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哎哟喂，那顿婆家的晚饭吃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好好的心意愣是被搅和成了满桌子的尴尬，眼泪都快憋成了打转的陀螺。
01
我妈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个红木盒子时，指节都带着点用力的泛白。盒子上的铜锁擦得锃亮，她捏着锁扣转了两圈，咔嗒一声打开，里面铺着的红绒布都快被岁月磨得发暗了。
“这个玉镯，是你姥姥传我的，当年我嫁你爸时，她攥着我的手塞过来的。” 我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镯身，那抹翠绿在灯光下透着温润的光，“还有这个羊绒披肩，上周我去百货大楼挑的，你未来婆婆不是爱跳广场舞吗？这个披肩上档次，风一吹也暖和。”
我蹲在她身边，看着这两样东西，心里直打鼓：“妈，这也太贵重了吧？第一次去就送这么好的，会不会让人家觉得我太刻意了？”
我妈把玉镯小心翼翼放进丝绒袋里，又把披肩叠得方方正正，塞进一个印着暗纹的礼盒：“刻意啥？咱是真心实意想跟人家处好关系。但你记住，这俩礼物得分开送。”
我眨眨眼，没明白这其中的门道。我妈拉着我的手坐下，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傻闺女，你听妈的。到了婆家，先把披肩拿出来，跟你婆婆说这是你挑了好久的，想着她跳广场舞冷。等吃完饭，你找个单独跟她相处的机会，再把玉镯拿出来，说这是你姥姥传下来的，你想着给她戴最合适。”
“为啥要分开送啊？一起送不是更显诚意吗？” 我还是没转过弯来。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里透着过来人的精明：“这你就不懂了。先送披肩，是让她觉得你贴心，会办事。后面再送玉镯，这叫惊喜加码，她会觉得你是把家里最珍贵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看重她这个长辈。要是一起送，她说不定还以为这俩东西加起来才值多少钱呢，显不出玉镯的分量。”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两个礼盒分别放进包里。这时手机响了，是男友陈阳打来的：“遥遥，准备好了没？我这就开车过去接你，我妈都在家炖上排骨了，说就等你来了。”
“马上好，你再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妈又叮嘱我：“到了那儿嘴甜点儿，多帮着搭把手，别杵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但也别太殷勤，显得咱上赶着。”
“知道啦妈，你都跟我说八百遍了。” 我笑着抱了抱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坐进陈阳的车里，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紧张不？我妈那人特好相处，你别担心。”
我看着他阳光的侧脸，心里的紧张少了点：“还行，就是你妈喜欢我送的礼物不？我妈挑了好久呢。”
“肯定喜欢，你送的啥她都喜欢。” 陈阳发动车子，方向盘转了个弯，“对了，我爸今天也在家，他那人话不多，但人特实在，你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车子驶进小区，陈阳停好车，帮我拎着一个装水果的袋子。走到单元楼下，我深吸了一口气，陈阳握住我的手：“走，咱上去。”
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陈阳妈系着围裙，脸上堆着笑：“遥遥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我笑着点头：“阿姨好，不冷，陈阳开车开得暖。”
“快换鞋，这是我刚买的棉拖鞋，全新的。” 陈阳妈递过来一双粉色的拖鞋，上面还绣着小兔子，“知道你要来，特意挑的你喜欢的颜色。”
我心里一暖，换好鞋走进客厅。陈阳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朝我笑了笑：“遥遥来了，坐。”
“叔叔好。” 我乖巧地坐下，陈阳妈端着一杯热水过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炖的排骨马上就好，再炒两个青菜就行。”
我赶紧站起来：“阿姨，我帮你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快得很。” 陈阳妈把我按回沙发，“陈阳，你陪遥遥聊会儿，我去厨房。”
陈阳在我身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皮：“我妈是不是特热情？她早就盼着你来了。”
我看着他认真削皮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这时，陈阳妈从厨房探出头：“遥遥啊，你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的菜？我那排骨放了点糖，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都行阿姨，您做的肯定好吃。” 我笑着回应。
陈阳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她做的红烧鱼，每次我都能多吃一碗饭。”
我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多汁。客厅里的暖气很足，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陈阳爸偶尔会跟陈阳聊两句时事，气氛还算融洽。我摸了摸包里的礼盒，想着等会儿该什么时候送披肩合适。
02
没过一会儿，陈阳妈就把菜端上桌了。一大盆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一盘清炒西兰花，翠绿爽口；还有一盘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陈阳爸打开一瓶红酒，给陈阳倒了一杯，又看向我：“遥遥，喝点红酒不？度数不高。”
