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洪七公弥留前,对穆念慈私语:你腹中孩儿的生父,从来都不是杨康!
大行皇帝驾崩那日,钦天监言,有帝星黯然,将星西坠。而此刻的华山之巅,积雪未融,寒风如刀。北丐洪七公,武林中人人敬仰的泰山北斗,正耗尽他最后一丝真气。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浑浊,却死死锁住面前那个素衣女子——穆念慈。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突然,洪七公干裂的嘴唇翕动,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微弱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痴儿……听真……你腹中孩儿的生父,从来……都不是杨康!”话音未落,英雄垂首,溘然长逝。穆念慈如遭雷殛,怀中婴孩的啼哭,仿佛成了世间最尖锐的嘲讽,瞬间将她的世界割裂成无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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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风停了。
华山之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婴孩的哭声,在空旷的雪野里回荡,一声声,像锥子扎在穆念慈的心上。她僵立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方才洪七公那句话,如同一道来自九幽的咒语,在她耳边反复轰鸣。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沁出血珠而不自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孩子哭得愈发响亮,小手在空中胡乱抓舞。这张脸,她曾看过无数遍,在每一个不眠的夜里,她都在上面寻找杨康的影子。那挺直的鼻梁,那紧抿的薄唇,分明就是他。怎么会不是他?
七公是何等人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一诺千金。他绝不会在临终之际,说出这样一句无稽的谎言来作弄一个孤儿寡母。
可若不是谎言……
穆念慈的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一个尘封已久、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毒蛇般从记忆的深渊里探出头来。那是在金国赵王府,那个轻浮浪荡的白衣公子,欧阳克。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那带着奇特香气的熏香,还有那杯她喝下后便觉头晕目眩的酒……
不!她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那段屈辱的记忆。那夜,杨康及时赶到,救了她。她记得清清楚楚,是杨康将她从欧阳克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的。
“哇——”婴孩的哭声更加凄厉,打断了她的思绪。
就在此时,一阵狂放的笑声从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时断时续,疯疯癫癫。“死了,又死一个!老叫花也死了!哈哈哈,世上便只剩我欧阳锋了!”
是西毒欧阳锋!他神智早已错乱,但那“欧阳”二字,此刻听在穆念慈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她下意识地将孩子抱得更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恐惧、羞耻、怀疑、悲愤,无数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住。
恰在此时,两道人影如飞鸟般自山下掠至。当先一人身形敦实,面容忠厚,正是郭靖。紧随其后的女子青衣飘飘,灵动慧黠,正是黄蓉。
“七公!”郭靖一见洪七公垂首不动,悲呼一声,抢步上前,伸手一探鼻息,顿时面如死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黄蓉眼圈一红,却先一步看到了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穆念慈。她心细如发,立刻察觉到不对。穆念慈的悲伤之中,夹杂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惶。
“穆姐姐,你怎么了?”黄蓉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她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孩身上。
穆念慈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黄蓉心中一凛,缓步走到洪七公身侧,蹲下身子。她并非检查伤势,而是仔细端详着恩师的面容。忽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在洪七公花白的胡须上,她看到了一点极不显眼的、暗紫色的粉末痕迹,那颜色,绝非尘土或血迹。
02
桃花岛的夜晚,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亭台楼阁。
穆念慈被郭靖夫妇带回了岛上,暂居在清音居。这里幽静雅致,与世隔绝,本是养心安神的好去处。然而对此刻的穆念慈而言,每一处风景都成了无声的拷问。
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一看就是一整夜。她试图从孩子的眉眼间找出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他只属于杨康。可看得越久,那份怀疑就越是疯长。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孩子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属于杨康的邪气。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黄蓉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穆念慈背对着门,身影在烛光下显得单薄而孤寂。
“穆姐姐。”黄蓉将一碗莲子羹轻轻放在桌上,“喝点吧,你已经好几日没怎么进食了。”
穆念慈缓缓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蓉儿,你说……七公他老人家,会不会是临终前神智不清,说错了话?”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
黄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却锐利。“七公的武功,靖哥哥最清楚。他虽油尽灯枯,但心脉未断前,神智必然清明。穆姐姐,你在怕什么?”
