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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打我一巴掌,所有亲戚都装没看到,我开车要走时公公拦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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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打我一巴掌,所有亲戚都装没看到,我开车要走时公公拦住问【完结】



“啪!”

这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如同惊雷。

紧接着,右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那痛感迅速蔓延,像是有人往我脸上泼了一瓢滚油,瞬间灼烧至耳根。

我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耳膜鼓噪,嗡嗡作响。视线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苏婷婷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得逞后的快意,五官显得格外扭曲狰狞。

世界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推杯换盏、喧嚣热闹的家宴现场,此刻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圆桌旁围坐的十几号人,公婆、小姑子苏婷婷和她的丈夫赵斌,还有几位我不常走动的叔伯亲戚,全都被定格了。

有人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有人端着酒杯却忘了送嘴边。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集中在我脸上,又在触及我目光的瞬间,如同受惊的蟑螂般四散逃窜。

他们看天花板,看地板,看面前油腻的餐盘。

唯独没有人看我。

更没有人开口说哪怕半个字。

仿佛刚刚那记足以震碎尊严的耳光,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看什么看?”

苏婷婷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反倒把她的手给打疼了。她昂着下巴,用那副我最熟悉的、娇纵中带着盛气凌人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林晚,这一巴掌,是让你长点记性!”

“别以为嫁进我们苏家,就真是苏家少奶奶了!”

“我哥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动的?”

我的脸颊已经麻木,那种钝痛正一点点转为尖锐的刺痛。我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坐在主位的公公苏建国,以及紧挨着他的婆婆王美凤。

公公眼皮都没抬,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尖挑起一块清蒸鲈鱼,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那鱼刺格外刁钻,值得他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应对,而周遭发生的一切暴力与羞辱,都与他无关。

婆婆则优雅地捏起纸巾,按了按嘴角,随后端起果汁抿了一小口。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我红肿的半张脸,没有半分停留,最后落在了苏婷婷身上。

眼神里带着三分不赞同,却藏着七分纵容。

“婷婷,好好说话,动什么手。”婆婆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毫无分量。

这哪里是责备,分明是无奈的娇嗔。

“妈!”苏婷婷跺了跺脚,绕过半个圆桌冲到婆婆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摇晃,声音里瞬间带上了哭腔,“您还说我!您看看她!她把哥收藏的那套绝版乐高,就是星战死星那个,给拆了!零件扔得到处都是!”

“那是我哥等了两年才从国外淘回来的!他自己都舍不得拼!”

“她凭什么动啊!”

苏婷婷的演技堪称影后级别,说着眼圈就红了,泪珠欲坠不坠,那副委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挨打的人是她。

众人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向我飘来。

这次带着审视,带着怀疑,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我心中那点因突袭而产生的懵懂与钝痛,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脚底升起的寒意。我抬手触碰脸颊,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看着苏婷婷拙劣的表演,看着公婆无声的偏袒,看着满桌亲戚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

最后,我将视线投向了坐在我身旁的那个人。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个字,甚至没有侧头看我一眼。

苏澈。

我的合法丈夫。

他就那么安稳地坐着,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蟹钳,正全神贯注地与一只坚硬的蟹壳做斗争。他的动作精准而细腻,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对于妻子刚刚遭受的暴力,对于妹妹嚣张的指控,对于父母明显的拉偏架……

他好像既没听见,也没看见。

餐厅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光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梁挺括,睫毛长而密。

他依旧那么好看。

可此时此刻,这副好看的皮囊之下,透出的冷漠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甚至……生理性的反胃。

“苏澈。”

我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但出奇的平静。

他撬蟹壳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抬头,只是含糊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你 妹妹说我拆了你的乐高。”我盯着他的侧脸,字字清晰,“是你告诉她的?”

苏澈终于停下了这场与甲壳类生物的博弈。

他放下蟹钳,慢条斯理地拿起湿毛巾擦拭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做完这一套流程,他才转过头,看向我。

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仿佛我在无理取闹,破坏了他享用美食的雅兴。

“昨晚你不是收拾书房吗?”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放乐高那个柜子,你动了。”

“我只是擦了擦灰!”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那盒子放在书架最顶层,积了厚厚一层灰,我踩着凳子去擦,不小心碰倒了。但我立刻就捡起来,按原样拼回去了!”