我摇摇头：“叔叔，我不太会喝酒，喝点果汁就行。”
“那行，我给你拿果汁。” 陈阳妈说着就去冰箱里拿了瓶橙汁，倒在玻璃杯里递给我。
吃饭的时候，陈阳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遥遥，多吃点排骨，我炖了两个小时呢，烂乎得很。”
“谢谢阿姨。” 我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阿姨您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陈阳爸放下筷子，喝了口红酒：“遥遥，听陈阳说你在幼儿园当老师？”
“嗯是的叔叔，我教大班，孩子们都挺可爱的。” 我擦了擦嘴，笑着回答。
“幼儿园老师好啊，有耐心，细心。” 陈阳爸点点头，“陈阳这孩子有时候挺毛躁的，以后还得你多担待点。”
“爸，我哪儿毛躁了？” 陈阳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陈阳妈拍了他一下：“你爸说得对，你就是性子急。遥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我笑得眼睛都弯了：“阿姨，陈阳对我可好了，从来没欺负过我。”
饭吃到一半，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从包里把装披肩的礼盒拿出来：“阿姨，这是我给您挑的礼物，您平时跳广场舞，披上这个能暖和点。”
陈阳妈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筷子接过去：“哎哟，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啊。” 她打开礼盒，把披肩拿出来抖开，那深紫色的羊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牡丹图案。
“这披肩真好看，摸起来也软乎乎的。” 陈阳妈把披肩往身上比了比，转头问陈阳，“儿子，你看妈披上好看不？”
陈阳笑着点头：“好看，特别显气质，我妈穿上跟广场舞队的领舞似的。”
陈阳爸也凑过来看了看：“这披肩不错，料子挺好，遥遥有心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妈妈的主意没错，陈阳妈是真的喜欢。陈阳妈把披肩叠好，小心翼翼放进礼盒：“谢谢你啊遥遥，阿姨特别喜欢。你这孩子，太会买东西了。”
“阿姨您喜欢就好，我挑了好久呢。” 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第一次见面还算顺利。
吃完饭，陈阳妈收拾碗筷，我赶紧过去帮忙：“阿姨，我帮您洗吧。”
“不用不用，你去客厅坐着，让陈阳来。” 陈阳妈把我往外推，“陈阳，过来洗碗！”
陈阳屁颠屁颠跑过来：“得嘞，妈您歇着，我来洗。”
我只好回到客厅，跟陈阳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陈阳爸话不多，但每次我说一句话，他都认真听着，偶尔回应两句。过了一会儿，陈阳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遥遥，吃点水果，这是我下午刚买的草莓，可甜了。”
我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确实甜得很。陈阳妈在我身边坐下，拉着我的手：“遥遥啊，你跟陈阳处对象也有一年多了吧？”
“嗯，快一年半了。” 我点点头。
“那你们对以后有啥打算啊？” 陈阳妈眼神里带着期待，“我跟他爸都盼着你们早点定下来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陈阳洗完碗出来了，擦着手说：“妈，我们还年轻呢，先处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陈阳妈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时机成熟？遥遥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抓紧了，别到时候被别人抢跑了。”
我脸一红，低下头吃草莓。陈阳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妈，您放心，我肯定抓紧，跑不了。”
陈阳妈笑了：“这还差不多。遥遥，你要是觉得我们家陈阳还行，就常来家里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谢谢阿姨。” 我笑着回应。
又聊了一会儿，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想起妈妈说的玉镯，我得找个单独跟陈阳妈相处的机会。正好陈阳爸去阳台抽烟了，陈阳去卫生间了，我赶紧从包里把装玉镯的丝绒袋拿出来，走到陈阳妈身边：“阿姨，还有个东西想送给您。”
陈阳妈疑惑地看着我：“还有礼物啊？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我把丝绒袋递过去：“这是我姥姥传下来的玉镯，我妈说这是家里的传家宝，让我送给您，说您戴着最合适。”
陈阳妈打开丝绒袋，看到那只翠绿的玉镯，眼睛都直了。她拿起玉镯，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摸了摸：“这…… 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能收。”
“阿姨，您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家的心意。” 我拉着她的手，“我姥姥说，这玉镯得传给懂珍惜的人，您这么好，肯定合适。”
陈阳妈犹豫着，手里攥着玉镯，半天没说话。这时陈阳从卫生间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妈，遥遥给您您就收下呗，这是她的心意。”
