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刘洪彪先生提出超越论以后,超越古人就成为当今书坛的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先有张旭光先生力挺好友称自己也超越了古人,后有王厚祥先生宣称超过于右任、林散之二老,再有洪厚甜先生励志成为赵孟頫以后的楷书第一人,超越明清一众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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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言论毫无意外的遭到了民众的猛烈抨击,甚至有部分书法家也给予驳斥,然而这些反对意见并不能完全消除超越论,今人超越古人已经得到更多书法家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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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书坛,陈海良先生以其极具个性的笔墨语言与深厚的专业素养脱颖而出,成为备受关注的代表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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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著名学者、书法家张公者先生“陈海良在技法与风格上已超越古人”的论断,更将这位书家推向舆论焦点,引发了关于当代书法成就与历史定位的激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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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陈海良先生的书法确属当代翘楚,功力与才情兼备,但所谓“超越古人”的评价尚难成立,其能否跻身书法史名家行列,仍需时间的沉淀与历史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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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良先生师从尉天池、马士达、周玉峰等名家,奠定了扎实的传统功底。先后取得文学学士学位和书法创作博士学位,成为兼具实践能力与理论素养的学者型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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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斩获全国第七届、第八届书法篆刻展“全国奖”,第三、四届正书展最高奖,乃至第二届中国书法兰亭奖“一等奖”,长期担任中国书协“国展”评委、国家艺术基金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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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良先生的艺术成就,集中体现在其对诸体的娴熟驾驭与草书领域的突破性探索。他各体皆擅,楷书法度严谨,隶书古朴灵动,魏碑骨力兼备,但最能代表其艺术高度的,当属大草与小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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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小行草被圈内称为“常州样”,已然形成具有地域标识性的风格面貌,追随者众多,甚至成为国展中常见的审美倾向,足见其对当代书风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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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风格的形成,源于他对传统经典的深度解读与整合——上至魏晋的研媚婉约,下至明清的丰厚圆劲,他对历代名家的用笔、结体、行气、空间营造等元素了然于胸,却不困于一家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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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锋与中锋的交替运用,线条粗细、节奏的变幻莫测,使得其小行草既笔笔合辙于古法,又处处彰显己意,通篇呈现出雅致而恣肆的独特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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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草则是陈海良先生书法中最具个性与感染力的部分。自古以来,大草以其气势连绵、体势飞动的特质,成为最能彰显书家性情与才情的书体,却也最难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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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良先生以明清大行草为框架,突破了此前明清调大行草盛极而衰的瓶颈,其关键在于“溯本求源”的取法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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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王铎、傅山等明清大家因未能得见魏晋墨迹,仅靠唐刻拓本取法,在笔法传承上存在缺憾;而当代书家拥有得天独厚的文献资源,可直接从魏晋墨迹中解析用笔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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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此,陈海良先生以明清大草的开张格局为骨架,融入魏晋笔法的精微细腻,让线条在保持雄浑气势的同时,更添毛涩张力与笔墨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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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其大草作品,如苏东坡“惊涛拍岸”之喻,气势恢宏却不狂怪,恣肆洒脱又不失法度,将草书的“气”与“势”演绎到了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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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良先生的艺术成就,得到了书坛诸多名家的认可,张公者先生更是提出:“陈海良在这方面已经超越了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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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书协理事,张公者先生兼具学者与书家的双重身份,其评价本就具有重量,这番“超越论”更是瞬间点燃了书坛的讨论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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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先生者的论断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对陈海良技法与风格的细致解读。他认为,陈海良先生的小字书法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核心贡献在于“完善了古代非经典书法的技法”——这里的“非经典”并非指艺术价值低下,而是指书法史上未被充分发掘的民间墓志、未成熟作品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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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者先生指出,陈海良先生对元代书法家杨维桢的字进行了改造与完善,在字形与技法上实现了突破,同时形成了兼具共性与个性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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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能进入艺术史的关键在于是否具备独特风格,而陈海良先生的作品在共性、个性、技法、格调等方面均已完善,完全具备载入书法史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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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公者先生的“超越论”很快引发了强烈反弹,成为书坛争议的焦点。