一句话,刺中了穆念慈最柔软的痛处。她怕的不是七公说错,而是七公说对。
黄蓉叹了口气,柔声道:“有些事,堵不如疏。你越是回避,它就越会成为心魔。不如……和我聊聊吧。聊聊你在赵王府的日子,聊聊……欧阳克。”
“欧阳克”三个字一出口,穆念慈的肩膀明显地颤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跟他聊的,他是个无耻之徒。”她语气生硬。
“我自然知道。”黄蓉的语气依旧平和,“我只是想知道,除了那次你险些受辱之外,他可还用过别的手段纠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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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慈陷入了长久的回忆。往事一幕幕浮现,大多是欧阳克轻佻的言语和纠缠不休的身影。她拼命地想,想找出任何一点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有一次……”她艰难地开口,“他请我赴宴,说是有康……有他的消息。我去了,席间他点了一种很特别的香,味道很奇特,闻了之后,我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什么样的香?”黄蓉立刻追问。
“我说不上来,”穆念慈努力回忆着,“不是寻常的檀香或沉香,带着一点……甜腻的花果味,又夹杂着一丝草药的苦涩。那味道……我从未在中原闻过。”
黄蓉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姐姐,你放心在此住下。外面的风言风语,有我和靖哥哥挡着。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身子。”
她起身离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那暗紫色的粉末,那种奇特的香气……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绝不是一桩简单的桃色秘闻,其背后,隐藏着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而穆念慈和她怀中的孩子,只是这张网中心最无助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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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半月之后,郭靖正与黄蓉在海边练功,丐帮的一名弟子匆匆驾船而来,神色慌张。
“郭大侠,黄帮主,不好了!”那弟子跪地禀报,“江湖上……江湖上突然传开了一段秘闻,说……说穆姑娘腹中孩儿的生父,并非杨公子,而是……是小毒物欧阳克!”
郭靖闻言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礁石上,坚硬的岩石顿时碎裂。“胡说八道!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编造这等谣言污人清白!”
黄蓉却比他冷静得多,她扶起那名弟子,沉声问道:“消息从何而来?传得有多广?”
“回帮主,源头已不可考。但如今江南武林几乎人尽皆知。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还有人证。”
“人证?”郭靖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是。”弟子咽了口唾沫,“据说是一个原先在金国赵王府当差的老仆,他逃回了江南,亲口对人说,曾目睹欧阳公子夜入穆姑娘房中,第二日清晨才离去。此事在王府内本是秘闻,因怕惹祸,无人敢声张。”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郭靖心头。他虽然坚信穆念慈的为人,但“人证”二字,分量太重。
黄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她知道,事情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这绝非巧合。从七公的遗言,到这突然冒出来的“人证”,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一步步推动。
“那人现在何处?”黄蓉问道。
“听说就在临安府最大的酒楼‘望仙楼’,每日在那里高谈阔论,如今已成了奇闻。”
当晚,郭靖与黄蓉便换上寻常服饰,悄然潜入了临安城。在望仙楼二楼的雅座,他们轻易就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人证”。那是一个山羊胡的老者,面带菜色,正唾沫横飞地向周围的酒客描述着当年的“秘事”,言语间充满了对穆念慈的鄙夷和对欧阳克的艳羡。
就在他说得兴起之时,一块碎银子“当”地一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老者抬头,只见一个青衣女子含笑看着他。
“老丈,你说得如此逼真,可有何凭证?”黄蓉笑吟吟地问。
老者眼睛一亮,抓起银子,得意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展开。“凭证?自然是有的!”