昨晚的情景历历在目。

为了帮他清理那个积灰的角落,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沉重的盒子落地,部分结构散架。我知道他宝贝这些玩具,所以强忍着脚踝的疼痛,跪在地上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找,对照着图纸,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恢复原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甚至用除尘胶带粘走了每一粒微尘。

我以为这是贴心。

我以为这只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意外。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成了苏婷婷当众扇我耳光的理由。

更成了苏澈此刻,默认我“罪有应得”的借口。

“拼回去了?”苏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林晚,那是绝版。零件老化了,摔一下,有些卡扣就松了,拼回去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你知不知道,那套乐高现在市价多少?”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责备与心疼——对玩具的心疼。

“我……”我想解释,盒子落地时有泡沫棉缓冲,我是轻轻放回去的,根本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行了行了,”婆婆王美凤适时地开口打起了圆场,脸上堆起那副惯用的、和稀泥的笑容,“一点玩具而已,小澈你也真是的,晚晚也是好心帮你收拾。婷婷你也是,脾气也太急了,怎么就能动手呢?快给你嫂子道个歉。”

这一番话,听着是各打五十大板。

实际上,她轻描淡写地把“绝版乐高”定性为“一点玩具”,把苏婷婷的暴力行为美化成“脾气急”。

然后,试图用一句轻飘飘的“道个歉”,就把这页揭过去。

好像我脸上这火辣辣的五指印,只要一句毫无诚意的“对不起”就能自动消肿。

苏婷婷撇了撇嘴,晃着婆婆的胳膊,不情不愿地拖长了调子:“好啦,对不起嘛,嫂子。我这不是心疼我哥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咯。”

那语气,那神态,哪里有半分歉意?

分明是施舍,是挑衅。

我僵直地站着,脸上的疼痛还在持续,心里的血液却一阵阵往头顶涌。

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变得如此陌生而狰狞。

公公依旧在专心挑鱼刺,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婆婆拍着苏婷婷的手,一脸“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的宠溺。

苏澈重新拿起了那只蟹钳,似乎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已经随着这一套流程走完而彻底平息。

其他亲戚见状,纷纷重新动筷,小声交谈,偶尔瞥过来的目光迅速移开,仿佛刚才那尴尬又暴力的一幕从未发生。

餐厅里再次恢复了那虚假的、其乐融融的氛围。

只有我,像个突兀的、破坏气氛的异类,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承受着这满室的冷漠。

我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同样是在这张餐桌上。

那时的苏婷婷和赵斌刚结婚半年,赵斌在饭桌上唉声叹气,抱怨工作没前途,年薪不到二十万,在江城买房遥遥无期。

苏婷婷也跟着哭穷,说连个像样的包都不敢买。

当时,婆婆也是这样看着我,语气热切:“晚晚,我记得你有个大学同学,是不是在‘盛天集团’当高管?”

我点头承认,徐朗是盛天投资部的副总监。

苏婷婷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抓着赵斌说:“老公,你要是能进盛天,哪怕是个普通员工,工资也能翻倍!”

婆婆更是笑得像朵花,给我夹了一只最大的虾:“晚晚啊,都是一家人。婷婷是你亲妹妹,赵斌就是你亲妹夫。你有这层关系,能不能……帮你 妹夫牵个线?”

那时候,为了这个“一家人”,我硬着头皮联系了多年未见的徐朗。

拐弯抹角,赔尽笑脸,欠下天大的人情。

最后,赵斌顺利入职盛天旗下子公司,年薪谈到了二十八万。

那天,苏婷婷在家族群里发大红包,口口声声“嫂子最棒”。公婆更是轮番夸我能干,是苏家的功臣。

可这才过去多久?

半年?

那个对我感恩戴德的“亲妹妹”,如今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玩具理由,当众给我一耳光。

而她的底气,来自公婆无声的纵容,来自我丈夫冷漠的默许。

原来,那些感激,那些亲热,都是明码标价的。

价码就是我的“利用价值”。

一旦利用完了,或者觉得我不再顺手了,我就变回了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外人。

不,连外人都不如。

外人至少还能得到表面的客套,而我,只配得到一记耳光和满堂的冷眼。

“还站着干嘛?”苏澈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他眉头微蹙,似乎嫌我挡住了光,“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仿佛我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厕所,而不是被人当众扇了脸。

婆婆也笑着招呼:“晚晚,快坐下,尝尝这个蟹,今天特意买的。婷婷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小孩子脾气?

二十七岁的巨婴吗?

