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垂缰救主之义,犬有湿草护主之仁。
羊羔跪乳酬亲恩,猿猴盗果自谋生。
蛛织罗网遮身避雨,鼠储余粮防饥度荒。
梅鹿见食犹带群伴,无义之人枉为人伦,实乃天地难容!
话说南北朝末年,烽烟四起,天下分崩,黎民涂炭。玉帝怜众生疾苦,遣紫微帝星临凡定鼎,又命诸神下界辅佐,其中镇守西方、主掌杀伐的白虎星官,投生于幽州北平府,成为北平王罗艺之子——罗成。此子天生异禀,七岁弯弓射猛虎,十二岁挥戈破蕃兵,罗家枪法出神入化,银枪一舞动四方,端的是少年英雄,盖世无双。后铜旗阵力助瓦岗,转投西魏,终扶保李唐,紫金山前显神威,家锁山日锁五龙,立下不世之功,堪称大唐第一猛将。
这一日,罗成罢兵游城,见街角一卦摊古朴别致,悬挂对联一副:上联“心中藏事来占卦”,下联“祸到临头悔亦难”,横批“断尽生死”。罗成看罢不觉失笑,心想世间竟有如此大言不惭之人,当即大步上前,朗声道:“老丈,若算得准,本将重金相谢;若有半分虚言,定掀了你这摊子!”
卦摊后座一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老者抬眼打量罗成,目光如炬,淡淡道:“将军请报生辰八字。”罗成不屑一顾地报上,老者掐指推演片刻,竟将他自降生以来的件件功绩、桩桩往事娓娓道来,丝毫不差。罗成心中大惊,收起轻视之心,欣然问道:“过往功绩无需多言,只求老丈算算本将寿元几何?”
老者沉吟半晌,面露难色:“将军寿元,老夫能算,却怕将军听之动怒。”罗成不悦道:“吾乃堂堂国公,历经大小战事无数,何惧一语?只管实言相告!”老者长叹一声:“将军本命寿元七十三载,然今生命格有损,寿元仅剩二十三!”
罗成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一派胡言!吾兄徐茂公精通阴阳五行、伏羲八卦,早已算我寿元七十三,你这老匹夫平白折我五十年阳寿,莫不是敌国细作,在此戏耍本将?”老者从容答道:“徐茂公善算却不善解。将军此生行五件阴、险、毒、辣、狠之事,件件折损阳寿,此乃天罚,与老夫无干。”罗成怒极反笑:“吾忠君报国,杀敌无数,何错之有?你倒说说,是哪五件事!”
老者颔首,缓缓道来。罗成越听越惊,冷汗浸透衣袍,浑身如坠冰窖。话音未落,老者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原来是太白金星下界点化白虎星归位。金星大笑一声:“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言罢消失无踪。列位看官,这罗成究竟做了哪五件事,致使阳寿折损五十,二十三便惨死沙场?且听我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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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府传枪递锏藏私
那年秦叔宝落难潞州,幸得单雄信搭救,返乡途中却遭官司,发配北平。不想因祸得福,与失散二十余年的姑母——北平王妃秦氏重逢,得以入住王府,与表弟罗成朝夕相处,演武习兵,情谊日笃。
罗家枪、秦家锏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独门绝技,罗成心思活络,提议兄弟二人互传绝技,共求精进。秦琼亦是尚武之人,欣然应允,却也心思缜密,提出二人需对天立誓,不得藏私。罗成当即指天为誓:“我罗成若传枪藏私,他日必遭乱箭穿身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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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罗成看来,这誓言不过是口头戏言,当不得真。传授秦琼罗家枪时,眼看就要教到最后一式杀招“回马枪”,他突然收招,谎称枪法已尽。他心中暗忖:世事难料,若他日兄弟反目,这“回马枪”便是自己的保命底牌。
殊不知,秦琼也留了一手,传锏时隐瞒了绝技“撒手锏”,最终也应了誓言吐血而亡。只是这已是后话,暂且不表。而罗成这藏私之举,为日后马陷淤泥河、乱箭穿身的下场,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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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孟州为保名声害妻
罗成在隋末好汉榜位列第七,运气颇佳,仅在紫金山败给李元霸一次,其余皆是所向披靡。他并非只知逞勇的莽夫,熟读兵书战阵,御下有方,素有“常胜将军”之称。
可孟州一战,却让他险些栽了跟头。孟州留守郝某,擅守不擅攻,人送诨名“铁壁郝杂号”,堪比三国时死守陈仓的郝昭。罗成率十万大军久攻不下,只得暂且退兵。孟州守军见敌军退去,放松警惕,打开城门,这便给了罗成可乘之机。他乔装成卖绒线的货郎,孤身潜入城中,欲寻破城之法。
