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王小川：今年是AI进入医疗的关键一年，三年内AI医生可以达到AGI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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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昌均

不到10天，百川智能再发新医疗模型M3 Plus。“这是最强的医生版ChatGPT或DeepSeek。”在1月22日的媒体沟通会上，王小川表示。

M3 Plus基于一周前推出的开源基座模型M3训练，并借助强化学习和六源循证范式将幻觉率降低至2.6%，实现新的SOTA，相比GPT-5.2下降超30%，并超越行业标杆Open Evidence。

百川智能还首创了证据锚定技术，不仅能给出引文来源，还能将模型生成的医学结论，精确锚定到原始论文，匹配准确率超过95%，使AI给出的医学判断可追溯核验。

M3 Plus还通过工程优化，实现API调用成本较上一代降低70%，并限时免费开放。同时，百川智能宣布推出海纳百川计划，将该模型永久免费开放给国内医疗服务机构。

“我们希望能够给行业生态免费、持续使用，这有机会让行业伙伴更加放心地探索尝试，开发出更多的场景让医生使用更加顺畅，最后给患者服务带来很大的好处。”王小川表示。

在媒体沟通中，王小川再次回应了张文宏关于限制医生使用AI的言论，认为AI+医生在部分场景已经明显优于单个医生。

“医生的成长不能以患者作为成本。”王小川认为，AI可以给医生保驾护航，让AI给医生的临床思维进行提醒，给诊疗结果进行校验，有机会降低漏诊、误诊风险。

“医生的工作不是造模型，而是用模型。”王小川还吐槽了目前医院纷纷做垂直模型的情况。

他提到，美国有45%的医生在用Open Evidence的AI产品，但国内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水平，这跟思考、分工、国情都有关系，不只是技术问题。

“中国的医生太忙了，没有时间用AI。”王小川还直言，国内作假现象严重，医疗行业也有黑公关，提高了市场对AI的信任成本。他呼吁要良性竞争，这样速度才会加快。

自去年底以来，AI医疗领域热闹起来。国内外多家公司，OpenAI、Anthropic，以及阿里、蚂蚁、京东等都在发力做AI医疗，并通过订阅、API，或者和背后支付、医保生态连接变现。

“今年是AI进入医疗的关键一年。”王小川表示，百川跟蚂蚁阿福等不在正面竞争里面，公司还是专注做更加专业的模型，不是当成互联网产品去做研发，终极目标是解决改善医患关系。

对于商业模式，王小川明确表示，向医院、医生收费已被证明走不通，未来会向患者收费，同时还会往AI制药领域寻求机会。他透露，已有10万医生使用百川智能的产品。

对于AI医生未来的发展，王小川曾提到，AGI就是造医生。如今他认为，这会慢慢得到验证，并判断AI医生在三年内就能达到AGI的水平。

以下是此次对话精编：

媒体：最近有没有尝试跟张文宏医生联系一下，让他体验一下你们的AI？

王小川：最近太忙了，有需要的话可以跟张文宏有更多的对话，让他的医生团队得到更好的服务，最终让患者的利益得到保障。

前几天我完整地看了他的视频，跟大家讨论两个观点。一是AI发展非常迅猛，部分场景下，AI+医生已经明显优于单个医生。如果担心阻碍医生成长而限制使用AI，可能就限制了最有利于病人的医疗措施。换句话说，医生的成长不能以患者作为成本。

二是如何用好AI是重要课题。让AI对医生临床思维进行提醒，给诊疗结果进行校验，有机会降低误诊、漏诊和风险。这不是让医生给AI挑错，而是AI给医生保驾护航。

今天我们看到各个医院医生都号称在造医疗垂直模型，但医生的工作不是造模型，而是用模型。所以得把分工做好，也不要想当然地批评AI，应该保持更多的期待。

媒体：海纳百川计划，API免费开放，这是一笔多大的支出？主要目的是什么？

王小川：要是全部临床医生都使用AI，我们觉得一年成本在1亿左右。中国现在有500万的医学工作者，我们认为这种成本是可接受的，带来的行业变化会非常大。

海纳百川计划就是让行业中更多的机构都能够做好医学服务，国家一直在倡导AI+医疗，但美国跑得比我们快，45%的医生都在使用OpenEvidence，ChatGPT有2亿患者用。中国需要追赶上去，由于国情不一样，需要更多的机构参与共创。

媒体：现在有多少医生在使用你们的产品？未来会向哪些领域扩展？

王小川：现在有10万医生在用，留存率也蛮高，更多是年轻医生在使用。他们更加拥抱AI，也有很多不懂的事情，在需要决策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专家，AI就充当了很好的角色。

我们已经在和医院深入合作，不仅推动医院的使用，甚至把百川作为药厂进行Clinical Trial（临床试验），就是开展注册研究，未来会在最硬核的医学学科有新的突破。