我慢慢拉开椅子,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我坐了下来,却没有动筷。

看着碗里苏澈顺手夹给我的、那块我根本不爱吃的肥腻红烧肉,看着这一桌子虚伪的“团圆”。

苏婷婷已经若无其事地给赵斌夹菜,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赵斌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偶尔瞥向我的眼神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公公苏建国终于吃完了那块鱼,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了腔:

“小晚啊。”

那种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威严感扑面而来。

“爸。”我抬眼看他。

“嗯。”苏建国摩挲着酒杯,像是在斟酌教诲,“婷婷呢,是被惯坏了,性子急,但心眼不坏。你是嫂子,比她大,要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盯着我。

“一家人过日子,磕磕碰碰难免,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关键是要互相体谅,顾全大局。”

“你是苏家的媳妇,苏澈的东西也就是你的,动一动也没什么。不过呢,以后要注意方式方法。小澈那些收藏费了不少心思,动之前跟他说一声,免得产生误会,伤了和气。”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软刀子,刀刀割肉,却不见血。

先定性苏婷婷“心眼不坏”,再道德绑架我是嫂子要“懂事”。

最后把核心问题巧妙地偷换概念——不是苏婷婷打人不对,而是我“动东西没打招呼”才导致了“误会”。

从头到尾,他没问一句我疼不疼。

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直上。我死死攥着桌布下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这不是我的家。

从来都不是。

我在这里,只是个好用的工具,是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出气筒。

“爸,”我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您说得对,是一家人。”

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我一字一顿:

“所以,既然是一家人,婷婷打了我,是不是也该跟我郑重道个歉?”

“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嘛’。”

话音落下,餐厅再次陷入死寂。

比刚才还要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竟然会反驳,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苏婷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就一巴掌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再说了,谁让你手贱动我哥东西的?你活该!”

“婷婷!”公公沉声喝了一句,但那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怒意,更像是做做样子的流程。

苏婷婷气呼呼地坐下,狠狠瞪着我。

婆婆立刻接上:“晚晚,你看你,怎么还较上劲了?一家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角落里的亲戚也开始窃窃私语:“多大点事儿……当嫂子的让着点……”

看,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你被打了,是你活该。你要道歉,是你斤斤计较。你不依不饶,就是你不懂事,闹得难看。

他们用“一家人”这个标签将我捆绑,理所当然地要求我无限度地忍耐、牺牲。

因为你是“嫂子”,你就该把打碎的牙往肚子里咽。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跟这群人,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在这个圈子里,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而我,是一个怎么努力也融不进去的外人。

我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要擦去沾染在这张桌上的晦气。

然后,我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不满和惊讶。

苏澈终于放下了那只蟹钳,抬头看我,眉头紧锁:“林晚,你又——”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林晚!你怎么说话的!”

身后传来苏建国的怒喝。他追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教你怎么当媳妇?”他在空旷的车库里冷哼,“进了苏家的门,就得守苏家的规矩!别动不动就甩脸子!”

“规矩?”我转身看着这张变得无比陌生的脸,“苏家的规矩,就是小姑子可以随便打嫂子,全家人看着不说话?这就是规矩?”

苏建国被我的反问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牙尖嘴利!”他恼羞成怒,“婷婷打人是不对,但你有错在先!小澈的东西是心头肉,你不问自取就是没规矩!”

他又绕回来了。

我也懒得再辩解。

“所以,在您看来,我因为擦灰不小心碰了玩具,就该挨这一巴掌,对吗?”

“我没这么说!”苏建国有些气急败坏,“一码归一码!婷婷我会教训,但你也要反省!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为了这点事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又是这套话术。

施压、劝导、道德绑架。

他以为只要稍微给个台阶,我就该感激涕零地顺坡下驴。

“爸,”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您不用替她道歉,因为道歉没用。”

“脸打了,就是打了。疼在脸上,羞在心里。这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平的。”

“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麻烦让一下。”

我说完,直接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苏建国那张错愕扭曲的脸。

“林晚!”他猛地拍在引擎盖上,“你今天要是敢走,就别再回来!苏家没你这样不孝顺的媳妇!”