不想刚入城不久,便被孟州两位副将的女儿——杜金娥、孟金婵识破身份。罗成暗自叫苦,以为此番必死无疑,却不料二女见他英武不凡,竟不约而同心生爱慕。罗成见状,当即顺水推舟,与二女山盟海誓,许诺破城之后便迎娶二人。一面哄得二女倾心相助,一面暗中派人调兵围城,最终里应外合,大破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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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之后,杜金娥与孟金婵满心欢喜,日日盼着罗成前来迎娶。可罗成却犯了难:他素来爱惜名声,若让人知晓自己是靠女子之力破城,岂不是贻笑大方?于是他心生毒计,包下整座酒楼,以宴请为名邀二女赴约。二女不知是计,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欣然前往,却在酒楼中遭遇灭顶之灾。罗成早已备下干草硫磺,待二女入座便点燃火焰,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座酒楼,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凄厉的哭喊中香消玉殒,成了他功名路上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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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旗阵暗助瓦岗弑父
罗成的父亲罗艺,早年与大隋为敌,征战多年后,在“听调不听宣”的条件下归顺朝廷。征战途中,罗艺与隋军大将丁延平惺惺相惜,义结金兰。罗成出生后,罗艺便让他拜丁延平为义父,丁延平对这义子疼爱有加,视如己出。
杨林兵围瓦岗,布下长蛇阵,瓦岗众将束手无策,王伯当奉命前往北平请罗成相助。罗成与母亲商议后,谎称外出上香还愿,星夜赶往瓦岗。途中偶遇义父丁延平,得知他受杨林之邀,前往长蛇阵助阵。罗成知晓义父的双枪之术天下无双,唯有罗家枪中有单枪破双枪的秘诀,便心生算计。他对着丁延平一口一个“义父”,嘘寒问暖,哄得老头满心欢喜,又借着敬酒之机,套出了双枪的命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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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蛇阵大战中,罗成染面涂须,乔装打扮,持枪对战丁延平。他凭借从义父口中套来的秘诀,一枪刺伤丁延平,助瓦岗大破长蛇阵。丁延平负伤而逃,虽心中疑惑,却不愿相信疼爱多年的义子会背叛自己。
数年后,杨义臣布下铜旗阵,再次邀请丁延平与罗艺相助。罗成替父前往,表面上辅佐铜旗阵,暗地里却早已与瓦岗互通消息。铜旗阵之战中,罗成不再掩饰身份,再度出手重伤丁延平。丁延平心灰意冷,决意归隐山林,却被罗成横枪拦住。“义父,纵虎归山终是患,您若识相,便自行了断,也免得我动手费事!”罗成面目狰狞,语气阴毒。丁延平看着眼前这陌生的义子,万念俱灰,拔出佩剑自刎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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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盟约翻脸无情杀兄
当年秦琼母亲大寿,天下英雄齐聚山东历城祝寿,在徐茂公提议下,四十六人义结金兰,号称“贾柳店四十六友”。其中便有罗成与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罗成出身贵族,单雄信乃绿林豪杰,加之二人命格相克——罗成属白虎,单雄信属青龙,金克木,故而从一开始便互看不顺眼,只是碍于秦琼的面子,才勉强维持表面和睦。后经程咬金挑拨,二人更是大打出手,结下梁子。
瓦岗解体后,罗成随秦琼、程咬金前往洛阳,投奔已成为王世充妹夫的单雄信。单雄信念及结义之情,对三人礼遇有加,特意建造三贤馆供其居住,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即便三人闭口不提归顺之事,也毫无怨言。这段时日,罗成与单雄信才算真正冰释前嫌。
不久后,刘武周起兵反唐,尉迟恭勇不可挡,唐军无人能敌。徐茂公潜入洛阳,游说秦琼、程咬金、罗成三人投唐。秦琼与程咬金当即应允,星夜启程,而罗成恰好重病缠身,无法同行,只得留在洛阳。单雄信并未因秦、程二人的离去而迁怒罗成,反而遍访名医为他诊治,亲自衣不解带地照料。罗成深受感动,对天立誓:“待我痊愈,必助洛阳踏破唐营!”
