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偶然想到

图/小罗

这两天，机缘巧合，我看了几集《创造101》，就是古早的那个女团选秀节目。我当然知道这个节目，也知道里面的几位偶像，比如杨超越，但之前确实没看过。这次一看，哎呀，好残酷！

我知道说它“残酷”是另一种方式的政治正确，把一群女孩聚在一起，营造一个充满竞争和压力的环境，然后看她们在压力下的表现，并美其名曰偶像之路，这些情节我在《全金属外壳》里看过。我又想起很早以前的日本电影《大逃杀》，也不知道当时日本是不是搞了这种偶像选拔节目什么的，给了导演灵感——虽然后来得知，这个节目是从韩国买的版权！

身为成年人，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到节目中一些刻意的压力设计。节目随时随地在强化等级观念，分到更好的班级，居住条件就会更好，衣服也会更明亮；更差的班级条件就更差，衣服也是灰色的。节目还用一些成功学加达尔文主义的情调把这一切都变得理直气壮，感觉甚至有点儿高尚起来了呢——想住到更好的宿舍吗？那就要多加努力！把你前面的人比下去！前面的人也被老师成天念叨，不想被人比下去吧？那你就要更努力了！

金字塔形的坐席说明了一切

把这种彻底的绩优主义堂堂正正地做成节目，确实挺厉害的。更厉害的，就是用一些诸如梦想、拼搏、努力、奋斗、友情之类的话包装一下，这些绩优主义仿佛闪闪发光起来。而且那些偶像练习生年纪也都不大，很难抵抗这个。话说回来，可能谁都不傻，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觉得自己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做好了牺牲某些东西的准备——然而我确实有点儿怀疑，她们并不知道自己最后会牺牲掉那么多东西。

不过，其实我很清楚，这个节目只不过是把不为人知的部分公开表现出来了，甚至还加入了一些温情和柔光。实际上的偶像之路只会比这更艰难，更绝望，更勾心斗角。我毫不怀疑，和现实相比，这个节目呈现出的“成为偶像之路”甚至可能更正规、更制度化和更理想主义呢。

偶像总是以最光鲜的形象登台

然而我也毫不怀疑这个行业里有大量的炽热情感和爱——粉丝对偶像的爱，练习生相互之间的爱，或者各种各样的感人瞬间。只不过大家一起，再加上足够多的钱，足够多的梦想什么的，一起把整件事搞得很扭曲。

我也一直觉得，当一个行业吸引了许多有才华又有决心还有行动力的人之后，整个行业的发展就会慢慢地把那些“只有爱”的人抛下去。这些又有才华又有决心还没有拖延症的好学生会一起精益求精，推动整个行业高速前进，变成那种即赚钱又复杂的机器，然后继续优化它，想出天才的办法继续提高它的效率，然后就无可避免地迎来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