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三代英雄传5：扬州城内藏死局，民命为质困英雄！

滁州城内的炊烟刚稳了三日，江淮大地的风便又添了几分肃杀。杨文广立于滁州东门的城楼之上，手中攥着斥候传回的密报，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亮银甲上的晨露顺着甲片纹路滑落，滴在城下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身旁的杨延昭望着扬州方向，铁鞭在掌心轻轻敲击，眉头拧成了川字，往日锐利的眼眸里，满是凝重。

“父亲，斥候探得清楚，扬州守将是李璟的族弟李业，此人比李璟更狠戾，他收拢了南唐残兵一万五千余人，又强征城内青壮两万，把扬州城守得如铁桶一般。最要命的是，他将城内三万百姓驱赶到了四面城头，每面城墙绑着千余老弱妇孺，明着是让百姓助战，实则是拿民命当盾牌。”杨文广声音沉得发闷，密报上的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李业还放了话，咱们若敢攻城，他便先杀城上百姓，再焚城自尽，要让扬州城化作一片焦土，让咱们落个屠城的骂名。”

杨延昭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望向远方，扬州城距滁州不过百里，可这百里路，却是步步惊心。淝水破水师，滁州收顽敌，靠的是智勇与民心，可眼下扬州城，李业掐住了最狠的要害——百姓是大宋将士的软肋，更是杨家将守土护民的初心，攻城便要累及百姓，不攻城便要纵敌为患，这是摆明了的死局。

“范大人已带着辅兵在后面安抚流民，清点滁州粮草，今日午后便能赶到东门。”杨延昭沉声道，“李业敢用百姓当人质，便是算准了咱们投鼠忌器。扬州城高墙厚，比滁州更甚，且城内粮草充足，他若闭门死守，咱们耗不起，可一旦强攻，百姓遭殃，咱们便是胜了，也愧对江淮父老。”

说话间，城下传来马蹄声，陈谦带着几名南唐降卒疾驰而来，他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城楼，手中捧着一幅布图，神色急切：“元帅，老将军，这是末将托扬州城内的旧识画的城防图，李业不仅把百姓绑在城头，还在四门瓮城埋了火药，城门后布了陷马坑，城内街巷也设了路障，他是铁了心要和咱们死磕到底！”

杨文广接过城防图，铺在城楼的石桌上，晨光下，布图上的线条清晰可见，四门城头标注着百姓聚集的位置，瓮城处画着黑色火药印记，街巷里的路障密密麻麻，处处都是杀机。他指尖抚过城头百姓的标注，心中一阵刺痛，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有白发老者，有稚龄孩童，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李业为了苟延残喘，竟能狠下心拿他们当挡箭牌。

“李业这般行径，比李璟更甚，简直是丧心病狂！”陈谦咬牙切齿，“末将在南唐军中时，便听闻李业嗜杀成性，当年他驻守楚州，只因百姓不肯交粮，便屠了半城，今日他敢绑百姓，明日便敢焚城，元帅，咱们绝不能纵容！”

杨文广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庐州城头死守的军民，闪过淝水岸边浴血的百姓，闪过滁州城内哭诉的妇人，杨家将世代忠良，护民如护亲，若为了破城而弃百姓于不顾，那和南唐逆贼有何区别？可若眼睁睁看着李业盘踞扬州，日后再兴兵作乱，受苦的还是江淮百姓，两难之间，竟让人无从抉择。

午时刚过，范仲淹带着辅兵与粮草赶到东门，他一身官袍沾着尘土，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听闻扬州的局势后，他沉默良久，开口道：“杨元帅，老将军，李业拿百姓当人质，无非是想逼咱们退兵，或是逼咱们硬攻，好落下骂名。依老夫之见，硬攻绝不可取，焚城事小，失了民心事大；退兵也不行，纵虎归山，后患无穷。眼下唯有两条路，一是寻机潜入城内，联络百姓，里应外合；二是围而不攻，断其外援，耗其粮草，待城内人心浮动，再寻破城之机。”

杨延昭点头赞同：“范大人所言极是，围而不攻虽是良策，可扬州城内粮草充足，能支撑半年之久，咱们大军在外，粮草消耗巨大，且江淮刚遭战乱，百姓急需安稳，耗不起这么久。潜入城内里应外合，倒是可行，可李业防范严密，城内百姓被严控，想联络上并非易事。”

“末将愿往！”陈谦当即拱手请命，“末将有个旧部，名叫赵安，如今在扬州城内当差，负责看守西城的粮库，此人素来厌恶李业的残暴，若能潜入城内，找到赵安，定能联络到城内百姓与心向大宋的兵卒。只要能里应外合，救下城头百姓，再打开城门，破城便指日可待！”

