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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母辈的个人史诗。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写起,写她们如何被时代与婚姻塑造,又如何用生命,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自我救赎。
前情回顾:妈摇了摇头,“好像有日子没见着这闺女了,你也一直没空。要不礼拜天,你叫她来家吃顿饭吧,咱们下凉面吃。”
云霄点点头,“好,我去叫她。”
1
周日上午,云霄领着马晓丹,去单身宿舍找小尚。
刚走进宿舍区,就看见跟小尚同宿舍的姑娘,正拎着把暖壶,从厂区打开水回来。
这姑娘脸蛋胖乎乎的,身材也很饱满,嗓音却尖细锐利。她一看见云霄母女,就热情地喊了起来,“黎老师,你来喽。”
云霄笑着走上前,“是啊,我来看看小尚。好久没见她了。”
胖姑娘神情古怪地“哦“了一声,偷眼看了看四周,“黎老师你来得正好,你去劝一下小尚,我们的话她都不听。”
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云霄莫名有些心慌。她连忙问,“小尚她怎么了?”
“唉哟,”胖姑娘摇摇头,“茶饭不思,觉也不睡。那天我晚上回来,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头发呆,灯也不开,黑洞洞地坐在墙角,披头散发的,把我都吓惨喽!”
“是为什么?那个小皮呢?没来找她?”云霄问。
“快莫说那个小皮喽,影子都看不到半只。”胖姑娘悻悻的。
云霄跟着胖姑娘走进宿舍。小尚睡在下铺,虽然是大白天,蚊帐却垂着,把小床包裹得密不透风。
窗外的天光照进来,透过蚊帐朦胧的纹理,小尚面色苍白地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虽已是盛夏时节,云霄却突然感到脊柱上,窜上来一阵寒意。
她走过去,揭开蚊帐一角,轻声说道,“小尚,别睡了,我妈叫你去家里,一起吃凉面呢。”
小尚眼珠子呆呆地,盯着蚊帐顶,“小尚,小尚”云霄又喊了两声,她才微微转过脸来,大眼睛像梦游一般,“黎老师,你怎么才来呀?”
她的声音很微弱,话也说得没头没脑,云霄不由一怔。
她把蚊帐从压紧的被褥下扯出来,卷起来搭在蚊帐钩子上。温和地催促道,“快起来吧,洗把脸,跟老师上家里去。”
马晓丹趴在小尚床边,大眼睛盯着她的脸,好奇地问,“阿姨,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呀?”
小尚脸上,浮起一个惨淡的笑,她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
云霄绞了一把毛巾,递给她。小尚接了,默默地揩着脸。又从桌上摸过一把梳子,慢慢梳着齐腰的长发。
云霄站在床边,默默注视着她。窗外的光线,笼住她的半张脸,又把另半张隐在暗影里。迎光的那一半,苍白浮肿;暗影里那一半,晦涩幽微,似乎藏着什么不可触碰的隐忧。
云霄心里,已经猜着了几分。她又气又恼又心疼,一时间,百味杂陈,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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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妈见到小尚,神色间也一怔。她忙转身遮掩了过去,“快,快进来,凉面马上就好。等会儿啊,你尝尝大娘的手艺咋样。”
吃面时,小尚才恢复了一点生气。还跟云霄妈要了几瓣生蒜,大口地嚼着,辣得嘶嘶啦啦地直吸气。
“以前,他都不让我吃,他说大蒜味道重,难闻,土得掉渣!我就吃、就吃!”小尚没头没脑地说着,又扒了一瓣蒜,赌气似的塞进嘴里嚼着,辣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云霄把毛巾递给她,“小尚,这里没有外人,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有啥事,受了啥委屈,你尽管跟我、跟你大娘说,行不?”
小尚拿起茶缸子,咕咚咚喝了半缸子凉水。她把缸子往桌上一墩,抬起手背,擦着辣出来的眼泪。
马晓丹咯咯地笑起来,“阿姨,羞羞,阿姨哭了。”小尚眼圈红红的,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云霄跟妈面面相觑,妈冲她使了个眼色,笑着说,“晓丹,走,咱上里屋去,看弟弟睡醒了没有?“
云霄把桌上的碗盘,简单归拢了一下,又把门掩上,重新坐回来。
她静静地注视着小尚,说,“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你可以当我是老师,也可以当我是大姐,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行么?”
