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说了不说了，你是爹的精闺女，是最好的闺女，都怨爹这病，拖累你了！”

一场脑溢血，彻底改变了一切，曾经拼尽全力护我长大的爹娘，终究变成了如今事事都要依赖我的老小孩。这样一声声不停的呼唤，一趟趟停不下来的奔波，几乎每隔一天都会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上演。

我常常被这样的日常磨得哭笑不得，累到极致时满心都是委屈，可每当看着他们吃得香甜、满眼依赖我的模样，心里又会涌起沉甸甸的、化不开的幸福。

岁岁腊八，年年陪伴，苦乐皆暖，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