布包里,是一枚小巧的碧玉坠子,雕成一片兰草的形状,工艺精巧。
黄蓉的目光扫过那坠子,心中猛地一沉。
而在另一边,一直沉默的郭靖在看到那坠子的瞬间,脸色骤变。他认得这个坠子,那是当年在赵王府,穆念慈比武招亲时,杨康戴在身上的饰物,后来……后来送给了穆念慈作为定情之物。它怎么会落到这个老仆手里?
老者见他们神色有异,更是得意:“这,便是那晚穆姑娘慌乱中遗落之物。老汉我……嘿嘿,捡到了。”
郭靖的拳头,已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这枚坠子,对穆念慈意义非凡,她绝不可能随意遗落。这其中的破绽太大了,可对于不明真相的江湖人而言,这却是铁证如山!
04
回到客栈,郭靖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怒道:“欺人太甚!那老儿分明是胡说八道!穆家妹子视那坠子如性命,怎会遗落?”
“靖哥哥,你先别动怒。”黄蓉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他们拿出的‘证据’,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但这些破绽,只有我们这些知情人看得出来。对于旁人,只会觉得人证物证俱在,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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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这般污蔑!”
“我已让鲁长老去查那老仆的底细了。”黄蓉缓缓踱步,“但现在,我更担心另一件事。”她顿了顿,看向郭靖,“我让丐帮的兄弟去查了那种奇特的香料。有消息了。”
郭靖精神一振:“查到了什么?”
“那种香,名为‘醉仙萝’,产自西域大漠深处的一个小国。此香本身无毒,但若与特定的花粉混合,便会产生迷魂之效,使人神思恍惚,记忆错乱。而这种香料,极难获得,在中原更是罕见。近两年来,只有一支来自蒙古的商队,曾携带少量‘醉仙萝’进入中原,而他们的买家……是金国的王公贵族。”
蒙古商队,金国贵族,西域奇香……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郭靖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超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
黄蓉继续说道:“我怀疑,七公临终前,也中了类似的手段。他老人家当时内力耗尽,心神防备最弱。有人利用这一点,让他产生了错误的‘记忆’或‘判断’,才说出了那番话。他胡须上的暗紫色粉末,很可能就是‘醉仙萝’的伴生品。”
“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算计到七公头上?”郭靖倒吸一口凉气。
“这盘棋下得很大,靖哥哥。”黄蓉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方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毁掉穆姐姐的名节。你想想,杨过的身份一旦存疑,他便不再是杨家之后,而是欧阳锋的侄孙。我们身为七公的弟子,与欧阳锋有不共戴天之仇,届时将如何自处?江湖上正邪两派,又将如何看待这个孩子?他们是要从根子上,毁掉这个孩子,断绝杨家的血脉,更是要离间我们与这个孩子的关系,让我们这些抗蒙的核心力量,内部分裂!”
郭靖听得心惊肉跳,他从未想过其中竟有如此深远的图谋。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是丐帮的暗号。
黄蓉推开窗,一名丐帮弟子如壁虎般贴在墙外,递上一张字条,随即迅速隐去。
黄蓉展开字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变了。她将字条递给郭靖,声音干涩:“鲁长老传来的消息……那个在酒楼里的‘人证’,昨夜被人发现,与一名蒙古密探在城外破庙秘密接头。”
一瞬间,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一张针对他们,针对大宋武林,甚至针对整个抗蒙大局的阴谋之网,已经悄然张开。
05
桃花岛上的气氛,因为临安传来的消息而变得愈发压抑。
郭靖夫妇虽然极力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风言风语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穆念慈的耳中。她变得愈发沉默,整日将自己和孩子关在房中,不见任何人。
她不相信那些流言,但洪七公临终的话语,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每当她想坚定地告诉自己“孩子是康哥的”,那句话就会在耳边响起,击溃她所有的防线。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这双眼睛,如此纯净,不染尘埃。可穆念慈却在自己的心中,看到了无尽的污秽与猜疑。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杨康。他已经死了,她却连他们唯一的血脉都守护不好,甚至……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血脉的纯粹。
她也对不起这个孩子。他何其无辜,一出生就要背负这样沉重的枷索。
这天下午,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任由猜疑将自己吞噬。她要去找寻真相,哪怕真相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她也要亲手揭开它。只有这样,她才能给死去的杨康,给怀里的孩子,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简单地收拾了行囊,将孩子用襁褓仔细包好,背在身上。她写了一封留给郭靖夫妇的信,感谢他们的收留之恩,并言明自己要独自去寻找事情的根源。
她推开门,正要趁着暮色悄然离开,却发现黄蓉俏生生地站在门外,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穆姐姐,你要去哪?”黄蓉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穆念慈一时语塞。
“你是想去找那个所谓的‘人证’对质,还是想去江湖上澄清什么?”黄蓉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些都没用的。他们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让你去翻盘。”
“那我该怎么办?”穆念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蓉儿,我快要疯了!我看着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黄蓉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终于,她上前一步,扶住穆念慈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穆姐姐,别冲动。这件事,或许还有最后一个解法。”
穆念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什么解法?”
