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口述:金石情缘（5）

在我捐献给上海博物馆陆上丝绸之路古国钱币中，有一枚成吉思汗金币，正面用阿拉伯库斐克体文字书写“汗中之汗、最伟大、最公正的成吉思汗”。

目前，这是中国已知的唯一一枚刻有成吉思汗字样的蒙古国金币，展示在上海博物馆货币展厅中的一个独立展示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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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金币是三十多年前，我在纽约一个钱币收藏家手里买的，价值昂贵。

有意思的是，这枚金币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比方讲丝路贸易、成吉思汗西征、巴拉湾战败、巴米扬屠城，这些历史事件，在这枚小小金币的大背景里显现起来。

丝绸之路自汉代开通以来，一直是东西方贸易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位于中亚的穆斯林国家担当着中间人的角色，中亚古国花剌子模就是其中一个。

讹答剌距库车500里，是花剌子模国最东部的重镇，也是丝路上重要的中转城市。

守将亦纳勒术是花剌子模国的王太后的亲戚，这个王太后控制着花剌子模的实际权力，亦纳勒术号称海尔汗，傲慢自大而且贪婪。

1218年，蒙古国为了加强丝路贸易，组织了一支庞大的商队，包括四百五十名商人和五百头骆驼，其中绝大多数是穆斯林，满载着价值不菲的物品，准备经过讹答剌后继续西行。

成吉思汗派遣了一个特使，携带大汗给花剌子模国王的亲笔信函，说明商队的贸易意图。

亦纳勒术借口商队中的一个熟人没有称呼他的尊称“海尔汗”，把全部商队人员扣下、打入监牢。

其实，亦纳勒术是意欲私吞商队的财物。鉴于商队中有成吉思汗的特使，亦纳勒术派人报告花剌子模苏丹摩诃末二世，谎称商队是蒙古派来的间谍。

摩诃末接到通报，未置可否，或许是他与亦纳勒术一样，贪婪商队价值不菲的财物，默许了亦纳勒术的行为，把商队人员统统杀掉，包括成吉思汗的特使。

随后，抢来的财物在布哈拉市场公开拍卖，赚来的钱私吞在他们腰包里。幸亏一个赶骆驼的人幸免于难，逃了出来去报告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非常愤怒，但是他仍然对和平抱有一线希望，尽最后的努力避免战争。

成吉思汗再次派出特使团，由一个穆斯林和两个蒙古人组成去面见摩诃末，强烈谴责亦纳勒术的行为，要求缉拿杀害商队的凶手。

可是，摩诃末不但拒绝了成吉思汗的要求，还杀了穆斯林使者，羞辱地把两个蒙古使者剃光了胡须头发，赶了回去。

成吉思汗看到这种严重侮辱蒙古人的可恶行径大怒，他誓言要向杀人的凶手亦纳勒术和摩诃末复仇。

他按照萨满教习俗，登上山顶，向尊贵的长生天祷告了三天三夜：

“我不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请长生天赐予我力量和勇气，为无辜的死难者报仇。”

于是，成吉思汗心中开始酝酿西征的计划。

其实，在成吉思汗西征之前，蒙古国与花剌子模国有过很多的和平来往。

成吉思汗试图在中亚、南亚和西亚之间建立自由贸易，这不仅对蒙古人，也对其他穆斯林国家有好处。

蒙古人是一个游牧民族，贸易往来可以给他们换来粮食、衣服和其他用品，所以与周边邻里部落建立良好的关系，进行友好公平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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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军队常年在中国北部的战争，使得很多农业种植良田荒芜，蒙古人的粮食和衣物要从其他地区输入，而穆斯林地区自丝绸之路开通以来，就是这种自由贸易的中间人。