陈阳妈这才把玉镯戴上，镯身贴合着她的手腕，显得格外温润。她转了转手腕，笑着说：“那谢谢遥遥了，阿姨真不好意思，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阿姨您别客气。”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觉得今天真是圆满。
准备走的时候，陈阳妈把我送到门口：“遥遥，下次来提前说，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好的阿姨，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我笑着挥手。
坐进车里，陈阳说：“我妈今天可高兴了，一个劲儿跟我说你懂事，会来事。”
我心里美滋滋的：“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陈阳揉了揉我的头发：“是是是，我家遥遥最棒了。”
车子驶离小区，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觉得未来一片美好。可我没想到，这看似圆满的第一次上门，却在几天后掀起了轩然大波。
03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还沉浸在第一次去婆家的喜悦里。午休时，陈阳给我发来微信：“遥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妈说想跟你视频聊聊天。”
我笑着回复：“好啊，去哪儿吃？”
“就去你公司附近的那家川菜馆，你不是爱吃他们家的水煮鱼吗？”
“没问题，下班见。”
下午下班，我收拾好东西就往川菜馆走。陈阳已经在门口等我了，看到我过来，赶紧迎上去：“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到。” 我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店里。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陈阳拿出手机：“我跟我妈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了，陈阳妈笑着出现在屏幕里：“遥遥来啦？吃饭了没？”
“阿姨好，刚点完菜，马上就上了。” 我凑到手机前，笑着打招呼。
“那就好，多吃点，女孩子要多吃点才有劲儿。” 陈阳妈顿了顿，又说，“对了遥遥，你上次送我的玉镯，我拿去给懂行的朋友看了看。”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姨，怎么了？玉镯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有问题，就是我那朋友说，这玉镯是 A 货不假，但水头一般，也就值个几千块钱。” 陈阳妈语气平淡，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还以为是什么多贵重的传家宝呢，原来也就那样。”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那玉镯是姥姥传下来的，在我心里意义非凡，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 “也就那样”？
陈阳赶紧打圆场：“妈，这玉镯是遥遥的心意，不能用价钱来衡量。”
“我知道是心意，但也不能夸大其词啊。” 陈阳妈哼了一声，“说什么传家宝，我还当是什么稀世珍宝呢，结果也就几千块钱的东西。遥遥啊，不是阿姨说你，做人得实在点，别拿这些东西来充门面。”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阿姨，这玉镯真的是我姥姥传下来的，我妈说这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我没有夸大其词。”
“是不是传家宝我不知道，但这价值摆在这儿呢。” 陈阳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行了行了，我也不说了，免得你不高兴。你们吃饭吧，我挂了。”
没等我说话，视频就被挂断了。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又委屈又生气。陈阳握住我的手：“遥遥，你别生气，我妈就是说话直，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她那话不是明摆着说我骗人吗？” 我抽回手，声音都带着颤抖，“那玉镯在我心里比什么都贵重，她怎么能这么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陈阳急得直搓手，“回头我跟我妈好好说说，让她给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她都那么想我了。”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时服务员把水煮鱼端上来了，浓郁的香味也驱散不了我心里的委屈。陈阳给我夹了一块鱼：“遥遥，吃点鱼吧，别饿着。这事都怪我，我没跟我妈说清楚。”
我摇了摇头，没胃口吃。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我原本以为第一次去婆家很顺利，没想到因为这玉镯，竟然闹成这样。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我妈听完，气得拍了桌子：“她这是什么意思？嫌我们家玉镯不值钱？这传家宝的意义是用钱能衡量的吗？”
“妈，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 我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我妈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分开送。现在倒好，她以为我们是故意拿个便宜东西充传家宝，显我们不实在。”
“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还能怎么办？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趟他们家，把话说清楚。” 我妈语气坚定，“不能让他们这么误会我们家遥遥。”