黄蓉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一个人,或许知道那一夜的绝对真相。他……是唯一的目击者。但是,要找到他,并且让他开口,比上青天还难,甚至……比直接面对那些蒙古的阴谋家更加危险。”
穆念慈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紧紧抓住黄蓉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颤声问道:“他是谁?他在哪里?”
黄蓉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缓缓道:“欧阳克生前,曾有一个性情孤僻的义兄,此人精通西域百草百毒,当年欧阳克在王府行事,时常带他在身边。那一夜,他就在场。”
穆念慈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但是,”黄蓉的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如冰,“此人隐居在川西的万蛇谷,性情乖戾,从不与外人交往。要想让他说出真相,你必须拿出他无法拒绝的交换之物。”
“什么东西?”穆念慈急切地问,只要能换来真相,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黄蓉看着她,眼神复杂无比,最后,她凑到穆念慈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那个交换条件:“要让他开口,你必须给他这世上他最渴望的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就是……我爹爹黄药师留下的,《九花玉露丸》的完整丹方。”
06
川西之地,万蛇谷。
谷如其名,瘴气弥漫,毒虫遍地。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血红的颜色刻着三个字:“入谷者死”,笔力阴狠,透着一股不详。
穆念慈站在谷口,背上的孩子睡得正香。她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决然。黄蓉将《九花玉露丸》的丹方给了她,那是一份手抄的副本,但其价值,足以让任何江湖中人为之疯狂。黄蓉赌的是,对方求药心切,不会细究真伪;也赌的是,穆念慈此行的决心,能打动那个怪人。
“蓉儿说,那人名叫‘药奴’,早年曾受过极重的内伤,唯有《九花玉露丸》能续其心脉。他痴迷毒草,亦痴迷解药,丹方于他,重于性命。”穆念慈心中默念着黄蓉的嘱咐,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谷中。
谷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脚下是厚厚的腐叶,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蛇从旁游过,却都绕着她走。她知道,这是黄蓉事先让她服下的驱蛇药丸起了作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间简陋的竹屋。屋前,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捣弄着石臼里的草药。他穿着破烂的麻衣,头发干枯如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来者何人?”药奴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晚辈穆念慈,前来求见前辈,只为求证一事。”穆念慈朗声说道,不卑不亢。
“万蛇谷不欢迎活人,滚。”药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穆念慈没有动,她解下背上的包袱,从中取出那个用油纸包好的丹方,高高举起。“晚辈知晓前辈所需,特奉上桃花岛黄岛主的《九花玉露丸》丹方。只求前辈告知,数年前金国赵王府那一夜,欧阳克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药奴捣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令人心惊的脸。他的半边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皮肤扭曲,呈现出恐怖的沟壑。他的一只眼睛是灰白色的,毫无神采,另一只眼睛却精光四射,死死地盯着穆念慈手中的丹方。
“桃花岛的丹方?”他嘶哑地笑了,笑声说不出的难听,“小丫头,你可知用假丹方骗我的下场?”
