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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猪,相信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影视剧里那只白白胖胖、憨态可掬的“天蓬元帅”猪八戒了吧,不过可能您不知道,在吴承恩《西游记》原著里,这只神猪的最初模样其实是“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布衣,那个形象是粗犷的本土黑猪,绝不是后来白白胖胖的温顺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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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戏曲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里,猪八戒还顶着一张黑色脸谱,但随着一代代影视改编,它渐渐变成了白皮肤、圆肚皮的憨傻形象。这看似不经意的改动,却暗合了中国猪种近几十年从“黑”到“白”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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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农耕时代,猪(古称“豕”)是家里面最值钱的东西。自古就有“无豕不成家”的老话,道尽了它的家庭地位,“家”这个字的下半部分,就是“豕”的象形,意味着有猪才算一个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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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曾在仰韶文化遗址里,发现大量黑猪、花猪的骨骼化石,证明五六千年前中国人驯养的家猪就以本土黑猪为主。这些黑猪身材短粗、皮厚毛密,耐粗饲、适应性强,既能在南方湿热山林里觅食,也能在北方寒冷的小院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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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六畜之首”,是祭祀祖先的必备供品,也是一户人家辛苦一年后,能端上餐桌的最奢侈的美食。直到八十年代北方赶年集的时候。还能见到农户牵着自家养的黑猪赶集,那一身油亮的黑毛、圆滚滚的身子,是赶集时最惹眼的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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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黑猪传承千年,但是后来随着城市人口增多,肉类需求越来越大。本土黑猪长得慢,从猪崽到出栏,至少要养十到十二个月,才能长到两百斤左右,而且肥肉多、瘦肉少,于是,一批长得快、瘦肉多、吃饲料转化率高的国外白猪被引进了中国,比如约克夏、长白猪、杜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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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猪的优势一目了然:只要养五个月,就能长到二百五十斤以上,瘦肉率高达六成以上,对养猪户来说,养洋白猪周转更快、成本更低、赚得更多,同样的时间和饲料,收益比养黑猪高出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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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四十年,市面上的猪肉摊几乎全被白猪肉占据。本土黑猪要么成了少数人家散养的“自留种”,要么濒临绝迹,年轻一代甚至以为,猪天生就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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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风水轮流转。最近这些年原本被遗忘的本土黑猪,凭着独有的风味又重新回到人们眼前。如今市场上的黑猪肉,价格基本上是普通白猪肉的两三倍,却依然有不少人愿意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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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猪生长周期长,需要更多饲料和空间,而且大多采取散养或半散养,喂的是玉米、麸皮等天然谷物,而不是洋白猪吃的复合饲料,成本自然高出不少。更重要的是,物以稀为贵,目前国内本土黑猪品种只剩几十个,多数还处在保种和小规模饲养阶段,远比不上白猪的产业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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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味道上说,黑猪肉香味更浓,肉质更紧实,嚼起来能感到肉汁的味道香而不腻,肥肉部分油润饱满,瘦肉紧实却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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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市场上的黑猪肉品质有好有坏,学会分辨才不容易吃亏。普通白猪肉的瘦肉颜色较浅,脂肪洁白,肉质摸上去比较松软,靠近闻可能带点腥气;而好的黑猪肉,瘦肉呈鲜红或深红色,脂肪层是乳白色,甚至微微泛黄,用手按下去感觉紧实有弹性,能很快回弹,闻起来只有自然的肉香,没有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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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黑猪肉做出来的美食也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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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把子肉最能展现黑猪肉的美味。选用带皮五花肉,切成三厘米左右的厚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来沥干。锅里放少许油,下姜片、葱段炒香,放入肉块煎到表面微黄,加老抽上色、生抽提鲜,倒入足量热水没过肉,放几颗八角、一小段桂皮,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黑猪肉的油脂在慢炖中渐渐融进汤汁,炖足一个半小时,肉块酥烂却不散,筷子一夹就开,入口即化。汤汁浓郁,拌饭吃,每一口都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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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油闷罐肉自带一股荤油香。用黑猪腿肉或五花肉,切成方块,下热油锅炸到表面金黄酥脆,这一步叫“走油”,既能锁住肉汁,又能添上焦香。炸好的肉块捞出控油,放进陶罐,加姜片、蒜瓣、料酒和少许清水,再放一小块冰糖,盖上盖子用小火慢慢闷煨。陶罐保温好,能让肉块充分吸收调料香气,肌间脂肪也缓缓渗出来。最后肉质软糯酥烂,咬下去满口脂香,带着淡淡的焦香和酱味,是老一辈人记忆里的年节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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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煮肉是检验猪肉品质的最高标准。只有足够好的黑猪肉,才经得起这么简单的做法。取黑猪二刀肉,后腿靠近臀部的部位,肉质紧实,冷水下锅,放几片姜、几段葱、一勺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煮二十分钟左右,用筷子能轻松扎透即可捞出。晾到微凉,切成薄片,蘸上蒜泥、酱油、香醋和香油调的蘸汁,入口就能尝到黑猪肉本身的清甜,肉质紧实弹牙,没有一点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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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锅肉是黑猪肉最下饭的做法。把煮好的黑猪五花肉切成薄片,锅里放少许油,下肉片煸炒,直到肉片卷曲成“灯盏窝”状,逼出多余油脂。加入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放蒜苗段、青椒片翻炒,加一点白糖提鲜,炒匀就能出锅。黑猪肉的韧劲遇上豆瓣酱的鲜辣,油脂的醇香混着蒜苗的清香,每一口都够味,是下饭的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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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游记》里的黑面神猪,到农耕时代的家的象征,从被洋白猪挤压到边缘,再到如今以风味回归的国货代表,黑猪一种还是靠着美味征服了现代人们刁钻的口味,不过黑猪肉价格高,大家挑选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哦,不然可就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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