我犹豫了：“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万一闹僵了怎么办？”
“闹僵就闹僵，咱不能受这委屈。”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妈去跟她说，保证让她给你道歉。”
我看着我妈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拎着那个红木盒子，拉着我去了陈阳家。敲了敲门，是陈阳爸开的门。看到我们，他愣了一下：“阿姨，遥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你老婆说点事。” 我妈语气不太好，直接走进客厅。
陈阳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阿姨来了？快坐，遥遥也坐。”
我妈没坐，把红木盒子往桌子上一放：“陈阳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这玉镯的事。”
陈阳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玉镯怎么了？我不是都收下了吗？”
“收下是收下了，但你不该那么说我闺女。” 我妈打开红木盒子，拿出里面的一张旧照片，“这是我妈，也就是遥遥的姥姥。这玉镯是她当年嫁给我爸时，她的婆婆传下来的，到现在快一百年了。我们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这玉镯在我们家就是传家宝，是念想，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陈阳妈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玉镯，嘴唇动了动：“我……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随口一说？你知道这话多伤我闺女的心吗？” 我妈提高了音量，“她昨天回来哭了一晚上，觉得自己一片心意被当成了驴肝肺。我们家遥遥从小就懂事，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这次为了这事，眼睛都哭肿了。”
陈阳爸赶紧打圆场：“阿姨，这事是我们不对，是我家老婆子说话没过脑子，您别生气，我们给遥遥道歉。”
陈阳妈这才不情不愿地看向我：“遥遥，对不起啊，阿姨昨天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敷衍的样子，心里还是不舒服，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阿姨，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算了。”
“怎么能算了？” 我妈不依不饶，“道歉就得有道歉的样子，你得真心实意地跟我闺女说对不起，不能这么敷衍。”
陈阳妈脸色涨得通红，瞪了陈阳爸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遥遥，对不起，是阿姨错了，不该怀疑你的心意，不该用价钱来衡量这玉镯的价值。这玉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我会好好珍藏的，以后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看着她诚恳的样子，我心里的委屈终于消散了一些：“阿姨，您别这么说，只要您明白我的心意就行。”
我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话都说开了，我们也该走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再误会了。”
“哎，好，阿姨慢走。” 陈阳爸送我们到门口。
坐进车里，我妈叹了口气：“总算把话说清楚了，不然这心里总堵得慌。”
“妈，谢谢您。” 我拉着她的手，心里暖暖的。
“跟妈客气啥。” 我妈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在婆家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我点点头，眼眶又有点红了。这件事虽然闹得不愉快，但也让我看到了妈妈对我的爱，还有陈阳家虽然有小摩擦，但也不是不讲理的家庭。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几天后，陈阳的表姐来了。陈阳表姐是做珠宝生意的，那天正好来陈阳家做客，陈阳妈就把玉镯拿出来给她看。
05
陈阳表姐拿着玉镯，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半天，又用放大镜照了照，眉头皱了起来：“舅妈，这玉镯不对啊。”
陈阳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不对了？这是遥遥她姥姥传下来的，说是传家宝呢。”
“传家宝？” 陈阳表姐冷笑一声，“舅妈，您被骗了。这玉镯根本不是什么百年传家宝，你看这镯身的纹路，还有这雕工，最多也就十几年的样子，而且这玉的水头也不好，最多值个几百块钱。”
陈阳妈愣住了，手里的玉镯差点掉在地上：“你…… 你没看错吧？遥遥她妈还拿了旧照片给我看呢。”
“照片能说明什么？现在造假的多了去了。” 陈阳表姐把玉镯放在桌子上，“舅妈，我跟您说，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玉没见过？这玉镯就是个仿品，值不了几个钱。”
陈阳妈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他们家竟然敢骗我！拿个假的传家宝来糊弄我，真是太过分了！”
陈阳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赶紧问：“妈，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还能是谁？就是你那个好女友遥遥！” 陈阳妈指着桌子上的玉镯，“她竟然拿个假的玉镯来骗我，说是姥姥传下来的传家宝，结果你表姐说这就是个仿品，值几百块钱！”
