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西施,自侏罗村的溪水边被接入越国都城那天起,我便知道从前那个浣纱洗衣的单纯少女再也回不去了。范蠡大夫说:我肩上扛着越国复国的希望。可彼时的我连宫廷礼仪都不懂,何谈迷惑吴王、瓦解吴国。于是,一场为期三年的严苛训练成了我乱世征程的开端。虽未在姑苏台,却为日后踏入那座繁华牢笼铺就了一条铺满荆棘的路。
训练的苦远超我想象。天不亮,我便要起身练习礼仪,屈膝、跪拜、进退周旋,每个动作都要精准到分毫,稍有差错便要重来。膝盖跪得红肿发麻,腰板挺得酸痛难忍。可师傅说:你是要入吴国王宫的人,一举一动都关乎国运,容不得半分马虎。我咬着牙坚持,心里一遍遍默念:为了越国,为了百姓,这点苦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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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训练更是磨人。为了练就勾魂摄魄的身段与眼神,我脚踩木屐,在铺着碎石的地板上练习舞步。木屐敲击地面的声响成了我日夜相伴的节奏。脚踝磨出一个个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疼得我夜里睡不着觉。可第二天依旧要咬牙站在训练场。后来名动吴国的响屐舞便是这般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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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那看似曼妙的舞姿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煎熬?更让我为难的是权谋之术。我本是不谙世事的村姑,却要学着察言观色、挑拨离间,熟记吴国朝堂的每一位重臣,摸清他们的弱点与矛盾。还要研究夫差的喜好禁忌,学着如何投其所好,攻其不备。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那些违背本心的伎俩,让我常常在夜里独自落泪。
我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可一想到勾践君玉卧薪尝胆的隐忍,想到范蠡大夫期盼的眼神,想到故土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便又硬起心肠,把所有的不忍与迷茫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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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光转瞬即逝,当我再次站在镜子前,看到的早已不是那个素衣布裙、不施粉黛的浣纱女,而是一位眉眼含情、举止优雅,兼具才情与谋略的女子。可只有我知道,这蜕变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是纯真本性的渐行渐远。我学会了妩媚的笑容,却忘了如何像从前那样开怀大笑;我精通了算计之术,却再也找不回内心的澄澈安宁。
如今回望那段受训的日子,我常常感叹:乱世之中个人的意愿何其渺小?我本想在芭萝村安稳一生,却被迫走上了一条身不由己的道路。那三年的训练把我打造成了一枚锋利的武器,可这武器的刃也深深刺痛了我自己。若有选择,谁愿舍弃纯真,背负家国重任在刀尖上行走?可我终究没有选择,只能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用自己的牺牲换越国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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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绝代佳人不过是乱世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那些训练场上的血与泪,那些深夜里的孤独与迷茫终究化作了我前行的力量。只愿这乱世早日结束,天下太平,再无女子需这般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换取家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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