今天是分水岭的起点，M3 Plus达到足够在医疗临床可用的状态。去年DeepSeek发布，美国也开始纷纷拥抱医疗，所以去年算是一个元年，今年是AI进入医疗的关键一年。

媒体：美国医生对于AI的拥抱更快，中国比较偏保守，主要是因为模型层面的差别还是其它原因？

王小川：美国45%的医生在用AI，我们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水平，跟我们的思考、分工、国情都有关系，这不只是技术问题。

中国医生太忙了，美国医生可能一天看十个病人，中国医生要看上百人，每个患者只有三五分钟时间，所以美国医生可以闲下来好好用AI，中国医生要用AI的话就会难很多。

同时，中国不像美国那么真实地表达进展。就像我们发布一个模型，我们说好的话大家都不信，美国人说大家才信。假的东西太多了，真的东西出来难以快速取得信任，成本会高很多。

医疗行业需要大家更加真诚地评价表达自己真实的状态。但很多人在投机，就像手机和汽车行业的黑公关很多，医疗行业同样有这种现象。国内应该更加良性竞争，把医疗行业做得更真实，这样速度才会加快，否则就会有很多“皇帝的新衣”。

媒体：美国OpenEvidence主要是向医生收费，但中国的医疗体系完全不一样，医生恐怕很难付费，将来To C的营收模式怎么建立？

王小川：今天患者付费或者生命模型涉及的药物研发更加长期，只要能够把医疗水平提上去，让患者受益，不管是患者还是药厂都能够得到新的商业模式，向医院、医生收费的商业模式已经被证明是不成立的。

媒体：看前面说今年公司还会推出两个产品，整体免费，但会包含收费的模块，是针对患者？这种医疗的C端收费会更容易跑通？

王小川：针对患者，收费不会针对医院和医生。患者要对自己健康负责，之前没有好的供给提供，就是没有好产品，要是有的话会有付费意愿。以前是连接医生，只是去做匹配工作，没有创造更大的供给价值，不能拿过去的经验来看今天。

媒体：你提到百川是想改善医患关系，涉及医生、患者，包括说也会进入制药环节，哪条线路会是主线？

王小川：我们的布局很完整，今天医疗本身就是有患者、医生、药械、科研的整体。医学是一种不发达的科学，需要大量的数据积累才能提升医学性能，包括药物的有效性评价。

药厂的研发大概会有1多亿美金，十年时间研发一款药物，只有10%的成功率，大部分的钱都是花在临床，所以临床就需要引入医生和患者，AI就是辅助真实世界。

海纳百川的计划永久免费，就是要把它变成一个完整的生态服务。我们会从患者收费，或者是从药物研发里面收费。现在是让医生拥抱，产生信任和好感，对于药物也好，患者也好，就有更多的背书和触点了。

媒体：现在AI医疗的竞品很多，怎么占领用户心智？像阿福可以和支付宝、医保联动，也有保险参与，你们如何应对？

王小川：我们跟它们不是在正面的竞争里面，我们终极目标解决改善医患关系。

阿福是比较绕着严肃医疗走的，我们更多的是要把模型做得更加专业，不是当成互联网产品去做研发，更有机会在严肃场景里面能优先建立心智和扎根，能够让医生和患者体验到我们更加负责任、更有医学推理、更低幻觉。

媒体：您原来提到AGI就是造医生，国内外对AGI这个事情并没有达成共识，对于AGI和造医生的关系有没有新的思考？

王小川：大家会验证我们的观点是正确的，包括共情、低幻觉、多模态、强记忆，这些都跟医生的需求一致。大家没有共识，可以引用哈萨比斯（DeepMind CEO）的分类方法，弱AGI，强AGI、ASI。

弱AGI能够取代大多数今天人类的职业，医疗要是能够达到跟医生同样的水平，也能够上岗，代表着对于人类职业的Benchmark。强AGI就是达到人类顶尖水平，就像爱因斯坦、贝多芬。ASI就是人类不能企及的了，所以要和人类职业和个体进行对比。

媒体：AI医生什么时候能达到AGI的水平？

王小川：具身智能做手术会晚一点，如果是表达、察言观色这方面的以信息为核心的话，我相信会在三年以内做到。

媒体：AI的发展可能会让医生焦虑，你们如何做到既能够改善医患关系，又能够把蛋糕分得比较均衡，从而把医疗效率提高？

王小川：焦不焦虑跟技术没有什么关系，没有AI，医生也会焦虑。焦虑的问题我们解决不了，也不是AI能够解决的。更多的是要有沟通机会，让医生用好，所以要有合作伙伴共创。

现在一边说AI有问题，不能干这个不能干那个，一边又在焦虑，这个谁管得了？医生要接受AI有些方面比他们强，有些方面比他们弱，真实面对就不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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