“丹方真伪,前辈一看便知。”穆念慈坦然地迎着他审视的目光。
药奴的独眼闪烁着贪婪与怀疑。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拿来。”
穆念慈一步步走上前,将丹方递了过去。药奴一把夺过,展开细看。他看得极慢,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困惑,时而狂喜,时而又陷入沉思。竹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只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果然……果然是它!黄老邪的心思,当真鬼神莫测……”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穆念慈,“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凭这丹方,我可答你三个问题。”
穆念慈心头一松,强压住激动,问道:“第一个问题:那一夜,欧阳克可曾……可曾对我做过什么?”
药奴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讥讽:“他倒是想。他给你下了‘醉仙萝’,把你迷晕了带回房中。不过……”
07
“不过什么?”穆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药奴那只独眼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回味当年的情景。“不过,他的好事被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搅了。”
穆念慈的身体一震,脱口而出:“是杨康?”
“除了那个姓杨的小王爷,还有谁?”药奴冷哼一声,“那小子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疯了一样闯进来。当时我正在外间为欧阳克护法,被他一掌震开。两人当场就动了手。”
往事在药奴沙哑的叙述中,变得清晰无比。
“欧阳克武功虽高,但那姓杨的小子存了拼命的心,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欧阳克那家伙最是惜命,见占不到便宜,又怕事情闹大惊动了王府护卫,便虚晃一招,从窗户逃走了。”
穆念慈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无尽的酸楚与释然。是杨康,真的是杨康救了她。
“那我……我后来……”
“你问了第二个问题了。”药奴提醒道,但还是回答了她,“欧阳克走后,那姓杨的小子把你抱在床上,给你盖好被子。他没走,就在床边守了你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你快醒来的时候,他才悄悄离开。啧啧,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守了她一夜……
穆念慈的脑海中,浮现出杨康的身影。那个在人前骄傲、华贵的小王爷,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夜晚,默默地守护着昏迷的她。而她,竟然因为一句临终遗言,怀疑他,怀疑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
“对不起……康哥……对不起……”她泣不成声,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仿佛要将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回来。
孩子被她惊醒,睁开眼,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最后一个问题。”穆念慈擦干眼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既然真相如此,为何洪七公会说出那番话?江湖上的谣言,又是何人所为?”
药奴将丹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小丫头,你以为这只是一桩简单的风流债?你太小看人心了。”
他走到石臼边,重新拿起药杵,一边捣药一边说道:“欧阳克死后,我曾追查过一段时间他的死因。期间,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那个跟在欧阳克身边,向他提供‘醉仙萝’的蒙古商人,其真实身份,是蒙古一位王爷座下的高级探子。而那个在临安散播谣言的老仆,我虽不认得,但听你的描述,很像当年王府马夫房里一个叫赵三的家伙。此人嗜赌如命,最好收买。”
穆念慈静静地听着,心中那张阴谋之网的轮廓,愈发清晰。
“至于洪七公……”药奴嘿嘿一笑,“要让一个天下五绝级别的高手产生错觉,很难。但如果他本身就已经油尽灯枯,心神失守呢?我痴长你几十岁,玩了一辈子草药。我知道有一种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的‘霜心草’,无色无味,磨成粉,混在食物或水中,能暂时扰乱人的记忆,让人将听到的事情,误以为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这种效果对常人不过持续个把时辰,但对一个将死之人,就足以成为他最后的‘记忆’。”
“你的意思是……”穆念慈倒吸一口凉气。
“意思就是,”药奴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有人在洪七公临死前,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你和欧阳克的故事。而讲故事的人,必然是洪七公生前极为信任之人。”
08
一个洪七公生前极为信任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在穆念慈心上。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弟子数以万计,忠心耿耿者多,但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被收买的叛徒?
