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听家里人说起一件特别让人唏嘘的事。我一个表姐家的女儿,几年前被送到澳大利亚留学,本以为是锦绣前程的开端,没想到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掏空家底、人财两空的家庭悲剧。
表姐和表姐夫都是普通工薪阶层,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培养女儿成才。看到别人家孩子出国留学,回来光鲜亮丽,他们也动了心。两口子一咬牙,把多年积蓄,加上向亲戚朋友借的一些钱,凑了一百多万,把女儿送去了澳洲。他们想着,钱花了,女儿能拿个洋文凭,找份好工作,这辈子就值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女儿好好学习,别乱花钱。
女儿刚去那阵子,朋友圈里发的都是漂亮的校园、异国的风景,家里人都觉得这钱花得值,心里舒坦。可慢慢的,味道就有点变了。发的照片里,学习的内容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在高档餐厅吃饭、在商场提着各种名牌购物袋、开着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车的合影。问起来,女儿总说是在参加“必要的社交”,或者“学习压力大,放松一下”。表姐他们虽然心里嘀咕,但隔着万里重洋,也只能选择相信。
后来,女儿交了个外国男朋友。从那以后,和家里的联系就更少了,要钱的频率却越来越高。一开始是要交这个费那个费,后来直接说,要参与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需要十万块的经费,机会难得。表姐他们虽然手头已经非常紧,但一想到是为了孩子的“正事”,怕耽误她前途,硬是又东拼西凑了十万块打过去。他们哪里想得到,这笔所谓的“科研费”,可能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新款包包,或是和男朋友度假的机票。
真正的转折,是一次越洋电话里女儿的哭声。她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怀孕了。在澳洲,堕胎有非常严格的法律限制,程序复杂,她一个人根本处理不了,也不敢处理,只能买机票回国。电话那头的表姐,感觉天都塌了。他们火急火燎地安排女儿回国,带着她去处理身体上的麻烦。整个过程,那个在照片里英俊潇洒的外国男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底失联了。女儿除了哭,什么办法也没有。
尘埃落定后,一家人坐下来算总账,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钱,不用说,当初带出去的一百多万早已一分不剩,还背上了为凑最后那“科研费”欠下的债。学,压根就没好好上,出勤率低得可怜,好几门课不及格,学校早就发了警告,离被开除不远了,文凭自然是想都别想。人,身体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虚弱了很多,心理上的打击更大,整天精神恍惚,对未来一片迷茫。
好好的一个家,因为这场“留学”,几乎被拖垮了。表姐和表姐夫看起来老了十岁,起早贪黑半辈子,到头来落得一身债和一个身心俱伤的女儿。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当初那个听话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件事让我想起我们常常听说的,上一辈甚至更早的留学生的故事。比如几十年钱,那些公派出国的学者,或者靠奖学金出去的留学生,身上可能就揣着几十美金,到了国外,啃最便宜的面包,打两三份工来维持生活和学费,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扑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是要学到真本事,回来改变自己和国家落后的面貌。那时候条件是真苦,但目标也格外清晰。
再看看现在,像表姐家女儿这样的例子,虽然不是全部,但也绝非个别。家里拿出几乎是全部的血汗钱,把孩子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些孩子,突然脱离了父母的视线,手握巨款,面对国外相对自由、充满诱惑的环境,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他们把留学的主要任务从“求学”变成了“享乐”和“体验”,把父母在国内的艰辛付出,当成了自己在国外挥霍的资本。谈恋爱、买奢侈品、到处旅游,成了生活的主旋律。等到钱花光了,或者像这样突然出了无法收拾的状况,才傻了眼,但为时已晚。
这两者的对比,根源恐怕不完全在个人。时代不一样了,条件也天差地别。过去的留学生,没有退路,也没有挥霍的资本,奋斗是唯一的出路。而现在很多孩子,出国更像是一种“标配”,是父母努力提供的“高级消费品”,他们自己对于为什么要出国、出国要干什么,并没有深刻的认识和坚定的目标。再加上家庭教育中,有时只注重满足物质要求,却忽略了培养孩子的责任心、金钱观和抗诱惑能力,导致孩子一旦离开温室,就很容易迷失。
表姐家的悲剧,是一个极端的缩影。它像一记警钟,敲给所有打算送孩子出国,或者正在海外求学的家庭。留学,从来不是拿钱买一个光鲜的未来。它是一段需要极度自律、清晰规划和顽强毅力的艰苦征程。父母在倾其所有之前,或许更该和孩子一起想清楚:我们为什么出去?我们准备好面对那里的孤独和诱惑了吗?孩子自己,又是否具备管理巨大资金、管理自己生活和学业的成熟心智?
否则,那张昂贵的机票,载走的可能不是一个家庭的希望,而是一颗投向家庭未来的炸弹。最终,留学不是镀金,而是扒掉了这个家最后的一层保护,留下一地鸡毛和难以愈合的伤痛。这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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