所以，有些穆斯林国家不仅认可成吉思汗的贸易主张，更尊重成吉思汗是最强大的君主。

成吉思汗派遣的商团就是为了建立这种自由贸易。当然，蒙古国的商团也会尽可能地收集其他国家的各种情报，这也让一些穆斯林国家感到紧张。

1215年，蒙古军队攻克北京，这对蒙古人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一方面标志着他们开始征服统治中国中原，另一方面，这也大大提高了蒙古人在其他地区的影响力，包括花剌子模国。

摩诃末沙认为成吉思汗能够攻克北京，一定有特别之处。于是，他派了一个友好使团，在巴哈·乌丁·拉济的带领下去觐见成吉思汗，其实是刺探虚实、获取情报。

巴哈·乌丁·拉济多次来过中国，对中国很熟悉。1215年秋，当蒙古军队攻克北京城时，他就在城里。

成吉思汗很高兴地接受了巴哈·乌丁·拉济的符合蒙古国的礼节，大汗请他带为转告花剌子模苏丹摩诃末说：

“成吉思汗承认摩诃末是西方帝国的统治者，而我成吉思汗本人是东方帝国的统治者。”

他特别强调：

“两位统治者应该建立和平协议，共享帝国间贸易往来的利益。”

1218年，由两个穆斯林带领的花剌子模贸易使团来到蒙古国，蒙古国隆重地接待贸易团并馈赠了大量的珍贵礼物。

这两个穆斯林中有一个叫马哈穆德的人，后来成为成吉思汗的顾问。这个贸易使团在回国后，给摩诃末带去了大量的珍贵礼物，包括产自中国的黄金。

他们向摩诃末转达了成吉思汗的诚挚问候：

成吉思汗作为东方帝国的统治者，认同西方帝国的苏丹摩诃末的权威，双方要缔结和平协议。

成吉思汗还按照蒙古人的传统把摩诃末沙称呼为蒙古大汗“最亲爱的儿子”。

由于不同的文化习惯，摩诃末则认为，他是穆斯林帝国的主宰，认为这种称呼是表明花剌子模国是蒙古国的臣属国，是对他的极大侮辱。

马哈穆德告诉摩诃末，成吉思汗没有攻打他们西方帝国的意愿，而且，蒙古军队无法与花剌子模军队相提并论。

有鉴于此，摩诃末决定与成吉思汗订立和平友好协议，进行友好往来。

但是，摩诃末急切地希望获得成吉思汗的各种军事情报，他威胁马哈穆德说:

你是花剌子模的子民，要作为苏丹的间谍，潜入成吉思汗身边，窃取各种情报报告摩诃末。

花剌子模的摩诃末根本不在意自由贸易会带给他的好处，他不仅怀疑所谓的东西方自由贸易，也看不到中国与俄罗斯之间贸易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最为关心的是穆斯林商人们能够给他刺探到更多的情报，贪婪这些商人携带的财富。

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族部落，特别是1215年攻克北京城后，决心打通东西方贸易之路，建立横跨亚欧大陆的庞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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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花剌子模国一手制造了讹答勒血案，成吉思汗经过和平解决无效，决定军事征讨。

1219年6月，成吉思汗率领子孙和重要将领，来到阿尔泰地区额尔齐斯河上游，举行盛大的出征誓师仪式。随军西征的重要谋臣耶律楚材描述西征军：

“车帐如云，将士如雨，牛马被野，兵甲辉天，远望烟火，连营万里。”