陈阳拿起玉镯看了看，皱着眉：“妈，不可能吧？遥遥不是那种人，她肯定不知道这玉镯是假的。”
“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陈阳妈火气更大了，“上次她妈来跟我闹，说这是传家宝，我还真信了，结果呢？就是个假货！他们家就是想拿个破东西来充门面，骗我们家！”
“妈，您别这么说，遥遥不是那样的人。” 陈阳急了，“我相信遥遥，她肯定是被蒙在鼓里了。”
“你还帮她说话！” 陈阳妈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她要是故意拿假货骗我，那她人品有问题！这样的女人你能娶吗？”
陈阳表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表弟，我觉得舅妈说得对。这拿假货骗人，人品肯定不怎么样。你可得好好想想，别被人家骗了。”
陈阳皱着眉，没说话。他心里也犯嘀咕，遥遥那么单纯，应该不会故意骗他，但这玉镯要是假的，又该怎么解释呢？
晚上，陈阳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严肃：“遥遥，你能跟我说实话吗？那个玉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他语气不对，心里一紧：“玉镯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我表姐是做珠宝生意的，她说那玉镯是假的，最多值几百块钱，不是什么百年传家宝。” 陈阳的声音里带着失望，“遥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假的？不可能啊！那是姥姥传下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可我表姐说那就是假的，她做这行十几年了，不会看错的。” 陈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遥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陈阳，我真的不知道！我妈说是姥姥传下来的，我就信了，我没有骗你！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陈阳叹了口气，“遥遥，你能不能让你妈问问你姥姥，到底这玉镯是怎么回事？”
“好，我现在就问我妈。” 挂了电话，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把陈阳表姐的话跟她说了。
我妈听完，也愣住了：“假的？不可能啊！这玉镯我从小看到大，怎么会是假的？”
“妈，您快问问姥姥，到底怎么回事。” 我急得不行。
我妈赶紧给姥姥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姥姥的声音有些沙哑：“喂，闺女，怎么了？”
“妈，您当年给我的那个玉镯，到底是哪儿来的啊？” 我妈开门见山。
姥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其实…… 那玉镯不是你婆婆传下来的。当年我嫁给你爸的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什么贵重东西。后来你爸做生意赚了点钱，就给我买了这个玉镯，我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有个念想。”
我妈愣住了，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妈，您…… 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就是觉得这玉镯虽然不是传家宝，但也是你爸的一片心意。” 姥姥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后来你要给遥遥，我也没好意思说，没想到现在闹成这样。”
我妈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凉了半截：“妈，现在怎么办啊？陈阳他们都以为我是故意骗他们的。”
我妈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没问清楚。现在只能跟陈阳他们说实话了。”
“说实话？他们会信吗？” 我心里没底。
“信不信也得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误会你。” 我妈站起身，“走，我们现在就去陈阳家，把事情说清楚。”
06
我们赶到陈阳家的时候，陈阳妈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陈阳表姐在一旁安慰她。看到我们进来，陈阳妈立刻站了起来，指着我：“你还有脸来？拿个假玉镯骗我们，你安的什么心？”
“阿姨，您别生气，听我们解释。” 我妈拉住我，走到陈阳妈面前，“这事都怪我，是我没问清楚。这玉镯不是什么百年传家宝，是我妈当年我爸给她买的，她一直没告诉我，我也是刚知道真相。”
“刚知道真相？我看你们就是编瞎话！” 陈阳妈根本不信，“上次你还拿旧照片来骗我，说是什么姥姥传下来的，现在又说是你爸买的，你们到底有几句真话？”
“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给您看我姥姥的电话，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问她。” 我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
陈阳表姐拦住我：“行了，别演戏了。就算是你爸买的，那也是个假货，值不了几个钱。你们家就是想拿个破东西来充门面，骗我们家。”
“这玉镯是不是假货我不知道，但我爸当年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肯定不是几百块钱的东西。” 我妈气得脸都红了，“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拿假货来骗人！”