反对者的声音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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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对“非经典技法完善”的质疑。有观点认为,流传至今的古代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正是经过了历史的筛选与检验,所谓“非经典”本质上是艺术成熟度不足的作品,无需当代书家“完善”,陈海良的改造实则是对传统的曲解与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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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对“超越古人”的价值否定。在传统书法认知中,“敬古”是核心准则,古人在笔墨功力、文化积淀、精神境界等方面形成的高峰,被视为难以逾越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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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协前副主席聂成文便公开抨击陈海良,认为其书法“缺乏基本功,名不副实”,直指“超越论”背后的浮躁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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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对评价客观性的怀疑。部分观点认为,张公者的评价带有恭维成分,将同时代书家拔高至“超越古人”的高度,既不符合艺术规律,也容易误导大众对书法史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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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争议的本质,折射出当代书坛的价值分歧与审美焦虑。一方面,书法在当代已失去传统社会的实用功能,转向纯艺术展示,书家为追求展厅效应,必然强化作品的视觉表现力与个性特征,陈海良的风格正是这种时代需求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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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面对西方艺术观念的冲击,书坛又普遍存在对文化根脉的坚守诉求,强调“基本功”与古法传承,成为抵御浮躁风气的重要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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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超越论”的挞伐,不仅是对陈海良先生个人艺术成就的质疑,更隐含着对书法创新可能偏离本体、迷失方向的深层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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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离“超越古人”的舆论喧嚣,客观审视陈海良先生的书法艺术,不难承认其在当代书坛的卓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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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技法层面的功底极为深厚——楷书的严谨、行书的流畅、草书的狂放,均建立在对传统经典的深入研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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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传统书家相比,他的优势在于对书法技术要素的理性解构与创造性整合:既能精准捕捉魏晋笔法的精微,又能驾驭明清大草的气势,更能将二者融会贯通,形成鲜明的个人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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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有出处而又显己意”的创作能力,在当代书家中实属罕见,称其为“当代书坛佼佼者”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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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良先生的超群之处,还在于其将理论研究与创作实践的深度结合。他对书法史有着清晰的认知,能够从历史脉络中找到创新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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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的“‘法’的重构”理念,强调在坚守古法核心的基础上,根据时代审美重构技法体系,这种创作思想既避免了盲目跟风,也防止了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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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作品中展现的笔墨张力、空间营造与节奏变化,不仅是技术层面的突破,更蕴含着对书法艺术本质的深刻思考,体现了当代书家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平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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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将陈海良先生与书法史中的古人相提并论,甚至断言其“超越古人”,仍显草率。书法艺术的价值评价,从来不止于技法层面,更包括文化积淀、精神境界与历史影响等多重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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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书家以“尚韵”为核心,将人格精神与自然之美融入笔墨,形成的“二王体系”之所以成为千年典范,不仅在于笔法的精妙,更在于其承载的魏晋风度与文化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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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书家“尚法”,在规范中演绎笔墨的极致,颜真卿、柳公权等人的作品,更将家国情怀与人格力量注入其中,成为文化精神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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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书家在复古中求变,王铎、傅山等人的草书,既是对传统的接续,也是对时代困境的精神回应。这些古代名家的成就,是技法、文化、时代精神的高度融合,并非单纯的技术突破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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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影响来看,陈海良先生的书法虽在当代具有一定影响力,形成了“常州样”的风格追随者,但这种影响仍局限于当代书坛内部,尚未形成跨越时代的文化辐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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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名家的作品,往往超越了书法本身,成为文化符号,影响着后世的审美取向与文化精神;而陈海良先生的作品,其影响力更多体现在展览、赛事等专业领域,尚未深入大众文化层面,也未在书法史的传承脉络中形成稳定的延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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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当代书法的发展环境与古代截然不同——古人的书法创作是生活方式的自然流露,而当代书家则面临着展厅效应、市场需求、舆论评价等多重压力,这种环境下的艺术成就,需要更长时间的检验,才能褪去时代的浮躁,显现其真正的历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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