耶律楚材赋诗云：

天兵饮马西河上，欲使西戎献驯象。旌旗蔽空尘涨天，壮士如虹气千丈。秦王汉武称兵穷，拍手一笑儿戏同。

成吉思汗亲自指挥西征大军，连同长子术赤在1218年先行出击，兵分北、中和南三路进军花剌子模，分别由术赤、察哈台、窝阔台、拖雷等子孙指挥。

西征的蒙古铁骑势如破竹、风卷残云，花剌子模的中亚城市和要塞纷纷陷落。

1219年秋，成吉思汗亲自率领他的儿子们察哈台、窝阔台，兵临讹答剌城下。

亦纳勒术深知大难临头，只有拼死一战，讹答剌城破之后，成吉思汗当众把屠杀蒙古商团和使者的亦纳勒术五花大绑，用融化了的银水灌进这个贪财者的眼睛耳朵里。

下一个目标是攻占布哈拉城，在这个曾经公开拍卖蒙古商团财务的繁华城市，成吉思汗发表了一个著名的“上帝之鞭”的演讲，他对当地的上层人物说：

“人们啊，须知你们犯了大罪，而且你们当中的大人物犯下这些罪行。如果你们问我，我说这话有何证明，那我说，这因我是上帝之鞭的缘故。你们如不曾犯下大罪，上帝就不会把我作为惩罚施降给你们。”

成吉思汗自称是“上帝之鞭”，是伟大的天神，无论是上帝、真主还是长生天，赋予了成吉思汗至高的权利，来征讨那些制造讹答剌血案的人，惩罚那些犯下罪孽的人。

布哈拉在劫难逃，除了工匠和年轻男人被带走从军外，所有的居民被屠杀殆尽，这座曾经繁华一时的中亚古城被毁之一炬。

一个死里逃生的布哈拉人形容说：

“他们到来，他们破坏，他们焚烧，他们杀戮，他们抢劫，然后他们离去。”

这句话，被认为是形容蒙古西征最形象的语句，可以与当年凯撒征服不列颠时说的那样：

“我来，我见，我征服。”

就在成吉思汗大举攻城略地捷报频传时，在南线的阿富汗，蒙古铁骑却遭遇了整个西征中最大也是唯一的一次巴拉湾失败，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孙子阿木秃干（察哈台的儿子）也在随后的巴米安围城中战死。

指挥这场巴拉湾战斗的是成吉思汗的养子、大法官失吉忽秃忽。

失吉忽秃忽，原是大漠北部塔塔部落首领的儿子，在成吉思汗征服塔塔部落时收养了这个男孩儿，说明他确实是一位能让弯弓射大雕的蒙古大汗赏识之辈。

成吉思汗把他送给了孛尔仑抚养并赐给他蒙古人的名字失吉忽秃忽。失吉忽秃忽与成吉思汗的子孙们一起学习认字和读书，成为其中最出色的学生。

失吉忽秃忽得到成吉思汗最为赏识的是在北京城攻克后，他所采取的财产接受和人员安抚政策。

成吉思汗占领北京城后，派了三个他最信任的将领去接受大金国的国库，当时，国库掌管者是一个曾经与蒙古国有来往的金国守将合答，他诡计多端，分别贿赂给这三个蒙古接收大员一些奇珍异宝。

其他的接收大员都欣然接收，而失吉忽秃忽义正词严地对合答说:

这些财宝过去是金国的财富，现在全部都是属于我们蒙古国的财富，任何人都不能私自侵吞。

他还马上派了蒙古军队守护宫殿和国库里的财宝。

耶律楚材曾经对成吉思汗建议把俘虏中的工匠、艺人、学者和官员，从被屠杀的名单里挑出来，用他们的技术才能为蒙古国服务，而不是统统杀死。

失吉忽秃忽非常认同耶律楚材的主张，他按照俘虏人员的不同身份，分别排成不同的队伍，区别对待，成吉思汗对失吉忽秃忽的忠诚与智慧特别赞赏。

蒙古军队在攻城之后，除了掠夺财宝之外，把这些特殊的人才保留下来为自己服务，这使蒙古军队快速掌握其他民族、国家的技术和文化，特别是军事技术，也使这些有特殊才能的人免于涂炭。

