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郑州就两个县，登封和新密，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相关项目认过，不是因为它们有老庙老塔，而是从隋朝开始，县的名字没改过，县城也没挪过地方。登封是嵩阳县改来的，新密就是密县，中间没断过，连衙门都还在老地方。
很多人觉得“千年”就是挖出个陶罐、修条仿古街就算了。其实不是。新密老城的石板路，底下还压着隋代的排水沟；登封中岳庙的香火，从唐宋烧到现在，连道士换了几代，规矩一点没乱。
登封的“千年”是竖着长的。山是天地中心，庙是国家祭天的地方，书院里那棵将军柏，树皮裂纹都能当时间尺子使。少林寺塔林里最老的塔，碑文写着贞观年间，现在还有和尚扫塔、添香、念经，一砖一石都在用。
新密的“千年”是平着铺开的。李家沟挖出来的旧石器，跟古城寨城墙夯土在同一个土坡上，差着六千年，可都在新密地界。老城十字街口，隋代县衙旧址上盖着清代的钟楼，楼下包子铺蒸笼冒热气，旁边玉雕摊主正用老砣机磨一块密玉，嗡嗡声跟北宋法海寺地宫出土的铜铃声，听着差不多。
溱洧河还是从老城边上绕，没人填它。夏天水浅了，小孩还在桥洞下摸螺蛳，老人坐在岸边唱“溱与洧，方涣涣兮”，调子是老的，词儿记不全，但顺嘴就来。密玉以前是贡品，现在助泉寺村的老师傅，还用宋代传下来的砣具雕蝉，玉屑掉进搪瓷缸里，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地铁6号线修到新密段，施工队真在地下碰上了古城寨夯土墙，没硬挖，绕着走，墙头露出来那一截，现在拿玻璃罩子盖着，就在路边公交站旁。嵩阳书院的学生拿手机扫将军柏上的二维码，AR画面里，朱熹正站在台阶上讲《大学》，树影晃动，跟现实里的光斑叠在一起。
一碗新密烩面端上来，汤是老骨头熬的，醋是明代传下来的作坊酿的，辣椒面是今年刚晒的。登封人吃烧饼夹豆腐，豆腐脑点卤的师傅，手劲儿跟清末一样重。
千年不是刻在碑上的数字，是每天早上开门、扫地、挑水、切菜、吆喝、收摊。
登封新密，一个往上长，一个往里扎。
别的地方喊“保护”，它们早习惯了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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