“是不是假货，我说了算！” 陈阳表姐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做珠宝生意十几年了，什么样的玉没见过？这玉镯就是个仿品，最多值五百块钱！”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鉴定证书吗？” 我也急了，跟她吵了起来。
“我就是鉴定证书！我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鉴定证书！” 陈阳表姐提高了音量，“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鉴定机构鉴定啊，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鉴定就鉴定！” 我妈一拍桌子，“我们现在就去鉴定机构，要是这玉镯不是假货，你们就得给我们道歉！”
“道歉就道歉，谁怕谁！” 陈阳妈也来了劲，“走，现在就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市里最权威的珠宝鉴定机构。排队的时候，我的心一直怦怦直跳，既希望玉镯是真的，又害怕鉴定结果出来会让大家更尴尬。
终于轮到我们了，鉴定师接过玉镯，用专业的仪器仔细检测了半天，又拿着放大镜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这玉镯是天然翡翠 A 货，水头确实一般，但不是仿品。至于价值，大概在五千块钱左右。”
听到这话，我心里松了口气。陈阳妈和陈阳表姐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
我妈看着她们：“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我们没有骗你们，这玉镯不是假货。”
陈阳表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陈阳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那…… 那也不是什么传家宝啊。”
“是，它不是百年传家宝，但也是我爸当年花了心思给我妈买的，在我们家就是很珍贵的东西。” 我看着陈阳妈，“阿姨，我知道您觉得我们骗了您，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妈也是刚知道真相，我们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那么说。”
陈阳走过来，握住我的手：“遥遥，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陈阳爸也叹了口气：“行了，这事也闹清楚了，是我们误会你们了。对不起啊，阿姨，遥遥。”
陈阳妈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没弄清楚就乱说话。”
虽然她们的道歉还是有点敷衍，但事情总算弄清楚了，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07
原以为经历了这些事，大家的关系能缓和下来，没想到更大的矛盾还在后面。
周末的时候，陈阳说他爸妈想请我和我妈吃饭，算是赔罪。我本来不想去，但陈阳一再劝说，说他爸妈是真心实意想道歉，我才勉强答应了。
饭店定在一家高档的中餐厅，包厢里装修得很豪华。我们到的时候，陈阳爸妈已经在等着了。陈阳妈脸上堆着笑，站起来迎接我们：“阿姨，遥遥，快坐。”
我妈点了点头，没说话。坐下后，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些名贵的菜。陈阳妈给我妈倒了杯酒：“阿姨，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我敬您一杯，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我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行。”
“哎，好，好好相处。” 陈阳妈笑着点头，又给我夹菜，“遥遥，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虾。”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气氛还算融洽，就在我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陈阳妈突然开口了：“对了，遥遥，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抬起头：“阿姨，您说。”
“你看啊，我们家陈阳也老大不小了，你们俩处对象也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谈谈结婚的事了？” 陈阳妈脸上带着笑容，“我跟他爸商量好了，彩礼就给六万六，寓意六六大顺。婚房我们家已经准备好了，装修也弄好了，你们直接住进去就行。”
我妈皱了皱眉：“六万六的彩礼？是不是太少了点？我们这边的彩礼最低也得十万块钱。”
陈阳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阿姨，我们家也不容易，这六万六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再说，我们家都准备好婚房了，装修也花了不少钱，彩礼少点也是应该的。”
“婚房是你们家准备的，那写的是谁的名字啊？” 我妈问道。
“写的是陈阳的名字啊，这房子本来就是给陈阳买的。” 陈阳妈理所当然地说。
“那可不行。” 我妈放下筷子，“彩礼十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婚房必须加上遥遥的名字，不然这婚没法结。”
陈阳妈脸色沉了下来：“阿姨，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们家已经拿出这么多了，您还不满足？”
“不是满足不满足的问题，这是规矩。” 我妈寸步不让，“我们家遥遥养这么大不容易，嫁到你们家，总不能连个保障都没有吧？”
“什么保障不保障的？陈阳对遥遥好就行了呗。” 陈阳妈提高了音量，“再说，这房子是我们家全款买的，凭什么要加遥遥的名字？”