不孝顺。

好大的帽子。

我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车窗外那个气急败坏的老人。

“回不回来,是我和苏澈的事。”

“至于孝不孝顺……至少,我从未当众扇过长辈耳光,也从未纵容女儿去行凶。”

说完,我挂挡,松刹车,踩油门。

车身擦着他的衣角滑过。

后视镜里,苏建国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像一尊滑稽的雕像,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江风带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我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推门下车。

城市对岸的霓虹倒映在黑沉沉的江水中,碎裂成无数光斑,迷离而不真实。就像我这三年的婚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苏澈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看着那个名字,直到它自动挂断。

然后又响,又挂断。

以前我给他打电话,十次有八次是忙音。他说忙,让我懂事。

现在看来,他不是忙,只是不在意。

手机终于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晚,我是赵斌。方便接电话吗?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关于……苏婷婷,还有……你。”

赵斌?

那个靠我关系拿到高薪职位的妹夫?

我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

“喂?”

“林晚……”赵斌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似乎躲在什么地方,“关于婷婷打你的事……其实,那套乐高是她故意弄坏的。”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你说什么?”

“昨天下午,婷婷去了你们家,她进书房看到那套乐高,就故意摔在地上,还藏起了几个关键零件。”赵斌语速极快,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她说看你不顺眼,想给你点颜色看看。没想到今天苏澈哥提起,她就顺水推舟……”

真相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不是意外。

是一个局。

一个恶毒的、处心积虑的陷害。

“她为什么?”我浑身发抖。

“因为嫉妒。”赵斌苦笑,“自从我进了盛天,她觉得腰杆硬了。但只要看到你,她就会想起我是靠你才进的公司,这让她觉得低你一头。她想让你认清‘位置’。”

“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赵斌深吸一口气,“我进盛天,根本不是靠你的关系。”

我愣住了。

“那个职位当时急缺人,我的履历正好匹配,面试也是我自己过的。徐朗只是递了个简历,甚至都没怎么帮忙。但苏家人一直以为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们一边享受着这份高薪带来的虚荣,一边在心里鄙视我吃软饭,鄙视你假清高。”

赵斌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我在这个家受够了。苏婷婷对我呼来喝去,苏家人从没正眼瞧过我。今天看到他们怎么对你,我彻底寒了心。”

“林晚,我也打算离婚了。你也好自为之吧。苏澈未必不知道真相,但在他眼里,你是外人,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外人。”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付出真心,就能捂热这块石头。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人。

我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冷淡的“嗯”。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苏澈,我们离婚吧。”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控诉。

只有这六个字。

点击发送。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惊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在我受尽屈辱、独自离开后,他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判了我死刑。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挺好。

真的挺好。

不用再纠结,不用再抱有幻想。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苏澈、公公、婆婆、苏婷婷……一个个名字,全部拉黑,删除。

这是一场迟来的大扫除。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江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你们把事做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第二天上午十点,君合律师事务所。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脸颊残存的红肿。

坐在我对面的,是苏建国请来的陈律师。

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林女士,苏建国先生委托我处理您与苏澈先生的离婚事宜。”陈律师推过一份文件,“这是财产分割方案。”

我扫了一眼。

房子是婚前财产,归苏澈。

存款、股票、车辆,大部分被界定为个人财产。

至于我这三年共同还贷的部分,以及为家庭的付出,他们只愿意给一笔五十万的“补偿费”。

外加十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用来买断昨晚那一巴掌。

“陈律师,”我合上文件,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苏家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法盲?”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女士,这是基于法律和事实的最优方案。苏澈先生名下的‘澄澈科技’属于婚前创业,与您无关。如果您执意诉讼,不仅耗时耗力,拿到的可能还不如这六十万多。”

典型的恐吓加利诱。

“公平?”我冷笑,“房子首付是他付的,但婚后三年贷款大部分是我还的。他的公司是婚前创立,但这三年他忙得脚不沾地,是我在照顾家里,甚至在他资金链断裂时拿出了所有积蓄。这些在你们嘴里,就变成‘无关’了?”

陈律师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职业化的冷漠:“感情付出无法量化。至于借款,您有借条吗?”

“没有。”

“那就很遗憾了。”陈律师摊手。

“好,那我们谈谈别的。”我身体前倾,目光如刀,“昨晚苏婷婷当众殴打我,苏家全员纵容。这算不算家庭暴力?”

“林女士,那只是家庭纠纷……”

“那是公然侮辱和殴打!”我打断他,“《反家庭暴力法》规定,精神侵害也属家暴范畴。当时餐厅有监控,我脸上的伤有医院鉴定。如果我把这些证据提交法院,顺便发到网上,你觉得正准备融资上市的‘澄澈科技’,以及最爱惜羽毛的苏建国先生,会面临什么?”

