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丝绸之路流过来的“泉”

说到丝绸之路，脑袋里首先冒出的是新疆是沙漠。新疆有泉吗？不清楚。不过我知道甘肃有。甘肃有著名的“月牙泉”。“月牙泉”如新生月牙般的温柔婉转，在茫茫沙漠中，留一抹最靓的存在。

泉，水。徽商说：“四水生财”。水就有了财富的含义。古人将钱币称呼为“泉”，就是最好的证明。那天很幸运地在扬州双博馆，欣赏到一个特别的古钱币展：《丝路遗珍--丝绸之路上的货币》。这里的很多钱币，都叫“泉”。

钱币展览，真的看过不少。作为经贸和文明的双重载体，钱币所携带的文化气息，比其它文物更甚。众所周知，最古老的钱币是海贝。可能古人生活的地方远离大海，稀少的海贝，就成了物物交换进步后的最早货币。

这样长相的海贝，现在还有。那年在三亚在海口，都有捡到过。现在却找不到了。估计，在当时的古人心目中，海贝这种又好看又少见的东西，其价值应该堪比黄金也未可知。

春秋战国后，青铜铸造的钱币，占据了主导地位。形式上有刀币、产币、布币等，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以秦币通天下之币”。于是，货币有了个新名称“秦半两”。秦半两很小，携带方便。其造型，影响了中国货币形式两千多年。其外圆内方的结构，既体现了天圆地方的古代哲学思想，又让加工变得容易操作。

或许有人会问，通宝类钱币，不是用范烧制出来的吗？是的，钱币范在不同的博物馆都看到过。但是，从模范里取出来的钱币，并不光滑圆润，带了毛刺。一枚枚钱币需固定在特定的工具上打磨。那时候，没有现代的抛光技术，只有方形才能固定住。

从秦半两到汉五铢，再到后来的各种年号的通宝，时代在变，重量在变，外形变化不大。随着张骞出使西域，汉民族的钱币形式，随着这条后来被称为“丝绸之路”的线路，开枝散叶。西域地方的货币，归属于中原货币的文化体系。但是，它们有自己的特色。

魏晋南北朝的龟兹小铜钱，真的是小。桃花石可汗钱币，则是少见的实心一块，上面刻有文字符号。中原对新疆等地的影响，直接将造币厂开到那遥远的地方。清代在整个新疆共开设了十一个造币局。它们铸造出的钱币上有汉文、维文与满文三种文字。

从清朝到民国，新疆造币工作一直没有中断。保不齐，我们在某个地摊上看到的钱币中，就有来自那边钱币厂的产品。

以中原地区的钱币为母本，新疆各造币局制造出来的钱币，外形与内地几乎没有一点差别。我看过一个介绍钱币的文章，虽然每一次改朝换代，新君登基都会发布“通宝”，但每一个年号的通宝价值并不一样。评估一只钱币的价值，要考量发行的数量、背后的文字，铸造钱币的材料等综合因素。

新疆之外的钱币，也展出不少。单元标题叫“丝路古国钱币”，主要指古希腊、古罗马和南亚次大陆钱币体系，还包括伊斯兰钱币文化体系等。

这些古老王国的钱币，材质与古中国有很大区别。其中贵霜韦苏提婆金币上，铸有当时王朝国王戴冠像。拜占庭二世的金币，却好像铸造了一个女子的侧面。漂亮的下颌钱，令人神往。

除了金币，还有银币和铜币。这些丝路古国钱币的设计也与中原钱币不同，大多数是实心。也就是说，没有“天圆地方”的哲学思想也没有外圆内方便于加工的特点，这些金银铜币的外边，有了不规则的边缘。有的左边肥厚一点，有的右边多出来一块。

相反，深受我们古代造币方式影响的安南、日本、苏丹和爪哇国钱币，与我们的钱币一样规整圆润，没有一点多多少少的缺陷。

文明两个字，不像写下来这般容易。文明的传承传播，更不容易。张骞开发的丝绸之路，不但联络了西汉与西域诸古国，还将我们高度的文明文化，带到了那些国家。

与文明相随的富裕，沿着丝绸之路，像水一样润物无声地滋养了这条漫长的古道。钱，泉。古钱币，泉币别称。假如把丝绸之路比着一条驼铃声声的商贸之路，钱币就是随着这条路流淌的清泉。

欣赏一场来自遥远西域的“丝路遗珍”钱币展，收获多多。还是逛博物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