小尚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她后悔当初没听云霄的话。
云霄曾劝她,把精力用在学习上。还劝她,不要那么急着和小皮谈恋爱,要多考察考察对方的人品。可她全当作了耳旁风,倒把耿红当成了知心姐姐,以及婚恋导师。
自从耿红将她的“床上哲学“,面授机宜后,小尚的确重又赢回了小皮的热情。两人肌肤之亲的尺度,也伴随着小皮的热情,越开越大,终于就越过了雷池。
两人的第一次,发生在小皮开的车上。
那一日,小皮带着小尚,开车去江边兜风。天色黑下来时,两人下馆子吃了顿火锅,还喝了点小酒。
从火锅店出来后,小皮开着车,直往僻静处扎。小尚微醺地笑着,“你开错喽,不是这条路。”
小皮叼着烟卷,斜着小眼看她。小尚粉嘟嘟的脸蛋和双唇,令他一阵狂热,他一脚油门,把车开得飞快,小尚吓得尖叫起来。
小皮毫不理会,径自把车开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密林里,然后熄了火。
小尚望着车窗外的一团漆黑,战战兢兢地问,“这是啥子地方,好吓人哟,我们快点回去吧!”
小皮一言不发,侧过上身,猛地压了上来。
小尚本能地挣扎着,小皮用一只手,牢牢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它们固定在头顶上,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另一只手带着不容分说的蛮劲,撕扯着她的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尚的武装被解除,年轻姑娘那散发着皂香甜香的身体,像一汪温软的池水,激荡着小皮,他把脸狠狠埋了下去。
可怜的姑娘,脑子一阵晕眩。那一刻,灵光乍现,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耿红教给她的策略,原来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就再回不了头了。
从她开始半推半就,从她坐上他的车驶入黑暗,从她允许他的手、在她身体上逐步扩大疆域,这一切的发生,就已经是必然。
小皮喘着粗气,打开车门,手忙脚乱地把小尚抱起来,放到后排的座椅上。他站在车外,胡乱扒着自己的衣裤,也钻进了后排。随着小尚一声被憋在喉咙里的惊呼,车子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等车子终于恢复平稳,小皮把头眷恋地埋在小尚怀里,带着宿醉般的深情,对小尚许诺,“你要相信我,老婆,我不会辜负你……你看嘛,月亮代表我的心。”
彼时,这是一句在时髦的年轻人中,偷偷传递的情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小尚仰起汗湿的脖颈,望了一眼车窗外。
那晚的天上,并没有月亮。只有一大片黑乎乎的树林,张牙舞爪的,把枝桠伸向上空。
但小皮的情话,还是像一阵甜腻腻的暖流,轻柔地拂过她方才那难堪的羞辱。她的心笃定了。他,叫她老婆了。
从此以后,自己就是他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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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小皮果然如耿红所说,迷醉在小尚的柔情和她的美丽胴体里。一度,他还真的有了迎娶小尚的心。
回贵阳探亲时,小皮跟母亲摊了牌。他捏着跟小尚的一张合影,嬉笑着说,“妈,你过来看一哈嘛,看看这个姑娘,当不当得起皮家的儿媳妇?”
小皮的母亲常副主任,端着细瓷水杯,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接过照片斜睨着,“嗯,长得倒是还不错。干啥子工作?屋里父母是做啥子的?”
小皮挠挠头,“北方妹子,顶替进厂的。老汉以前好像是工务段修铁路的,他妈是家庭妇女。”
常副主任把照片,随意地往桌上一搁,“我告诉你,你莫要搞出事情来!你想谈谈恋爱,我不管你,但是你要有分寸。晓得不?”
小皮赖唧唧地说,“唉哟,你就直说嘛,这个姑娘,可不可以进我们家的门嘛?”
常副主任挂上了惯常的神情,“我早就跟你讲过,你的婚事,必须过我和你爸这一关。这个姑娘不得行,你回去抓紧跟她分了。”
“为啥子?又不是你和我爸结婚!啥子社会喽,还想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小皮蹦起来。
“不为啥子,就因为我们是你的爸妈!”小皮的父亲皮主任,拿着张报纸,从卧室走出来。
小皮瞥了父亲一眼,没敢硬顶撞。重又跌坐回沙发上,跷起条二郎腿,不服气地晃荡着。
皮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对常副主任说,“你看看,啥子鬼样子嘛!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比他两个姐姐,差太远了!都是让你宠坏的!”
说完,他哼了一声,背转身往屋里走去。走到卧室门口,又转头对老婆说,“对了,你抓紧把他调到贵阳来。不要让他搞出啥子事情来,收不了场。”
小皮母亲望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谁让她就这么一个独子呢?不宠他,宠谁呢?不过,也确实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了。
小皮的爱情,在家里碰了壁,反倒激起点逆反来。在家呆了三天,他就急急忙忙又跑回了厂子里。
再见到小尚时,竟生出些被棒打鸳鸯的自我感动来。这充满戏剧色彩的情愫,激荡着他的内心和裤裆。
两人再滚在一处时,也变得格外干柴烈火。
终于,就滚出个小小的胚芽来。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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