例如，蒙古军队从当时汉人学习的攻城机械，包括石弩、弹射器、火油抛射器、云梯等技术和设备，用于对中亚伊斯兰国家的攻城战役中，蒙古军队中也有很多汉人参加。

这些军事设施的采用提高了蒙古军队的战斗力，同时，客观上也把东方的先进技术和文明传播到西方。

成吉思汗任命失吉忽秃忽为蒙古国的大法官，帮助成吉思汗编纂制定法律大典《大扎撒》。

在蒙古各部落早期，各自有一些不成文的法律规则，成吉思汗统一各部落后，逐渐把这些混杂的祖先传统、习俗、律法，结合蒙古人的要求，统一起来，用文字记录下来，成为明确清晰的法典，在其统治区域严格执行。

这个法典的编纂执行贯穿了成吉思汗时期和元朝初期，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最早的成文法之一，受到了当时在中国传教的西方传教士的高度赞赏。

再说蒙古铁骑与花剌子模的军队的交锋，其实花剌子模摩诃末早已领教了蒙古铁骑的雄威。早在两国交战之前，成吉思汗长子术赤，在一次追击篾儿乞溃军经过花剌子模边境时，与摩诃末不期而遇。

尽管术赤主动通报蒙古军队不与花剌子模为敌，但是傲慢的摩诃末依仗兵多将广，主动发起对术赤的进攻。

蒙古军队被迫迎击，在击退摩诃末的进攻后，借着夜色，迅速撤离战场。

蒙古军队的骁勇善战和神出鬼没，让这个傲慢的摩诃末非常震惊，他第二天发现蒙古军队撤离已经是整整两天的行程。

摩诃末自知成吉思汗一定会报讹答剌血案之仇，花剌子模的四十万军队，貌似强大，但根本不堪蒙古铁骑一击。

蒙古大军西征后，花剌子模的城池一个个被攻破。1220年夏，这个傲慢的花剌子模国王一路被追赶到里海的一个岛上，无路可逃，郁闷而死。

摩诃末临终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就是把王位传给扎兰丁。

扎兰丁是摩诃末的长子，但并不是未来继承王位的王储，王位继承人是他的小儿子。

因为这个小儿子的母亲与当时王太后（摩诃末的妈妈）是亲戚。摩诃末屈从于王太后的权威，废除长子扎兰丁的王储权利，任命扎兰丁为当时隶属于花剌子模帝国的阿富汗总督。

就是这个曾经是阿富汗总督、后来继承花剌子模大统的扎兰丁，勇敢地抗击蒙古军队，在阿富汗的巴拉湾大败了失吉忽秃忽。

刚刚登上王位不久的扎兰丁意气风发、斗志昂扬。1220年末到1221年初，扎兰丁来到他以前的属地兴都库什山区阿富汗的加兹尼，把当地的部落首领重新纠集起来，拼凑了六七万杂牌联军，号称十万人马。

1221年春，在恒河附近，扎兰丁与一小股蒙古军队遭遇，并击退蒙古人。

成吉思汗得知扎兰丁的动向后马上警觉起来，派失吉忽秃忽率领三万先锋军，快马加鞭奔赴战场。

同时，命令察哈台、窝阔台在攻陷花剌子模最大城市玉龙杰赤后，立即与大汗汇合，进军阿富汗。

小战告捷的扎兰丁部队，士气高涨，早已在巴拉湾排兵布阵等候失吉忽秃忽。

巴拉湾位于兴都库什山区，道路狭窄崎岖，坑洼不平，非常不利于长途跋涉而来的蒙古骑兵，扎兰丁以逸待劳，还没等蒙古军队站稳脚跟，就命令他的骑兵跳下马来，向匆匆赶来的蒙古军队主动进攻，先发制人，战斗持续到天黑。

由于地形不利、力量悬殊，失吉忽秃忽安营扎寨后，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命令士兵扎出大量草人，架在备用马上。

