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公元七五六年夏天，一个年轻人站在路口，他叫李瑁，是唐玄宗最小的儿子，正跟着父亲从长安逃出去，马嵬坡的晨雾还没散，士兵们的喊声已经把黎明撕开了。
这位寿王对眼前的一切再清楚不过，十六年前他本该是杨玉环的丈夫，那时他年轻，表妹也年轻，两人日子过得安稳，直到父亲把未婚妻接进宫里，他只好娶了韦氏，天天装作不问朝政，这个选择让他避开了太子的争斗，可也让他再没机会碰一碰她。
当陈玄礼说要杀杨贵妃，李瑁的手在玉带底下攥得发紧，他是唯一跟杨贵妃有过名分的人，被派去劝那些闹事的士兵，史书只写他流泪接了诏，没人晓得他怎么熬过那一刻，看着那个曾和他睡过觉的女人，一步步朝佛堂走去，那身白衣服，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那是本该陪他到老的日子。
后来的李瑁成了权力中间的一缕烟，唐肃宗登基后，他就在蜀地过日子，不问外头的事，直到玄宗去世那年，他回长安，看见朝中人争权夺利，才觉得当年闭口不言是对的，晚年他只管孩子，看着三个儿子一个个封了郡王，心里头总算有了点暖意。
公元七七五年，六十二岁的李瑁在洛阳病死了，临终前他大概会想起那个雨夜，父亲把他的妻子带走，想起马嵬坡梨树下飘下的白衫，想起自己怎么在权势里活下来，这个被皇家规矩伤得最重的人，最后用一辈子的忍，把心事藏在了历史的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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