陈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重新审视着我。

“林女士,看来您是有备而来。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需要商量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请转告苏家:”

“第一,婚离定了。”

“第二,属于我的财产,一分都不能少。苏澈公司的股权,我必须按比例分割。没有借条?我有每一笔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作为证据链。”

“第三,我要苏婷婷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公开向我道歉。”

“如果不同意,那就法院见。我不介意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体面的苏家私底下是什么嘴脸。”

说完,我没看陈律师那张铁青的脸,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律师那张常年保持着职业假笑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就在那一秒,所有的体面像是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都在震颤,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恼怒。

大概在他那个光鲜亮丽的精英世界里,从未遇见过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不歇斯底里,不把眼泪抹得到处都是,更没有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

我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心平气和地、一条接一条地摆出我的筹码。

而每一个筹码,都精准地卡在苏家的咽喉上——那是苏澈正处于生死攸关融资期的公司,以及苏建国那张视若性命的“老脸”。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输送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气。

过了好半晌,陈律师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他重新挺直了脊梁,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似乎在记录,又似乎是在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虽然他的表情勉强恢复了所谓的“专业”,但我看得分明,他眼底深处,已经多了一层抹不去的凝重。

“林女士,” 他再次开口时,语调明显沉了下去,再没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轻慢,“您的诉求,我听明白了。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苏建国先生。”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但我出于职业道德,必须提醒您一句。诉讼,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泥泞烂路。取证难如登天,流程繁琐得能拖垮任何人,更别提结果充满了不确定性。 即便您手里捏着一些……所谓的‘把柄’,但想要法院采信,那是需要实锤铁证的。况且,舆论这东西,从来都是双刃剑,您想借此伤人,搞不好最后血流成志的是您自己。希望您冷静下来,别因为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意气?”

我轻轻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我摇了摇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里。

“陈律师,您搞错了。这从来不是什么意气用事。”

“这是及时止损,更是我该得的公道。”

我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全开:“至于证据,就不劳您费心了。该有的,我手里一样不少;该准备的,我也绝不会落下。”

“麻烦您带句话给苏建国:我的条件摆在这里,一个字都不会改。我只给你们三天。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满意的答复,我会正式委托我的律师介入,启动全套法律程序。”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与此同时,关于苏婷婷当众对我施暴,以及苏家全员纵容暴力的所有证据链和情况说明,也会出现在它们该出现的媒体版面上。”

话音落地,我不再多看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起身。

“今天的沟通到此为止。我赶时间,失陪。”

“林女士!”

陈律师这下是真的急了,他也跟着蹭地站了起来,那股从容彻底不见了,“您……您再考虑考虑?苏家这次是非常有诚意的……”

“诚意?”

我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脚步一顿。回过头时,那眼神里的寒意大概能把他剩下的话全冻在嗓子眼里。

“陈律师,真正的诚意,不是拿出一份想把人吃干抹净的协议,再施舍一点名为‘补偿’实为侮辱的碎银子。”

“诚意是尊重,是公平,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很显然,在苏家那群人眼里,我林晚,不配。”

“所以,没什么好谈的了。”

“三天。我等你们的答复,或者,等我的律师函。”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声音清脆、笃定,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激荡出坚硬的回响。

穿过那道厚重的感应玻璃门,我把陈律师可能存在的挽留声,连同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统统关在了身后。

电梯急速下行。

镜面不锈钢的轿厢壁上映出我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有两团因为彻夜未眠而泛起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鬼火。

心里那片原本荒芜的废墟,似乎突然刮起了一阵凛冽的风。

很冷,却吹散了笼罩许久的迷雾。

我很清楚,从踏出那扇门的一刻起,我和苏家,彻底撕破了脸。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接下来等待我的,将是一场短兵相接的硬仗。

一场关乎我的尊严、我的财产,以及我能否彻底从那段噩梦中抽身的硬仗。

我摸出手机,屏幕很干净。没有苏澈的电话,也没有苏家任何人的信息。

只有一条孤零零的短信,来自赵斌,时间是凌晨。

“林晚,我跟苏婷婷摊牌了。她发疯了。你多保重,小心点,苏家……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盯着那行字,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苏家不会罢休。

我当然知道。

从苏建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好顶尖律师,并且拿出那份算计到骨头缝里的离婚协议时,我就看透了。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要像提线木偶一样顺从他们的意志。

我的“忤逆”,我的反抗,在他们看来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的挑衅。

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要么让我跪下屈服,要么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我,也没打算罢休。

以前我会忍,会退。

但现在,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也要崩掉他们两颗牙。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轿厢门打开,我深吸一口气,汇入大堂里行色匆匆的人流。

外面的阳光好得刺眼,明晃晃地洒下来。我抬手挡了一下眉骨,那种灼热感让我觉得稍微活过来了一些。

径直走向停车场,上车,落锁,系好安全带。

我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未曾拨动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

心脏跳得很快。

终于,我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一个略带低沉,却依然有着记忆中温和质感的男声传了过来:

“喂?林晚?”