杨文广望着陈谦，眼中满是郑重：“潜入城内凶险万分，李业多疑，一旦败露，你与赵安都性命难保，且城内百姓被严控，稍有不慎，便会连累他们，你可想好了？”

“末将想好了！”陈谦神色坚定，“昔日末将助纣为虐，愧对江淮百姓，今日能为救百姓破城，便是死了，也能赎几分罪。元帅放心，末将定当小心行事，不辱使命！”

杨文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此乃我的先锋令牌，你带在身上，若能联络上城内力量，便以此为信物。今夜三更，我率大军到扬州西门外五里坡埋伏，你若能打开西城城门，便在城头燃起三堆烽火，我见烽火便率军入城。切记，百姓性命为重，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自保为上。”

“末将遵命！”陈谦接过令牌，贴身藏好，转身下了城楼，换上一身百姓布衣，混在流民之中，向着扬州城而去。

夜色渐浓，大宋大军悄然拔营，向着扬州城疾驰而去，四万将士衔枚疾走，马蹄裹着麻布，连呼吸都压到极轻，只留得夜风卷动旌旗的轻响。三更时分，大军抵达西门外五里坡，杨文广命将士们隐于山林之中，自己则立于坡顶，手持虎头湛金枪，目光紧紧盯着扬州西城的方向，夜色深沉，城头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绑在垛口的百姓身影，看得他心口发紧。

而此时的扬州城内，陈谦凭着旧部的腰牌，顺利混入西城，夜色中的扬州城，戒备森严，街巷里每隔十步便有兵卒巡逻，火把照得街巷亮如白昼，百姓们被严禁出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犬吠声都听不到，只剩得兵卒的呵斥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陈谦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巡逻兵卒，终于摸到了西城粮库，守库的兵卒见是他，连忙放行，赵安果然在粮库内值守，见到陈谦，又惊又喜，连忙拉着他躲进偏房：“陈兄，你怎么来了？如今城外都是大宋大军，李业下了死令，凡有私通外敌者，诛九族！”

“赵兄，我奉大宋杨元帅之命而来，李业残暴，拿百姓当人质，死守孤城，迟早会连累全城百姓。”陈谦压低声音，掏出先锋令牌，“杨元帅仁厚，不忍攻城累及百姓，命我前来联络，只要能救下城头百姓，打开城门，大军入城后，只诛李业与顽抗之敌，绝不伤害百姓与归降兵卒。赵兄，你素来心善，难道愿眼睁睁看着百姓死于非命吗？”

赵安望着令牌，眼中满是动容，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陈兄，我岂会愿意？城头绑着的，有我的爹娘妻儿，李业这般行径，早已天怒人怨，城内兵卒也多有不满，只是他看管太严，无人敢反。如今粮库内有二十余名兵卒，都是心向大宋的，西城城头还有五十余名弟兄，也早想反了，只要能定下计策，咱们便能救下百姓，打开城门！”

两人当即商议对策，赵安道：“李业今夜在东城巡查，西城守将是他的亲信王虎，此人好酒，此刻定在城楼饮酒作乐。我带粮库兵卒去城头，谎称粮草出了纰漏，引王虎前来查看，趁机拿下他，再召集城头弟兄，救下百姓；你则带几名兵卒，去瓮城拆除火药引线，打开城门，随后在城头燃起烽火，通知城外大军入城。”

商议已定，两人立刻行动，赵安带着二十余名兵卒，手持兵器，直奔西城城头，城头守卒见是他，并未防备，赵安一声令下，兵卒们一拥而上，控制住值守兵卒，随后直奔城楼，王虎正抱着酒坛饮酒，见此情景，又惊又怒，刚要呼喊，便被赵安一刀制服。

“诸位弟兄，李业拿百姓当人质，残暴不仁，大宋杨元帅率军前来，只为擒拿顽贼，护佑百姓！”赵安高声呼喊，城头五十余名兵卒纷纷放下兵器，齐声响应，众人连忙动手，解开绑着百姓的绳索，老弱妇孺被搀扶着走下城头，孩童的哭声、百姓的呜咽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谦则带着几名兵卒，直奔瓮城，瓮城内果然埋着火药，引线直通城门，他连忙命兵卒拆除引线，随后合力推开沉重的城门，夜色中，城门缓缓打开，陈谦快步登上城头，点燃三堆烽火，火光冲天，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五里坡上的杨文广，见城头燃起三堆烽火，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喝道：“将士们，冲！拿下西城，诛杀顽贼，护佑百姓！”

