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玉梅,今年69岁,老伴走了六年。前五年我一直守着老房子过,白天去社区做志愿者,晚上跟老姐妹视频聊天,日子不算孤单。可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儿女总不放心,催着我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说能互相照应。
今年春天,在广场舞领队张姐的介绍下,我认识了老周。老周比我大两岁,71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国外定居,家里就他一个人。第一次见面,老周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还主动给我买了杯热豆浆,看着挺稳重。
聊了几次,老周就提了搭伙的事。他说:“玉梅,我看咱们脾气合得来,你搬来我家住,我房子大,有暖气,你不用交房租,伙食费咱们平摊,平时我买菜做饭,你要是愿意,就帮着收拾收拾家,咱们搭个伴,不孤单。”
我琢磨了半个月,觉得老周看着实在,又想着儿女的嘱咐,便点头应了。今年五月初,我收拾了两箱衣服、常用的药品和老花镜,搬去了老周家。
刚搬进去的头两天,一切都好好的。老周每天早上会去早市买菜,回来做早餐,油条、豆腐脑、鸡蛋饼换着来;我帮着把家里的地板擦干净,衣服洗好晾上,晚上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戏曲频道,偶尔聊两句年轻时的事,气氛挺融洽。
可没过三天,我就发现老周“不对劲”——他太粘人了,粘得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每天早上我刚起床,老周就跟在我身后,我去洗手间,他站在门口问“要不要帮忙递毛巾”;我去厨房倒水,他跟着进来问“要不要加点蜂蜜”;甚至我坐在阳台晒太阳,他也搬个小凳子坐在我旁边,一句话不说,就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以为他是刚搭伙,还不适应,没好意思说。可接下来几天,他的“粘人”变本加厉。
我去社区做志愿者,提前跟他说“中午不回来吃饭”,结果刚到社区门口,就看见他站在那儿,说“我在家没事,过来陪你一起做”。我做志愿者是跟老姐妹一起整理图书,他倒好,全程跟在我身边,我整理哪本书,他就抢着帮我拿,还时不时打断我跟老姐妹聊天,说“玉梅,你腰不好,别总站着,歇会儿”,弄得我老姐妹都偷偷跟我说“你这搭伙的伴儿,也太紧张你了”。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他连我跟儿女视频都要管。有天晚上我跟女儿视频,聊到最近社区要组织春游,女儿让我多拍点照片,我正跟女儿说“好”,老周突然凑到手机镜头前,跟我女儿说“你放心,你妈去哪我都陪着,肯定不会让她出事”。我女儿愣了一下,跟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跟女儿说“先不说了,明天再聊”,挂了视频,我跟老周说“我跟女儿聊天,你不用凑过来”,他却说“我不是担心你吗?你年纪大了,跟孩子说话得注意分寸”。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可想着刚搭伙没多久,还是压了下去。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分手的,是同居第八天发生的事。
那天我约了老姐妹去逛超市,特意提前跟老周说“我跟李姐去超市买点东西,下午三点左右回来”。他当时点头说“好,你注意安全”,我还挺高兴,以为他终于明白要给彼此留空间了。
结果我跟老姐妹刚进超市,就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回头一看,居然是老周。他手里拎着个购物袋,说“我想着你买东西拎不动,过来帮你拎”。我当时又气又尴尬,跟他说“我跟李姐一起,能拎动,你赶紧回去吧”,可他不听,非要跟着我们,我们逛食品区,他跟在后面说“这个饼干太甜,你不能吃”;我们看衣服,他凑过来说“你穿这个颜色不好看,显老”,全程插科打诨,弄得我老姐妹都没法好好跟我聊天,只能提前跟我说“下次再约”。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我没跟老周说一句话。回到家,我把东西一放,就开始收拾行李。老周看见我收拾行李,慌了,拉着我的手问“玉梅,你这是干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
我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说:“老周,咱们散伙吧,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他愣在那儿,眼圈一下子红了:“我到底咋了?我不就是担心你,想陪着你吗?我怕你一个人出事,怕你孤单,我有错吗?”
“你没错,可你的‘陪’,太让人喘不过气了!”我看着他说,“我找伴儿搭伙,是想互相照应,不是找个人天天盯着我、管着我。我去做志愿者,你要跟着;我跟老姐妹逛超市,你要跟着;我跟女儿视频,你也要插进来。老周,我69岁了,不是三岁小孩,我有自己的朋友圈,有自己的事要做,我需要空间,不是天天被人粘着!”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叹了口气:“我就是太孤单了,儿子不在身边,我怕你也离开我,所以才想天天陪着你。”
“孤单不是把别人绑在身边的理由,”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老周,咱们不合适,你需要的是一个时时刻刻陪着你的人,可我做不到。与其以后互相委屈,不如现在就散伙,对咱们都好。”
那天晚上,我拎着箱子回了自己的老房子。打开门,看着熟悉的家具,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心里一下子松了。儿女知道我分手的事,不仅没怪我,还说“妈,只要你舒服就行,不用为了我们勉强自己”。
现在,我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白天去社区做志愿者,跟老姐妹一起整理图书、教老人用手机;晚上回家做顿自己爱吃的菜,看看戏曲,偶尔跟儿女视频聊天。周末的时候,还会跟老姐妹去公园散步、逛花鸟市场,日子过得自在又舒心。
有人问我“不再找个伴儿了吗”,我笑着说“不找了,至少现在不找了”。年纪大了,日子过得舒心最重要,与其找个粘得人喘不过气的伴儿,不如一个人过得自在。
我终于明白,晚年的幸福,从来不是“必须有个人陪着”,而是“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不用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不用被人束缚,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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