可痊愈之后,罗成却早已变了心思。李唐势力日渐强盛,他看出王世充难成大事,便暗中联络唐军,决意临阵倒戈。当李世民率军攻打洛阳时,罗成突然反戈一击,将单雄信推向绝境。单雄信悲愤交加,单骑冲入唐军大营,却不料迎面而来的竟是自己悉心照料过的义弟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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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面无表情,丝毫无半分愧疚。单雄信怒火中烧,纵马挥槊便战,怎奈武艺不及罗成,几个回合便被走马生擒。单雄信与李渊有杀兄之仇,誓死不降。李世民无奈,只得下令将其斩首,而罗成竟主动请缨,担任监斩官。
刑场之上,贾柳店的结义兄弟轮番上前敬酒,皆被单雄信拒绝,唯独饮了程咬金一杯。罗成见状,上前催促道:“单二哥,众兄弟皆已归唐,你何必如此固执?今番我奉令监斩,你若愿降,尚可留得性命;若执意不从,便饮了这杯酒,待我开刀!”这番凉薄之语彻底激怒了单雄信,他破口大骂罗成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罗成被骂得恼羞成怒,也不顾朝廷处斩的流程规矩,拔出佩剑,径直将这位曾经的结义盟兄砍作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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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五龙夜宿龙床欺君
李世民兵伐洛阳,王世充节节败退,麾下第一大将单雄信被罗成擒斩。走投无路之际,王世充向夏明王窦建德、白御王高谈圣、南阳王朱灿、宋义王孟海公发出求救请柬,四位反王率军驰援,与王世充合兵一处,共抗唐军。
家锁山一役,罗成大放异彩,银枪舞动,所向披靡,将王世充、窦建德等五王尽数生擒,这便是流传千古的“日锁五龙”。此役过后,罗成功劳盖世,李世民欣喜若狂,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更是为他执鞭坠镫,以示敬重。
罗成年少得志,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又得君王如此礼遇,不免狂妄自大起来。他竟坦然接受李世民的执鞭坠镫之礼,全然不顾君臣之分。庆功宴上,面对文武百官的追捧喝彩,罗成更是志得意满,开怀畅饮,酩酊大醉。宴席散后,他迷迷糊糊,竟闯入李世民的寝宫,躺在了御床之上呼呼大睡。
龙床乃帝王专属,臣子睡卧龙床,乃是大逆不道的欺君之罪。罗成此举,无疑是触犯了天威,也为自己的命运再添一笔罪孽。
五件阴私之事,件件折损阳寿:传枪藏私,欺瞒兄长,折寿十年;为保名声,残害发妻,折寿十年;背信弃义,弑杀义父,折寿十年;忘恩负义,斩杀盟兄,折寿十年;狂妄自大,夜宿龙床,欺君罔上,折寿十年。五十载阳寿尽折,七十三岁的本命寿元,最终仅剩二十三。
后来,罗成随李世民出征,遭遇苏定方埋伏,马陷淤泥河。敌军万箭齐发,罗成身中百箭,犹如刺猬一般,临死前想起当年传枪立誓之事,方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白虎星官就此陨落,少年英雄魂归九天,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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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算卦》乃是民间演义中的经典桥段,流传至今,版本繁多,情节各有差异。上述内容乃是结合诸多版本改编整理而成,旨在传承民间文化,若有不妥之处,还望看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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