药奴的话,为她揭开了谜团的核心。这不是一个针对她个人的阴谋,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牵涉到宋蒙两国角力、武林正邪之争的巨大棋局。对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先是利用洪七公的临终遗言,在最权威的层面种下怀疑的种子;再通过收买的“人证”和“物证”,在江湖舆论上将此事坐实;最终目的,就是彻底孤立她和她的孩子,让郭靖、黄蓉这些武林支柱陷入信任危机,从而瓦解中原武林的抗蒙力量。
“我明白了。”穆念慈向药奴深深一揖,“多谢前辈解惑。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药奴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在做一笔交易。丹方货真价实,我的回答也句句属实。现在,你可以滚了。”
穆念慈没有再多言,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万蛇谷。走出谷口,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坚定。过去的那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穆念慈,已经死在了这座山谷里。如今活下来的,是一个母亲,一个要为亡夫和儿子讨回公道的战士。
她没有直接返回桃花岛,而是依照黄蓉事先的约定,去了成都城外的一处破庙。
黄蓉早已等在那里。她一见穆念慈的神色,便知事情已然明了。
“蓉儿,你都猜到了,是不是?”穆念慈看着她。
黄蓉点了点头,叹道:“从我发现七公胡须上的粉末,再到那种西域奇香,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让你去万蛇谷,一是求证,二是……让你彻底放下心结。心若不坚,再周密的计划也无济于D事。”
穆念慈将药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当听到“霜心草”和“被信任之人”时,黄蓉的眼中寒光一闪。
“好一招釜底抽薪。”黄蓉冷笑道,“他们算准了七公的仁义,算准了靖哥哥的忠厚,也算准了你的软弱。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是什么?”
“他们算错了,你我皆是女子。但女子被逼到绝境时,能生出的勇气和智计,远超他们的想象。”黄蓉握住穆念慈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姐姐,现在真相大白,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他们既然设下了这个局,我们若只是去澄清,只会陷入无休止的自辩。最好的反击,不是解释,而是……让他们自己走进我们设下的陷阱。”
穆念慈的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我该怎么做?”
黄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月光下,一个更加精妙、更加凶险的“局中局”,正在悄然成型。她们要做的,不仅是洗刷冤屈,更是要将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网打尽。
09
数日后,一则消息在江南武林悄然传开。
据说,穆念慈在得知江湖流言后,心力交瘁,又听闻临安城外有一座观音庙祈福极灵,便抱着孩子,独自一人前往庙中,长跪祈祷,希望能为亡夫和幼子求得神佛庇佑。她形容憔悴,神情恍惚,身边只带了一个年迈的仆妇,看上去已是濒临崩溃。
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临安城中某些人的耳朵里。
一间幽暗的密室中,一个身穿锦袍、眼神阴鸷的中年人听完手下的汇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正是那个潜伏在江南的蒙古密探头领,也是这场阴谋的直接策划者。
“好,很好。”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弯刀,“哀莫大于心死。这个女人,精神已经垮了。但她活着,终究是个隐患。那个孩子,也必须除掉。”
“大人的意思是……”下手试探地问。
“观音庙地处偏僻,正是下手的好地方。”中年人眼中杀机毕现,“派几个得力的人去,做得干净点,伪装成山匪劫杀。记住,母子二人都不能留活口。事成之后,就说她是不堪流言羞辱,带着孩子投河自尽了。这样一来,杨康无后,郭靖黄蓉心存芥蒂,我们的大计,便再无阻碍。”
“是!”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丐帮服饰的八袋长老。此人面色蜡黄,眼神闪烁,正是丐帮中被重金收买的叛徒,也是当初在洪七公身边“讲故事”的人——传功长老陈友谅。
“陈长老,”密探头领转向他,“此事,还要劳烦你。你熟悉丐帮的联络方式,在事后将穆念慈‘自尽’的消息散播出去,做得越逼真越好。”
陈友谅躬身道:“大人放心,此事包在属下身上。只可惜了那个孩子,终究是杨家血脉……”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妇人之仁!”密探头领冷哼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斩草,就要除根!”
