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毛姐：14岁荣立一等功，16岁毛主席为她取名，86岁荣获七一勋章

1951年10月3日晚，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内灯火璀璨。大幕还未拉开，周总理微笑着对身旁的毛主席介绍一位身着浅色呢子裙的少女：“主席，她就是您两次邀请的渡江小英雄。”毛主席点头，目光慈爱，“好，好！”少女腼腆起身，悄声说：“主席好。”这一声问候，把在座的老将军们都逗乐了，也把她十四岁那年在长江江心搏浪的往事，再次带进人们的记忆。

1935年10月11日，安徽无为县的寒露夜，渔民马家第三个女儿呱呱坠地。穷人家的孩子没心思讲究名字，左邻右舍顺口叫她“马三姐”。家里人口多、口粮少，少女十岁还没进过一天学堂，曙光似乎遥不可及。更雪上加霜的是，为了省一张口粮票，她被母亲送去当童养媳，干活、受气、挨打，额头那道疤就是那段灰暗岁月的见证。

1948年冬，解放军三野某部渡江前夜驻扎无为。听惯了催债棒喝的河埠头，第一次回荡起“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口号，乡亲们半信半疑，却也从这支队伍身上看见不一样的生气。马三姐跟在战士们身后跑，他们修堤、渡水、烧茶，她都抢着帮忙。兵哥哥教她包扎，她便拿着草绳练习翻腕打结；教她射击，她立马抬起弹弓照黄泥墙打个正着。不到半年，这个十五岁的瘦小姑娘已能划船、抛锚、读粗体《解放日报》。

1949年4月20日夜，长江水位高涨。风声呜咽，枪炮未鸣，战役命令却已秘密下达。为了凑齐船只，无为渔民拿出压箱底的木船。马家那条八桡乌篷是老祖宗吃饭的家什，马三姐咬牙：“谁敢不舍得！”短短三天，附近河汊里凑出两百多条船，船头插上红旗，桨把缠上白布。解放军同渔民对练，一边教冲锋，一边学操舟，军民混编的“江上舰队”就此成型。

当晚九点，第一批四条小船悄悄离岸。马三姐原本被留在滩头看护老弱，她不服气，趁人不注意纵身一跃，竹篙轻点水面，如鹞子翻身蹿进自家船舱。船过江心，国民党守军探照灯亮起，火光撕开夜幕。机枪、迫击炮如雨点落入江面，两艘船顷刻被炸翻。慌乱间，十六岁的马三姐冲出船舱，吼道：“哥，去划桨！我来掌舵。”哥哥愣了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抡桡猛划。紧接着，一发子弹击穿船板，擦破她的右臂，鲜血浸湿衣袖。她咬着牙用绑腿布缠紧伤口，左手稳舵，右手挥旗指引后续突击船靠泊。凌晨时分，“渡江第一船”率先抵达南岸。爆破手在她指点下迅速拆除了暗堡陷阱，为大军打开登岸通道。

七天七夜，马家兄妹不停往返运弹、接伤员。战役胜利后，人民解放军前敌指挥部当场记下她的大名，一等功、渡江英雄、支前模范，一起砸到这个瘦姑娘肩头。她抱着奖状傻笑，一抬手才发现枪伤还在渗血。家乡的渔民用芦苇编了顶花环，送给小英雄，“戴上，给你压惊。”

1949年6月，马三姐的事迹辗转传到北平。中央领导批示：“小姑娘了不起，要表一表。”原定的国庆观礼请柬因她年纪太小被家人婉拒。两年后，1951年国庆前夕，中央再次发来邀请，这一次，没有人再拦。马三姐背着粗布包，里面夹着一本《论持久战》，登上北上的列车。9月29日晚，怀仁堂国宴，她被推选向主席敬酒。觥筹交错间，毛主席问：“你叫什么名字？”答曰：“大家喊我马三姐。”主席放下筷子，“你姓马，我姓毛，咱们合作打过长江，这缘分难得，就叫马毛姐，如何？”少女点头，脸颊通红。临别时，主席送她一支钢笔、一沓练习本，亲笔写下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一年，她十六岁。

新中国成立后，马毛姐先后在炳辉子弟学校、工农速成中学深造。1957年，她19岁，被分配到合肥车站区麻纺厂。当车间主任时，她最常说的一句是：“机器跟人一样，得养着哄着，粗糙不得。”她带着女工们练操作、拆机件，产量节节攀升。上世纪六十年代，她转任工会主席，忙着为工人办托儿所、办夜校，常常深夜亮着灯抄写文件。几十年如一日，她拿“英雄”二字当镜子，宁肯自己苦点，也不让集体吃亏。

1990年离休后，热闹的车间换成安静的书桌，可她闲不下来。各地学校、军营、工厂邀请她讲课，“那年我才十四岁，江水漫过船沿，心里也打鼓，可想想后头千军万马，就不怕了！”老人喜欢扑通直白的土话，学生们听得入神，掌声常常压过扩音器。1999年5月，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震将军在合肥见到她，握住双手连声说：“没有你们这些老百姓，我们过不了长江。”一句话，道尽军民鱼水的深情。

可惜的是，那只珍藏毛主席手迹的木箱，在1954年无为特大洪灾中被奔涌的洪水卷走。有人替她惋惜，她却摆手：“东西没了，人还在，革命的嘱托在心里。”

2021年6月29日，人民大会堂再次为她打开大门。86岁的马毛姐坐在轮椅上，胸前那枚沉甸甸的“七一勋章”璀璨夺目。授勋结束，她对身边的女儿说：“把勋章送到渡江战役纪念馆去，让后辈记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光。”话音不重，却像江水一样深沉。

马毛姐如今已入鲐背之年，身体偶有小恙仍坚持到社区宣讲。有人问她，当年为什么非要跳上那条船？她笑道：“解放军为咱穷人打天下，我的船不渡，他们就得多流血，这哪成！”

从无为渔家小姑娘，到全国闻名的巾帼英雄，再到七一勋章获得者，马毛姐的一生写满了“跟党走”三个字。岁月把她的身子压弯，却让她的信念挺直。那些从长江炮火中走来的年轻人，如今或已鬓染风霜，但他们的故事依旧给后来者以坚韧、以勇气、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