蒙古骑兵素以快速移动著称，重要的一点就是每一个骑兵在行进中都额外携带两三匹战马，在疾行军中，换马不换人，星夜兼程，大大加强了其机动性。

失吉忽秃忽就是利用备用马上的“草人”，试图给扎兰丁一个错觉，认为蒙古快速骑兵已经增员到位，威慑扎兰丁。

但是，失吉忽秃忽的用心，并没有引起扎兰丁的注意，扎兰丁一心求战，希望能给那些三心二意的部落酋长们信心。

第二天，扎兰丁继续命令熟悉地形的当地步兵先行进攻，拖住蒙古军队。

蒙古骑兵在狭隘的山涧里，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斗力，双方混战一团。

随后，扎兰丁派出当地的土著骑兵杀向失去优势的蒙古骑兵，结果是扎兰丁大败失吉忽秃忽，蒙古军队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就在成吉思汗大军行进到阿富汗的巴米扬首府巴米安城时，前方传来失吉忽秃忽战败的消息。巴米安守军拒绝投降，成吉思汗只好下令围城。

成吉思汗非常明白这两个坏消息意味着扎兰丁的誓死抵抗和阿富汗战争的残酷。

在巴米安城的战斗中，成吉思汗最喜欢的孙子阿木秃干战死，巴米安陷落后，成吉思汗下令屠城：

城中所有的人被残忍地格杀勿论，甚至还在母亲怀胎尚未出生的胎儿，也要用剑刺死在母亲的肚子里。

城里所有的房屋、建筑在大火中被彻底摧毁，这座阿富汗最著名的城市之一，在长达500—700年间没有恢复。

巴米安被称为“被诅咒了的城市”。成吉思汗马不停蹄，继续挥兵南下，追赶扎兰丁，亲自指挥了印度河之役。

成吉思汗来到巴拉湾，在亲自视察了失败战场后，他并没有惩罚失吉忽秃忽，只是口头批评了他没有仔细勘察地形，选择了对蒙古军队不利的战场。

随后，成吉思汗得到探报，扎兰丁和他的联军开往了印度河方向，蒙古大军日夜兼程紧追不舍。

巴拉湾的胜利是扎兰丁即位以来最辉煌的成就。然而，后面成吉思汗的追兵让扎兰丁的联军喘不过气来，联军内部也发生了内讧。

阿格剌黑和额明蔑里（扎兰丁舅父，属于康里部落）为了抢夺一匹骏马而引发冲突，双方各不服气，官司打到了扎兰丁面前。

扎兰丁谁都不敢得罪，试图和稀泥。阿格剌黑带领胡鲁只（突厥、阿拉伯混合部）和土库曼士兵（突厥部），回到巴沙瓦。

阿匝木蔑里（郭尔部酋长）也带领郭尔士兵离开联军，大大削弱了扎兰丁的实力，本来联军就是各怀鬼胎，于是四分五裂。

神速的蒙古骑兵终于在印度河西岸追上了扎兰丁，当时他正忙于搜罗船只准备渡河，万万没有想到从天而降的蒙古骑兵追杀到了身后。

成吉思汗马上组织了进攻，早已对蒙古大汗闻风丧胆的乌合联军，很快就分崩离析。

扎兰丁落荒而逃，被蒙古铁骑追到悬崖尽头，这个骨子里不同于其父的花剌子模沙，坚决不投降，在绝望中跳下战马，纵身跃入汹涌的印度河中，宁死不被成吉思汗生擒。

成吉思汗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强悍的对手，但对眼前这宁死不屈的年轻国王，陡然升起爱怜之心，英雄惜英雄啊！

他下令蒙古士兵的弓箭只许射向河水，谁也不许不能伤害扎兰丁，并对身边的察哈台、窝阔台发了“生儿当如斯！”的感慨。

在打捞扎兰丁抛弃的财宝时，发现了一只独角兽，成吉思汗认为是长生天的启示，蒙古人该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加之印度河流域的高温天气，对生长于寒温带的蒙古骑兵非常不适，于是，成吉思汗鸣金撤兵，蒙古骑兵再也没有越过印度河。