“就凭她是要嫁给陈阳，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我妈也来了火气，“以后他们俩要一起过日子，房子加上她的名字怎么了？这也是给她一个安心。”
陈阳赶紧打圆场：“妈，阿姨，你们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 陈阳妈瞪着他，“你看看你找的好对象，她妈张口就要十万彩礼，还要加名字，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我听不下去了，站起来：“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妈？我妈也是为了我好。彩礼十万块钱是我们这边的规矩，婚房加名字也是应该的，这不是狮子大开口。”
“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陈阳妈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家就是想趁机捞一笔！拿个假传家宝来骗我们还不够，现在又想在彩礼和房子上占便宜！”
“你说谁拿假传家宝骗人呢？”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上次鉴定结果都出来了，那玉镯是真的！你怎么还这么说？”
“就算是真的，那也不值多少钱！” 陈阳妈毫不退让，“你们家就是没诚意，想骗婚！”
“你胡说八道！” 我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们家要是想骗婚，当初就不会送那么贵重的礼物了！”
“贵重？一个破披肩，一个不值钱的玉镯，也好意思说贵重？” 陈阳妈嗤之以鼻，“我看你们家就是穷酸，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拿这些破玩意儿来充数！”
陈阳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得直跳脚：“妈，您别再说了！遥遥，阿姨，你们也别生气了，有话好好商量。”
但此时谁也听不进去他的话，我妈和陈阳妈吵得面红耳赤，包厢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凉透了。我没想到，好好的一顿赔罪饭，会变成这样。我更没想到，陈阳妈竟然这么看不起我们家。
08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阳突然大吼一声：“别吵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陈阳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陈阳妈：“妈，您太过分了！遥遥和阿姨不是那样的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她们？”
“我过分？我这是为了你好！” 陈阳妈也红了眼眶，“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们家就是想占便宜！”
“占什么便宜？十万彩礼是规矩，婚房加名字也是应该的，这怎么就是占便宜了？” 陈阳激动地说，“我跟遥遥是真心相爱的，我想跟她结婚，给她一个家，加个名字怎么了？这房子本来就该有她的一份！”
“你……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陈阳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陈阳爸赶紧给她拍背：“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陈阳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遥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陈阳，我不是在乎彩礼多少，也不是在乎房子加不加名字，我在乎的是你妈的态度。她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们家，就算我们结婚了，以后也不会幸福的。”
陈阳拉住我的手：“遥遥，你别这么说，我会跟我妈好好沟通的，她会改变的。”
“改变？太难了。” 我抽回手，“陈阳，我们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我拉着我妈就往外走。陈阳想追上来，却被陈阳妈拉住了：“你别去！让她走！我看她就是想分手，正好！”
走出饭店，外面的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我妈拉着我的手：“闺女，别难过，这样的婆家咱不嫁也罢，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靠在我妈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以为的美好未来，就这样被现实击得粉碎。我和陈阳之间，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感情，还有两个家庭的矛盾。这些矛盾，像一道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难以逾越。
后来，我和陈阳还是分手了。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现实太残酷。我妈说的对，门当户对很重要，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更是观念上的。如果两个家庭的观念不同，就算两个人再相爱，也很难走到最后。这段感情虽然结束了，但它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让我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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