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女跟她那个混子十六岁就同居了，从职高混到夜市摆摊

我那十六岁就扎进烟火里的闺女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在菜市场摆摊卖咸菜的，半辈子弯腰低头，就盼着闺女能争点气，好歹考个大专，找个坐办公室的活儿，别再走我的老路。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片子，十六岁那年，愣是给我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那天我收摊回家，刚推开家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窝着个半大的小子，头发染得黄不拉几，耳朵上还打了个耳钉，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脚边扔着双脏球鞋。我闺女呢，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炒菜，嘴里还哼着歌，那模样，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过了半辈子。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咸菜坛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腌了半年的芥菜丝撒得到处都是。闺女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我铁青的脸，瞬间就蔫了，手里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妈……”

那小子倒是激灵，噌地一下站起来，搓着手喊了声“阿姨好”，那声儿甜得发腻，我听着就膈应。

我没搭理他，指着门口冲闺女吼：“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闺女低着头，抠着围裙上的油渍，半天憋出一句：“妈，我们在一起了，住一块儿了。”

“住一块儿了？”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扇她一巴掌，可手扬到半空，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终究还是落不下去。十六岁啊，花儿一样的年纪，本该在教室里背单词写卷子，她倒好，直接把自己的人生过成了柴米油盐。

我问她那小子是干什么的，她小声说，是职高的同学，家里没人管，辍学了，在夜市摆摊卖烤串。

职高，摆摊，混子。这几个词儿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混”这个字，年轻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跟人混，早早辍学，嫁了个不着调的男人，最后落得个独自拉扯孩子的下场。我千防万防，就是怕闺女走我的老路，可她偏偏，一头栽了进去。

那天我把那小子赶了出去，把闺女锁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我骂她不懂事，骂她毁了自己的人生，她就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说，眼泪掉得比我还凶。末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妈，他对我好。我肚子疼的时候，他会给我煮红糖姜茶；我摆摊被城管追的时候，他会拉着我跑；他说，以后要赚好多好多钱，给我买大房子。”

我听着这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好？什么是好？十六岁的年纪，连自己都养不活，谈什么给别人未来？

可闺女铁了心。第二天我醒过来，她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妈，我跟他去夜市摆摊了，等我们赚到钱，就回来孝敬你。”

我拿着那张纸条，在空荡荡的屋里站了半天，最后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那段日子，我跟丢了魂似的。每天收摊回家，看着闺女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就揪着疼。我去过夜市找她，远远地看见她和那小子挤在一个小小的烤串摊前，烟熏火燎的，她的脸被烤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上还沾着油星子。有客人催单，她赶紧笑着应承，转身又去帮那小子翻烤串。

那小子呢，时不时地给她递瓶水，擦把汗，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画面，刺眼得很。

我没敢上前，怕她难堪，也怕自己忍不住落泪。我就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个曾经连袜子都要我帮她洗的小丫头，如今在夜市的烟火气里，活得像个小大人。

后来，我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她。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夜市的人不多，她正缩着脖子躲雨，看见我，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手，喊了声“妈”。

我没骂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件厚外套递给她：“天冷，穿上。”

她接过外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小子也识趣，默默走到一边去忙活。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手，心里一阵发酸：“累不累？”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累，妈，我们生意挺好的，攒了点钱，过阵子想换个大点的摊位。”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瘦了，也黑了，可眼神里，多了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坚定，也是倔强。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她跟我说，她知道自己成绩不好，职高念下去也没什么出息，不如早点出来挣钱。她说那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心肠不坏，对她是真心的。她说，他们想好好摆摊，攒够了钱就开个小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听着她说这些话，突然就释然了。是啊，路是她自己选的，我再怎么拦着，也没用。十六岁的年纪，总以为爱情能抵得过柴米油盐，总以为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就能闯出一片天。这股子傻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从那以后，我不再反对她。有时候收摊早了，我会去夜市帮她打打下手，择菜、穿串、招呼客人。那小子对我也恭敬，一口一个“阿姨”，干活也勤快。

有一次，城管突然来查，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摊，他护着我闺女，把她推到一边，自己留下来跟城管周旋。看着他挡在闺女身前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小子，或许也没我想的那么差。

日子一天天过，闺女和那小子的摊位越来越红火，攒的钱也越来越多。他们真的盘下了一个小店，不大，但干净整洁。开业那天，闺女穿着新衣服，笑得像朵花，拉着我和那小子的手，说：“妈，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被城管追着跑了。”

我看着她，眼眶湿润了。是啊，不用跑了。她在十六岁那年，一头扎进了生活的烟火里，摔过跤，吃过苦，可终究，凭着自己的一股劲儿，站稳了脚跟。

现在，闺女和那小子的小店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也越来越懂事。逢年过节，总会拎着东西回来看我，那小子还会下厨给我做几个菜，味道还不赖。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硬逼着她回学校，她会怎么样？或许会考上个大专，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可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

未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的路平坦，有的路崎岖，有的路在书斋里，有的路在烟火里。只要是自己选的路，只要走得踏实，走得心安，就够了。

我那十六岁就扎进烟火里的闺女，终究是长大了。她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了属于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