是徐朗。

我的大学老同学,如今盛天集团投资部的副总监。当初苏家之所以高看我一眼,也是误以为我动用了这层关系帮了赵斌的大忙。

“徐朗,是我。”

一开口,我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徐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但很快,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我不对劲的情绪,“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耀眼的白光,眼眶突然一阵发酸,“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

“我记得,你有个关系很铁的师兄,是专门打离婚官司和财产纠纷的行家,很厉害,对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后,徐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确认:“林晚,你要离婚?”

“是。”

“因为……苏家那帮人?”

“是。”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息。“我明白了。你不用多说,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他叫唐劲,是江城这块的金字招牌。只要有他出手,苏家别想在你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谢谢。”

这两个字吐出来,异常艰难。

“跟我还要这么见外吗?”徐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老同学,别的不敢打包票,找人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他立刻联系你。或者,我开车带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你把唐律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就行,我自己去。已经很打扰你了。”

“不打扰。林晚,” 徐朗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跟苏家那种家庭切割,肯定会脱层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唐律师虽然专业,但你需要对他毫无保留。把你手里所有的牌都亮给他看。尤其是财产方面,苏澈那个公司,水深得很。”

“我明白。谢谢。”

除了谢谢,我这时候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我的感激。

“行了,别谢了。号码马上发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烂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徐朗恢复了往日的爽朗,“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同学一直在呢。”

电话挂断。

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一个号码,和一句话。

“我跟唐师兄打好招呼了,你直接联系,就说是我介绍的。一切小心。”

盯着那屏幕,眼眶终于忍不住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在我最孤立无援、被所谓的“家人”背叛、算计、像垃圾一样对待的时候,来自一个久未联系的旧友的一句“你不是一个人”,就像是黑暗深渊里突然垂下来的一根绳索。

虽然细微,却足以让我咬牙撑下去。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软弱的液体逼了回去。

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声音冷硬、利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好,我是唐劲。”

唐劲的律所位于CBD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江城,视野开阔得让人晕眩。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是极简的冷硬风,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锋利,就像唐劲这个人一样。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深蓝色西装剪裁合体,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X光般的审视感。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带来的文件袋推了过去。

唐劲没有急着看文件,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女士,徐朗跟我大致提了提。但我需要听你亲口说。全部细节——婚姻基础、财产状况、矛盾爆发点、目前的僵局,以及你的核心诉求。”

“不要有任何遗漏,也不要试图美化或隐瞒。哪怕是你觉得难以启齿的隐私。这对我的判断至关重要。”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剖开这三年的伤疤。

从三年前满心欢喜嫁给苏澈,到婚后的一地鸡毛;从苏家人的冷嘲热讽,到我的步步退让;从昨晚那场荒诞屈辱的家宴,那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到苏澈的冷眼旁观,再到苏建国在车库的威胁……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但当说到那记耳光扇在脸上的痛感,说到苏澈低头剥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侧脸,声音还是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唐劲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偶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记下几个关键词。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高速处理着这些名为“痛苦”的信息。

“……所以,我的诉求很明确。离婚,财产依法分割,苏婷婷公开道歉,苏家必须为纵容暴力给我一个交代。”

我说完了,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唐劲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那厚厚的文件袋上:“这里面是什么?”

“武器。”

我说,“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还有近两年我们共同还贷的流水。最重要的是,我有苏澈公司资金往来的手写记录——每一笔涉及我个人存款和向我父母借款的转账,时间、金额、用途,我都记了。虽然没有借条。还有从天眼查上打印的‘澄澈科技’的公开信息。”

唐劲挑了挑眉,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赞许。他迅速翻阅着那些材料,尤其在那几页手写记录上停留了很久。

“这些记录救了你的命。”他抬起头,“特别是你个人存款和父母借款转入苏澈公司的部分。虽然当时没打欠条,但在离婚官司里,这些流水足以证明你对家庭和他事业的巨大投入,这是争取财产份额或者补偿金的重型炮弹。”

“至于这个‘澄澈科技’……”唐劲眯了眯眼,“做智能家居的,听说正在搞A轮融资。苏家把公司股权看得跟命根子一样,这反而说明里面有鬼。这家公司的真实估值,绝对不止账面上那点。”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如刀:“林女士,基于现状,我有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苏婷婷打你,有直接证据吗?监控?证人?验伤报告?”

