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避暑山庄,我没有跟随指向“烟雨楼”或“金山”的导览牌,而是沿着湖区西侧一条僻静的小路深入。穿过万树园边缘的莽莽松林,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依山面湖的开阔地——“试马埭”。这里没有显眼的亭台,只有茸茸绿草坡缓缓伸向澄湖,几棵古榆姿态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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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记载,乾隆常在此检阅蒙古王公进献的骏马,更爱独自在此静坐。我学他当年可能的样子,在坡顶一块平坦的青石坐下。眼前是开阔如镜的湖水,远眺可见永佑寺六和塔的秀影,右首是层叠起伏的西山。没有遮挡的视野里,山庄“移天缩地在君怀”的胸襟,在此体验得最为真切。
起身沿着乾隆御道诗的指引,踱至“蘋香沜”。这是一处极小巧的临水平台,石板缝里钻出茸茸青草。蹲下身,能看见水中蘋藻随波轻摇,确有淡香隐约。想象那位十全老人脱下朝服,在此静观一株水草、一片云影的片刻——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留恋的“山水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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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我登上“四面云山”亭。七十二景尽收眼底,但印象最深的,仍是那两处朴素无华的角落。帝王将相终成过往,唯有山川草木与片刻安宁永恒。乾隆最爱的,大概不是任何具体的景,而是在这山水环抱中,暂时忘却自己是皇帝的那份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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