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大胜，叶飞却在报告中猛批：原本5个小时就能解决74师的

孟良崮那边的炮火刚停，华东野战军指挥部里早就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这回可是个天大的胜仗。

那个号称“御林军”的整编74师，连个渣都没剩下，整建制报销。

师长张灵甫，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也没能活着走出山沟。

这事儿要在以前，谁敢信？

简直是个奇迹。

可就在大伙儿乐得找不着北的时候，第一纵队的一号人物叶飞，却板着张脸，在那份战后总结里敲下了一行透着寒气的话：

“要是能在14号大中午之前把孟良崮攥在手里，咱站在高处往下打，顶多五个钟头，这帮敌人就得玩完。”

这话乍一听，狂得没边，简直是在给大伙儿的热乎劲儿上浇冷水。

要知道，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几万弟兄可是整整拼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杀红了，那胜利完全是用尸山血海换回来的。

叶飞哪来的底气说“五个钟头”？

说白了，他心里有本账，算得比谁都精。

这场仗，按理说真不该打得这么累，这么惨。

咱把日历往回翻三页。

1947年5月10日，战场上还是一团乱麻。

粟裕盯着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瞅出了那个要命的漏洞：国民党军队的阵型摆得像把大扇子，两边的翅膀张得太开，中间那个张灵甫的74师，愣头青似的冲得太靠前了。

粟裕的手指头在地图上一划，死死戳在了一个点上——孟良崮。

那是74师想要活命的必经之路。

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74师装备是好，全是美式家伙，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那些重装备离了公路就是废铁。

只要把后路一断，把他们逼进那个只有石头蛋子的荒山沟里，大炮拖不上去，水一口喝不着，这支所谓的王牌，那就是瓮里的老鳖，想跑都跑不了。

一道死命令直接拍到了叶飞跟前：第一纵队必须得像把尖刀插到敌人屁股后头去，无论如何要在14号中午之前，把孟良崮给我占了。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赌博。

叶飞手里攥着的牌面，是第一纵队加上临时搭伙的独立师，满打满算四万来人。

而他的对手张灵甫，这会儿也在往同一个方向挪窝。

道理很简单：谁腿快先爬上山顶，谁就是爷；谁腿慢落在山脚，谁就是活靶子。

打仗这事儿，占了地利就是不一样。

你在上面往下打，那是收割庄稼；你在下面往上冲，那就是拿命填坑。

叶飞脑子转得飞快，计划定得更是严丝合缝：他自己带着第2师直捣黄龙，另外让独立师紧紧跟上，两拨人马必须在中午前碰头，一块儿把孟良崮拿下来。

要是真按这个剧本演，后来那三天惨绝人寰的血战，压根就不会上演。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链子掉了。

叶飞领着第2师一路狂奔，掐着表到了指定地点老鼠峪，离孟良崮也就剩下不到二十公里的脚程。

这时候，只要独立师一露面，两股绳拧成一股，张灵甫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他在那儿左等右等，电台里滋啦滋啦的全是杂音，就是听不见人声。