我摇头:“那是私房菜馆的包间,大概率没监控。证人全是苏家亲戚,不可能帮我。验伤……我当时气昏了头,直接走了。”

唐劲并不意外:“那就意味着,直接证据缺失。这给了对方很大的抵赖空间。你脸上的伤还在吗?”

“消了一些,但还有印子。”我侧过脸。

“现在就拍。各个角度,必须高清。”唐劲命令道,“虽然过了时效,但这依然是间接证据。记住,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事,第一件事就是报警、验伤,谁拦着都不行。”

我立刻拿出手机拍照。

“第二,”唐劲继续追问,“你确定要走诉讼?并且准备以‘家暴’和‘恶意转移资产’为切入点?”

“我确定。”斩钉截铁。

“这很难。”唐劲毫不留情地泼冷水,“房产首付是他婚前付的,属于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增值部分你可以分,但这笔账苏家会算得很精。最难的是股权。‘澄澈科技’是他婚前创立,想分婚后的增值部分,你得证明这增值跟你的付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在法官眼里,你做的那些——给钱、做家务、照顾老人,往往只被视为‘夫妻扶助义务’,很难直接兑换成股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而且,苏家已经动手了。那份离婚协议就是信号。他们会想尽办法把公司和你切割干净。甚至,他们可能正在利用这段时间转移资产、做空公司。这场官司会很漫长,很烧钱,很折磨人。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唐劲,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我知道难。

但我没想到,这简直是地狱模式。

苏家就像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而我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勺子。

“唐律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虽然飘忽,却异常坚定,“再难我也要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口气,这个公道,我必须讨回来。我不能让他们觉得,践踏了我的尊严,随便甩点钱就能打发叫花子。”

唐劲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眼里的冷硬稍微融化了一些。

“好。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这个案子,我接了。”

他拉开抽屉,甩出一份委托合同。

“签字。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战友。”

走出律所时,已经是下午。

唐劲给我布置了一堆任务:搜集证据、申请财产保全、调查公司背景、争取赵斌的证词。

每一项都像是一座大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晚晚,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

看着那行字,眼泪瞬间决堤。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还好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

我擦干眼泪,回复:“妈,我晚上回去。有事跟您和爸说。”

有些事,瞒不住了,也不能再瞒了。

回到那个我曾称为“家”的小公寓,我开始收拾东西。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临走前,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本旧日记,还有一部早就淘汰的旧手机。

我给旧手机充上电,开机。

点开录音机。

那里静静躺着几十条录音文件。

那是我在无数个被孤立、被冷暴力的深夜,因为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而偷偷录下的。

有苏澈不耐烦的吼叫,有婆婆阴阳怪气的“敲打”,有苏婷婷尖酸刻薄的嘲讽。

我点开最近的一条。

苏澈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林晚,你能不能别整天无病呻吟?我很累,没空陪你演苦情戏。这个家你要是不想待,就滚……”

心口还是会钝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

这不是敏感,不是矫情。这就是这三年我经历的地狱。

我把所有录音备份到云端,又拷进U盘。

带着行李箱回到父母家,推开门的那一刻,看着爸妈关切的脸,我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当我说道苏婷婷当众给我那一巴掌时,我那当了一辈子温和教师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砰”地一声把汤碗砸在桌上。

“混账!简直是畜 生!” 父亲红着眼吼道,“苏澈呢?他就看着?!离!明天就去离!这种火坑,一天都不能待!”