死里逃生的扎兰丁虽然一次又一次地组织了对蒙古军队的抵抗，但都是以失败告终。

扎兰丁似乎命中注定了要与其父摩诃末一样，四处躲避蒙古铁骑的追杀。终于在1231年，这位被追杀无路可逃的花剌子模苏丹，被部下谋杀屈死。

花剌子模苏丹扎兰丁，与当时中亚其他国家的国王相比，他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响当当的抗击蒙古人的英雄。

但在世界征服者成吉思汗面前，已经黯然失色。然而，英雄惺惺相惜，在印度河，他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位勇士被乱箭射死。

在记载古波斯国历史的著名史诗《王书》中（又称《列王纪》），把扎兰丁比作盖世英雄鲁斯塔姆或者是不落的太阳。也有一位当时的游走诗人写下了歌颂扎兰丁的诗篇：

“这位由真主确立的苏丹世界的君王，你的能量和才华达到了卓越的高度！你的品质是多么的高贵，难以表达，你是世界是征服者，四海就是你的国土。”

而成吉思汗金币的制作就是为了纪念了这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记录了伟大的西征、丝绸之路和中西文化的交流。

近九百年前的成吉思汗西征，尽管国际国内学术界有不同的评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成吉思汗西征对于打通丝绸之路、维护和平，增进东西方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中国的四大发明广泛传到了欧洲，这个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在蒙古铁骑西征的历史上，有多少攻城略地的辉煌，唯独巴拉湾战败、巴米安城下孙子被杀是西征过程中最大的一次败仗。

为了雪耻，成吉思汗唯一一次御驾亲征，指挥了包括巴米安战斗在内的印度河之役。战役之后，成吉思汗就开始狩猎、班师，大规模的西征暂告一段落。

为了纪念这场战役，窝阔台在奏请成吉思汗同意后，在阿富汗的加兹尼铸造成吉思汗时期唯一的一种金币，数量非常有限，它在一定程度上见证着成吉思汗发起的“西征”的历程。

到目前为止，这种金币只有在阿富汗一个窖坑出土，当时出土了五十八枚，其中一部分是花剌子模的金币，在挑出大约三十五枚品相好的金币流入收藏家手里后，其余的金币统统融化为金块。

换句话说，目前留存于世的仅有三十五枚左右。据国内的蒙古钱币收藏家推测，这枚印有成吉思汗名字的金币，在中国仅仅见到一枚，就是上海博物馆的丝绸之路古国钱币中的一枚。

上海博物馆珍品系列中是这样介绍的：

成吉思汗金币，正面、背面为库斐体的阿拉伯文，钱背外圈清晰记录此金币铸于618年于小镇伽兹那，中间则有“汗中之汗、最伟大、最公正成吉思汗”字样，极为罕见。

国际著名钱币商、研究专家威廉姆·斯本格勒撰写了关于这枚金币的文章，他认为:

公元1219年春（回历616年），成吉思汗指挥十五万蒙古铁骑，横扫中亚，1220—1221年间的巴拉湾战败和巴米安屠城等历史事件，都在伽兹那附近发现的五十八枚（第纳尔）成吉思汗钱币得到证实。

这批钱币包括铜、极少量的银币和金币，特别是本文中提到的这枚金币。这一批钱币直径大约2.2—2.4厘米，重量在2.1—6.74克之间。

最有说服力的是这枚金币，第一次发现成吉思汗的铭文，按照当地花剌子模国的铸币风格，采用阿拉伯文字、伊斯兰教内容，以及伊斯兰纪元，铸造了明确的名字、时间和地点。

我捐赠的这枚金币直径是2.4厘米，重量是4.2克，不仅填补成吉思汗西征历史中的空白，也使之成为丝路古国钱币收藏价值连城的上上品。

还有一点，这枚小小珍贵的成吉思汗金币，讲述了战争的胜负、残酷和文明的传播，还有可歌可泣的英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