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竹不画节写诗专骂官做县令三年清官榜第一却因“太真”被罢官

郑板桥（1693–1765）——一个“不装”的文人，如何用竹子、墨汁和一句狠话，在康乾盛世里活成一道清醒的闪电

《他画竹不画节，写诗专骂官，做县令三年清官榜第一，却因“太真”被罢官：郑板桥不是怪才，而是清代最清醒的体制内叛逆者》

乾隆十一年（1746）冬，山东潍县大雪封城。

一位六旬老者裹着补丁棉袍，踩着泥泞走进县衙，袖口还沾着刚从百姓家灶台边蹭下的锅灰。

他没升堂，先提笔在公案上写下十六个大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不是抒情小品，而是一份向整个帝国官僚体系发出的道德通牒。

三个月后，他被朝廷“勒令休致”——不是因贪腐，不是因渎职，而是因为——他太清醒，清醒得让上级坐立不安；他太真实，真实得让体制无法收编。

他叫郑燮，号板桥，扬州八怪之首。

世人只知他画竹、写“难得糊涂”，却不知：

那“糊涂”二字，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道防伪标记——真糊涂的人，早被埋了；能写出“糊涂”的人，才是最明白的。

一、时代坐标：他站在“盛世”最厚的冰层上，听见了底下裂开的声音

郑板桥生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卒于乾隆三十年（1765）。

这七十二年，恰是清代国力巅峰期——康熙平三藩、收台湾、御俄签《尼布楚条约》；

雍正推摊丁入亩、设军机处、整顿吏治；

乾隆修《四库全书》、十全武功、号称“全盛”。

但翻开地方志，《潍县志》载： “乾隆七年大饥，人相食，死者枕藉。县仓存粮不足三千石，而赈户逾十万。”

《兴化县志》更直白： “板桥为令时，富室闭粜，官商勾结，斗米千钱，饿殍塞道。”

所谓“康乾盛世”，对郑板桥而言，是账本上的GDP增长，与冻毙在衙门口的流民之间的巨大断层。

他不是生不逢时，而是清醒地活在盛世的裂缝里。

二、真实履历：三次科举，四十年沉浮，一个“非典型文人”的硬核人生线

20岁中秀才，40岁中举人，44岁中进士——科举之路漫长，却非迂腐书生。

他早年卖画维生，常在画上题：“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自嘲中见锋芒。

1742–1746年任山东范县、潍县知县——这才是他一生高光。

在范县，他废“火耗银”、禁溺婴、建义学；

在潍县，他开仓放粮、以工代赈、亲督修城——

《清史稿·循吏传》明确记载：“燮赈贫民，不待报可，全活万余人。”

离任之日，百姓攀辕泣送，他只留下一幅画：一枝瘦竹，题曰：“未出土时先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

这不是风雅，是告别宣言：我走，但我的原则不走。

三、思想内核：“民本”不是口号，是他用毛笔和官印刻进现实的法典

郑板桥的思想，不在《四书章句》里，而在他的三类文本中：《题画竹》云：“未出土时先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

竹之“节”，是士人风骨；“虚心”，是权力敬畏。他画竹不画节，因“节”已在骨中，无需外饰。

《悍吏》《私刑恶》《逃荒行》等组诗，直刺基层暴政： “豺狼满街市，狐兔绕官衙。……十家九不聊生，百里无一炊烟。”

→ 这是清代少有的、由在职官员亲写的“基层黑暗实录”。

现存《郑板桥判牍》百余则，判词不用骈文，全用白话：“张三殴李四，伤其左耳。罚张三为李四挑水百担，扫街三月。若再犯，枷号示众。”

他把司法变成教化，把衙门变成课堂。

他的“民本”，不是孟子式的哲学推演，而是可操作、可执行、可追责的治理伦理。

四、被遮蔽的真相：他不是“怪”，是“不容于俗”；“难得糊涂”不是退缩，是战略留白

今人误读郑板桥，有三大误区：

误区一：“扬州八怪”=行为艺术团体

→ 实则“八怪”是当时扬州盐商圈对“不合流俗者”的贬称。郑板桥曾怒斥：“吾辈所恃者，惟此‘不媚’二字耳！”

误区二：“难得糊涂”=消极避世

→ 此匾原悬于潍县衙署，落款小字：“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

→ 这是他在目睹官场系统性腐败后，选择的清醒的战术性沉默——不合作，但不撕破脸。

误区三：他只是画家、诗人

→ 他是中国历史上极少数留下完整“基层治理手记”的官员。其《家书》中关于赈灾流程、粮价调控、讼案调解的记载，比《大清会典》更鲜活。

五、当代回响：当“躺平”成为热词，我们更需要郑板桥式的“清醒的行动力”

今天重读郑板桥，不是怀旧，而是寻锚：

- 当KPI压垮基层公务员，他告诉我们：考核可以量化，良知不能外包；当“精致利己”被包装成理性，他提醒：真正的成熟，是看清规则后仍选择守底线；当“难得糊涂”被做成茶杯标语，他冷笑：糊涂是结果，不是姿态；清醒才是起点。

故宫博物院藏郑板桥《兰竹图》题跋有一句未公开释读的朱批：“板桥之竹，非竹也，是骨；其墨，非墨也，是血；其字，非字也，是谏。”

——七百年过去，那枝瘦竹依然挺立。

它不迎合风向，不讨好季节，

只是深深扎根于泥土，在每一个需要清醒的时代，静静抽出新笋。

《清史稿·卷四百八十·循吏传三》中华书局点校本《郑板桥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整理本），含诗钞、词钞、题画、家书、判牍《潍县志》乾隆二十七年刻本，山东省图书馆藏:故宫博物院藏《郑燮兰竹图》轴（故画000321），题跋及清宫鉴藏印.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乾隆朝宫中档奏折》第1427号：《山东巡抚关于郑燮离任事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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