日头偏西，天慢慢黑了下来。

直到夜幕把山沟都罩住了，独立师这才磨磨蹭蹭地露了头。

迟到了多久？

足足六个钟头。

问起原因来更是让人火大：没找着向导，拿着指北针在那瞎转悠，山沟沟里路太绕，迷路了。

这六个钟头意味着什么？

就在叶飞心急火燎等人的这六个钟头里，张灵甫也没在那儿睡大觉。

他在坦埠碰了钉子，狗鼻子挺灵，闻到了不对劲，立马决定全师掉头，目标也是孟良崮。

原本叶飞的任务是“提前去堵门”，这下好，变成了跟敌人“并排赛跑”。

两边几乎是同一时间发足狂奔，冲向同一个终点。

更要命的是，就是因为这六个钟头的时差，原本应该舒舒服服坐在山顶上扎好口袋等张灵甫钻的叶飞，现在不得不跟74师在黑灯瞎火的迷雾里擦身而过。

5月13号大半夜，这估计是叶飞当兵这么多年，心跳最快的一晚上。

山沟里雾气大得吓人，伸手不见五指。

叶飞的队伍在沟底下的公路上闷头急行军，为了不走散，当兵的脚脖子上都绑着白布条，枪口也都包得严严实实，生怕反光露馅。

突然，前面的侦察兵做了个手势：头顶上有人！

那动静不是野牲口，是人说话的动静，还有铁片碰铁片的脆响。

叶飞猛地一抬头，就在脑瓜顶上几百米的山腰和山头上，星星点点的全是亮光，又是灯又是火把。

那是74师扎营的地方。

这时候，摆在叶飞面前的，是个要命的选择题。

打？

那是找死。

自己在坑底，人家在房顶。

枪声一响，自己这一字长蛇阵立马就会暴露在74师居高临下的机枪嘴底下，搞不好就得全军覆没。

撤？

那更不行。

军令如山倒，完不成穿插任务，脑袋还要不要了？

叶飞咬碎了后槽牙，下了一道冷酷到极点的命令：所有人不许停，保持原速往前走，谁也不许开枪，把嘴闭严实了！

好几万人的大军，就这么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过路。

再看看山顶上的张灵甫，这会儿其实也有个机会。

74师的哨兵耳朵挺尖，听见了山底下的动静，跑去报告说“下面好像有大部队过路”。

这时候，要是张灵甫稍微多长个心眼，往山沟里打两发照明弹，哪怕派个排下去瞅瞅，历史书可能就得重写。

可张灵甫心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

他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友军黄百韬的25师在靠拢。

他对黄百韬向来瞧不上眼，狂妄到连核实一下都懒得动弹。

就是这份傲慢，救了叶飞一命。

两支数万人的大军，一上一下，中间就隔着几百米和一层厚雾，居然就这么错过去了。

那一夜，老天爷确实站在了叶飞这边，可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一亮，雾气散了个干净。

叶飞最怕的事儿还是成了真：74师利用那六个钟头的时间差，抢先一步把屁股坐到了孟良崮的主峰上。

原本那是场“老鹰抓小鸡”的顺风仗，一眨眼变成了“蚂蚁啃骨头”的仰攻硬仗。

这就是叶飞战后那句“五个小时”背后的道理。

要是早到六个钟头，先把山头占了，74师那帮人就只能在那光秃秃的乱石堆下面挨宰，战斗搞不好真就五个钟头完事。

可现在，张灵甫骑在了大家伙的脖子上。

孟良崮那地方全是石头，想挖战壕门都没有，74师干脆用石头垒起工事。

虽说没水喝，虽说大炮拖不上来，可人家那居高临下的机枪火力网，那就是一把收割人命的镰刀。

华野的战士们没法子，只能拿命去填，一寸一寸往上爬。

接下来的三天，简直就是活地狱。

外围，黄百韬的25师像疯狗一样往里冲，死活要救张灵甫。

守天马山的华野1师打到子弹光了、干粮没了，阵地丢了夺，夺了丢。

最悬的时候，叶飞被逼得没办法，把路过的四纵一个营给强行扣了下来，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填进阵地，这才勉强把缺口堵住。

核心圈里，往孟良崮冲锋的部队倒了一批又一批。

石头被炮弹炸碎了，那些乱飞的石片子都成了杀人的利器。

硬生生熬到16号下午，74师彻底断了水断了粮，指挥所被压缩得还没巴掌大，张灵甫最后只能死在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枪声停下的时候，叶飞站在指挥点上，瞅着漫山遍野被烧得焦黑的尸体，还有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石头。

这胜利确实大得惊人。

蒋介石的五大主力之首没了，老蒋估计得心疼得吐血。

可在叶飞看来，这胜利买得太“贵”了。

就为了那迟到的六个钟头，为了那个被迫让出去的高地，无数本来能活着回家的年轻战士，倒在了冲锋的半道上。

他在报告里写下那句“五个小时”，不是为了吹嘘自己多能耐，也不是在事后诸葛亮。

他是在复盘一种残酷到了极点的成本账：在战场上，哪怕是一丁点的时间误差，到头来，都得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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