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6日,云南驿邮电局。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啪”地把手枪拍在柜台上,冲接线员吼:“我是宋希濂!三分钟内给我接通保山!误了战机,就地毙了你!”
接线员腿都软了。刚才他还对一个商人点头哈腰,现在手抖得差点插错线。
没人敢惹宋希濂——第11集团军总司令。
可就在几小时前,怒江西岸的惠通桥上,一场因商人耍横引发的枪击,已经悄悄改写了整个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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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中国远征军从缅甸溃退,数万溃兵和难民拼命往怒江方向逃。唯一的活路,是那座窄得只能过一辆车的惠通桥。
工兵总指挥马崇六早有命令:张祖武带工兵24营守桥。
任务三条:尽量疏散军民、严防日军便衣混入、随时准备炸桥。
桥上乱成一锅粥。突然,一辆商车强行插队,冲上桥后熄火,死死卡在正中间。后面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护桥士兵上前劝他推车,商人张口就骂:“去你娘的,你也配管我?”
宪兵赶来,敬礼好言相劝。商人更狂了:“我纳税养你们,就得给我修车!我不走,谁也别想过!”
没人知道,西岸日军装甲部队正在快速逼近。便衣特务早就混进人群。每一秒,都关系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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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强压怒火,假意递烟让他转头,抬手两枪,当场击毙。
现场先是死寂,接着有人喊“好!”没人觉得残忍。战时纪律,容不得半点放肆。
这两声枪响,意外成了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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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西岸,两名中国侦察兵早就盯上两辆可疑卡车。广东籍队长发现不对劲:一车全是青壮年,没一个老弱;另一车虽有老人,却被塞进货箱——这不合常理。
四川班长假装乞讨靠近,车上人一言不发,只挥手赶人。
队长趁乱翻查行李,摸到枪和钢盔,立刻被踹倒。他顺势逃跑,暗中等机会示警。
商人被枪杀的声音,让潜伏日军误判身份暴露。他们不再隐藏,突然掀开车篷,架起机枪扫射桥面。
侦察兵大喊:“敌袭!快炸桥!”
守桥宪兵一边还击,一边背老人孩子过桥。当西岸日军小队距桥头只剩100米时,张祖武果断下令引爆。
轰隆一声,惠通桥坠入怒江。150多辆商车滞留西岸,但日军主力被挡在外,为援军争取了关键时间。
宋希濂之所以暴怒,正因为局势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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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蒋介石来电警告:侦察机发现滇缅公路溃军失控,日军十天内可直逼昆明。
宋希濂连夜调集550辆运兵车,急令第36师星夜驰援。他赶到云南驿,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前线。
可接线员态度冷淡,刚才还在对商人谄媚。宋希濂积压的焦虑瞬间爆发,才有了拍枪怒吼的一幕。
电话接通后,第36师师长李志鹏报告:第106团已抵怒江东岸,正奔袭日军试图渡江的金塘子渡口。
日军没放弃。他们用橡皮艇偷渡400多人,抢占孩婆山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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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岸守军只有保安6旅一个连、少量宪兵和零散溃兵。但他们凭地形死守,硬撑到106团赶到。
双方在孩婆山展开白刃战。日军靠西岸炮火支援,我军轮番冲锋。夜里手榴弹密集投向山顶,爆炸声震得山谷发颤。
后续主力到位后,我军封锁渡口、切断水源,把日军困在山上。
5月10日凌晨,日军焚烧尸体,仓皇撤退。400多人,仅百余人逃回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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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两起冲突结局完全不同。
商人因耍横丢了命,接线员因怠慢吓破胆;而宪兵的果断、宋希濂的强硬,却在关键时刻稳住了防线。
战时没有特权。再有钱的商人,再普通的接线员,在国家存亡面前,都必须服从大局。
那些被和平日子惯坏的嚣张,在真正的战场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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