母亲抱着我哭成了泪人。

那天晚上,我们全家都没有睡好。但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苏家的反击既卑鄙又猛烈。

苏澈的新律师陈明打来电话,傲慢地表示愿意把补偿提高到80万,让我撤诉。

“80万就想买断三年的羞辱?” 我对着电话冷笑,“法庭见。”

随后,骚扰电话像苍蝇一样涌来。我的工作邮箱收到了匿名举报信,造谣我利用职务谋私。甚至有些八卦群里开始流传我“不孕不育”、“拜金女”的谣言。

更恶心的是,苏澈竟然向法院提交了那套乐高的“价值鉴定书”,声称价值15万,控诉我“故意毁坏夫妻共同财产”。

“这是典型的脏水战术。” 唐劲看着那些材料,冷笑一声,“把你塑造成一个情绪不稳定、无理取闹的泼妇。同时,他们在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

“融资。” 唐劲指着一份最新的调查报告,“他们正在快马加鞭地推进‘澄澈科技’的A轮融资。一旦融资完成,股权结构就会变得极度复杂,你想分一杯羹就更难了。”

就在局面陷入胶着时,转机出现了。

唐劲查到了致命一击——苏澈在婚后第二年,成立了一家控股公司,将“澄澈科技”的股权全部转移到了这家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妈,王美凤。

“好一招金蝉脱壳。” 唐劲眼里闪着寒光,“这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实锤。”

与此同时,我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见到了赵斌。

他看起来像个幽灵,眼窝深陷,满脸胡茬。

“苏婷婷疯了,她发现我在咨询律师,现在24小时盯着我。” 赵斌苦笑,“我今天也是借口见客户才跑出来的。”

他递给我一个U盘。

“这里面是苏家亲戚群的聊天记录,还有苏婷婷跟闺蜜炫耀的语音。她亲口承认了弄坏乐高是为了陷害你,也提到了苏澈转移股权是为了防着你这个‘外人’。”

赵斌看着我,眼神灰败:“林晚,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敢掀桌子。而我,跪了这么久,膝盖都生根了。”

“站起来就好。” 我握紧那个U盘,“不管多晚,站起来就好。”

第一次庭审,硝烟弥漫。

苏家律师死咬着我不放,但唐劲反手甩出了股权转移的证据链,法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休庭期间,赵斌那边的离婚案先判了。因为苏婷婷存在严重过错,赵斌胜诉。而在那个案子里曝光的录音证据,直接成了我这边的“核武器”。

苏婷婷在录音里那句“我哥早就把股权转给我妈了,林晚那个傻子还想分钱?门都没有!”,响彻法庭。

苏家的防线,崩了。

第二次开庭前三天,苏建国认输了。

新的和解方案:现金120万,车归我,再加上还贷补偿,总价值约180万。

“还可以争取更多。” 唐劲分析道,“如果打到底,你也许多拿一百万,但时间起码再拖一年。”

我累了。

真的累了。

这一路走来,就像是在沼泽里跋涉,每一步都带着泥泞和血腥味。

“我接受。” 我对唐劲说,“但我有一个底线条件。”

“哪怕钱少拿点,我也要苏婷婷的一封道歉信。必须白纸黑字,公证过的。承认她打人是错的,承认苏家全员纵容是错的。”

“我要的不仅是钱,我要的是那个‘理’字。”

最后的谈判异常艰难,苏家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反复拉锯。

但在唐劲的强力施压下,他们不得不低头。

签字那天,苏婷婷没来,说是“病了”。苏澈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里的光也没了。

他在协议上签下名字,抬头看我,神色复杂:“林晚,保重。”

我看这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心里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也保重。”

拿着协议走出律所,阳光兜头浇下来。

我和苏澈的婚姻,始于一场热闹的婚礼,终于一纸冷冰冰的协议。

一个月后,钱到账,车过户,道歉信公证完毕。

拿到离婚证那天,徐朗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晚,听说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像做了一场噩梦,终于醒了。”

“醒了就好。” 徐朗笑了,“既然醒了,那就该干活了。盛天投资部正好缺个分析师,我觉得你很合适。有没有兴趣来聊聊?”

我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好,我试试。”

尾声

六个月后。

我已经适应了盛天集团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忙碌,但每一天都过得无比踏实。

听说苏澈的公司虽然融到了资,但因为之前的股权纠纷和隐瞒,估值被砍了20%,投资方盯得很紧,日子不好过。

苏婷婷离了婚,名声在圈子里臭了,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苏建国提前退休了,据说脾气越来越暴躁,成了个孤家寡人。

这些消息,我听完也就过了,心里激不起半点波澜。

周末回爸妈家吃饭,老爸试探着问我要不要见个相亲对象。

我笑着拒绝:“爸,我现在不想谈感情。工作很爽,赚钱很爽,自由更爽。”

老爸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好,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啃苹果。

夕阳西下,万家灯火亮起。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知道属于林晚的新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这一次,笔在自己手里。

我会把它写得精彩绝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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