夜色如墨。
观音庙里,香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盏昏暗的油灯。穆念慈抱着孩子,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背影看上去无比孤单。她身旁的“老仆妇”则在打着瞌睡。
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庙宇的破窗和后门潜入,手中钢刀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寒光。他们呈合围之势,一步步逼近那对毫无防备的母子。
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举起了手中的刀。
就在他即将挥下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在打瞌睡的“老仆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哪有半分睡意,全是凌厉的杀气。她身形一晃,快如闪电,手中的拐杖化作一道残影,点向那黑衣人的手腕。
与此同时,庙宇的四根主梁之上,同时跃下四道身影,正是丐帮的四大长老!而庙门外,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观音庙照得如同白昼。郭靖手持长剑,肃立门前,身后是数十名严阵以待的武林好汉。
“瓮中捉鳖,诸位,久候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大殿的横梁上传来。
黄蓉一身青衣,飘然落下,站在穆念慈身旁,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那些黑衣人见状大骇,方知中计,为首之人厉喝一声:“冲出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10
观音庙内,瞬间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但这场厮杀,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郭靖黄蓉夫妇,加上丐帮四大长老,以及一众早就埋伏好的武林高手,对付区区几个蒙古密探,简直是狮子搏兔。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却又很快平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所有来犯之敌,或死或擒,无一漏网。
郭靖一招“神龙摆尾”,将为首的黑衣人踢翻在地,长剑抵住他的咽喉,沉声喝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自知必死,咬紧牙关,正欲自尽,黄蓉已屈指一弹,一枚石子打中他的麻穴,让他动弹不得。
“想死?没那么容易。”黄蓉冷冷地说道,“靖哥哥,把他们都带下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而此时,在庙外的一处密林中,负责接应的陈友谅眼见庙内火光冲天,杀声四起,便知大事不妙。他心中大骇,毫不犹豫地转身,施展轻功便要逃离。
他刚窜出不远,眼前人影一花,一个素衣女子悄无声息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穆念慈。
“陈长老,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里?”穆念慈抱着孩子,声音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穆……穆姑娘?”陈友谅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穆念慈竟会出现在这里,“你……你不是在庙里……”
“在庙里等着你们来杀我吗?”穆念慈缓缓摇头,“陈长老,七公生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他,背叛丐帮?”
陈友谅脸色煞白,知道身份已经暴露,索性面露狰狞:“成王败寇,废话少说!既然被你们识破,算我倒霉!”话音未落,他一招“毒蛇出洞”,五指成爪,直取穆念慈怀中的婴孩。他算准了穆念慈必然会先护孩子,届时便能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他错了。
穆念慈的眼中没有半分慌乱。她只是侧身一让,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不闪不避,竟迎着陈友谅的爪风,使出了杨家枪法中的精髓招式。虽然手中无枪,但她的指尖,却带上了枪尖的凌厉与决绝。
“噗”的一声轻响。
陈友谅的攻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穆念慈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膻中要穴上。一股阴柔的内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你……”他指着穆念慈,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缓缓倒了下去。
穆念慈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孩子依旧睡得安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儿,”她轻声唤着孩子的名字,声音温柔而坚定,“看到了吗?娘亲会保护你。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风波平息。
郭靖黄蓉从被擒的活口中,问出了所有情报,将蒙古人在江南布下的情报网连根拔起。丐帮清理了门户,江湖恢复了平静。
关于杨过身世的谣言,也不攻自破。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是一场针对中原武林的恶毒阴谋。穆念慈的坚韧与智慧,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桃花岛上,春暖花开。
穆念慈站在海边,看着郭靖在教一个已经会走路的小男孩扎马步。那孩子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虽然步子还不稳,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过儿,站稳了!”郭靖大声喊道。
小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笑容,有几分杨康的俊朗,更有几分属于他自己的桀骜不驯。
穆念慈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知道,丈夫的血脉得以延续,孩子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过往的恩怨情仇,都已随风而逝。而她和她的孩子,将在这片江湖上,书写属于他们自己的,全新的传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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