四万将士齐声高呼，吼声震彻山林，白龙驹一声长嘶，杨文广一马当先，向着西城城门疾驰而去，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夜色，喊杀声震天动地。西城城门大开，陈谦与赵安带着兵卒立于城门两侧，高声喊道：“大军入城，只诛顽敌，降者不杀！”

大宋铁骑冲入城内，沿着街巷直奔东城而去，沿途南唐兵卒见大军入城，又听闻只诛顽敌，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杨文广率铁骑直奔东城，李业听闻西城失守，又惊又怒，连忙率亲兵赶来阻拦，却正遇杨文广率军而至，两人在东城街巷内相遇，李业手持长刀，面目狰狞：“杨文广小儿，竟敢坏我大事！今日便是拼了性命，我也要拉着满城百姓陪葬！”

“痴心妄想！”杨文广一声怒喝，纵马上前，虎头湛金枪直刺李业心口，李业挥刀格挡，却被杨文广枪尖一拧，长刀脱手而出，杨文广趁势抬脚，一脚将李业踹落马下，枪尖直指其咽喉，厉声喝道：“李业，你拿百姓当人质，焚城相胁，罪大恶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业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厉声喝道：“我早已在东城粮仓埋了火药，今日你若杀我，我便点燃火药，让东城化作焦土！”

话音未落，赵安带着几名兵卒疾驰而来，一把夺下李业手中的火折子，厉声喝道：“李业，你作恶多端，休要再害百姓！东城火药早已被我们拆除，你已是穷途末路！”

李业见状，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安排了亲信看守，你们怎么会知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亲信，早已看不惯你的残暴，归顺了大宋！”杨文广冷笑一声，对着亲兵道：“将李业拿下，严加看管，待清理完城内，与李璟一同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处置！”

亲兵应声上前，将李业五花大绑，李业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往日的狠戾，尽数化作了绝望。

扬州城内的战火，渐渐平息，大宋将士分头行动，有的清理街巷路障，有的救治受伤百姓，有的安抚归降兵卒，范仲淹则带着辅兵，在城内搭建临时棚屋，分发粮草衣物，城内渐渐有了生机。杨文广与杨延昭、范仲淹一同走在街巷里，望着被焚毁的房屋，望着衣衫褴褛却眼神安稳的百姓，心中满是感慨。

一位白发老者，牵着年幼的孙子，走到杨文广面前，跪地叩首：“杨元帅，多谢你救下扬州百姓，你是江淮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杨文广连忙将老者扶起，温声道：“老丈快请起，护佑百姓，是我大宋将士的本分。李业已被擒拿，扬州城安稳了，朝廷定会拨下粮草银两，帮大家重建家园，往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老者捧着杨文广递来的干粮，泪水直流，拉着孙子连连道谢。沿途之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对着大宋将士拱手致谢，孩童们围着将士们嬉笑打闹，往日的恐惧与绝望，早已被喜悦与安稳取代。

夕阳升起时，扬州城的四门城头，都换上了大宋的青旗，晨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映着城内的炊烟袅袅，映着百姓们的笑脸盈盈。杨文广立于东城城头，望着江淮大地的晨光，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泛着寒光，肩头的披风被晨风吹起，猎猎作响。

杨延昭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广儿，江淮平定了，你守住了杨家将的名声，也守住了江淮百姓的安稳。”

杨文广望着远方，目光坚定：“父亲，江淮平定了，可天下还有无数百姓在盼着安稳，杨家将的路，还长着呢。”

范仲淹站在一旁，望着父子二人，眼中满是敬佩：“杨家三代忠良，护国安民，真乃大宋之幸，百姓之幸啊！”

晨光洒满江淮大地，驱散了战火的阴霾，照亮了百姓的笑脸，也照亮了杨家将的赤胆忠心。扬州城的炊烟，渐渐连成一片，那是战火过后重生的希望，是百姓安稳的象征，更是杨家将用铁血与仁厚，守护的人间烟火。

只是没人注意，扬州城外的密林之中，一名黑衣男子望着城头的青旗，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京城之内，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有人不愿见江淮平定，不愿见杨家将功高震主，一场针对杨家将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杨文广立于城头，似是察觉到了远方的寒意，眉头微蹙，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他知道，江淮平定，只是一个开始，朝堂之上的风浪，远比疆场之上的厮杀，更凶险难测，可他无所畏惧，手中有枪，心中有民，肩上有责，纵是前路布满荆棘，也定会一往无前，守住这世间的公道，护得这天下的安稳。

晨风吹过，城头的青旗猎猎作响，似在呼应着他的誓言，大宋三代英雄的传奇，在江淮大地的安稳之上，又将翻开新的篇章，书写着朝堂之上的坚守，与家国天下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