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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七年,唐太宗李世民命人绘制二十四功臣图于凌烟阁,长孙无忌位列首位,荣耀达到了顶点。
这位辅佐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制定《唐律疏议》的政治家,也是太宗临终托孤的顾命大臣。
然而仅仅十年后,显庆四年,他被李治削爵流放黔州,被迫自缢身亡,其子女更是被贬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这究竟是为什么会让李治选择对自己的舅舅痛下次狠手,更是连他的子女都不放过?其实这一切都与长孙无忌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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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之路
长孙无忌,字辅机,鲜卑族,河南洛阳人,他出身显赫,父亲是隋朝右骁卫将军长孙晟,妹妹则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皇后——文德皇后长孙氏。
他自幼丧父,与母亲高氏、妹妹长孙氏被异母兄长孙安业赶出家门,由舅舅高士廉抚养长大。
这一早年的家庭变故,或许为他日后对权力的执着追求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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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画像。来源:网络
长孙无忌少年时代就与李世民建立了深厚友谊,后因妹妹嫁与李世民,二人关系更近一步。
晋阳起兵后,他投奔李渊,成为李世民的心腹谋臣,追随其东征西讨,累迁比部郎中,封上党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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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定策
在唐朝初年的政治风暴中,长孙无忌展现了卓越的政治智慧。
当李世民与太子李建成的矛盾激化时,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力劝李世民“先发制人”。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长孙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九人,带兵埋伏于玄武门,成功诛杀李建成、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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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之变图片。来源:网络
这场政变为李世民顺利当上太子以及日后承继皇位铺平了道路。
李世民即位后,长孙无忌被任命为左武侯大将军,成为唐太宗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贞观元年,他改任吏部尚书,并被定为功臣第一,进封齐国公,食实封一千三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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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储风云
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谋反案发,唐太宗面临着重新立储的难题,当时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是主要候选人。
长孙无忌以母舅和元勋的地位,坚决支持立晋王李治,并在太宗面前赞扬李治“天性仁孝,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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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画像。来源:网络
这一决策对唐朝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长孙无忌支持李治的动机复杂,一方面因李治是亲外甥;另一方面,李治仁弱的性格可能更便于控制。
唐太宗临终前,遗命长孙无忌与褚遂良辅政,贞观二十三年李治即位后,长孙无忌进拜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主持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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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专权
永徽年间,长孙无忌权势达到顶峰,他以元舅的身份辅政,“凡有所言,上无不嘉纳”。
“天子垂拱,舅舅当家” 成为朝堂的真实写照,这一时期,长孙无忌为了帮助李治坐稳帝位,对李唐皇室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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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李恪画像。来源:网络
永徽三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等人阴谋造反,长孙无忌奉令彻查此案。
他不仅处死了主谋,还借机清除了与自己有隙的吴王李恪、江夏王李道宗等皇室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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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之争
永徽六年,李治提出废王皇后、改立武昭仪(武则天)为后的想法,遭到了长孙无忌坚决反对。
李治和武则天曾亲临长孙无忌府邸,赏赐金宝缯绵一车,并将长孙无忌的三个儿子任命为朝散大夫,试图争取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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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画像。来源:网络
然而长孙无忌环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表态支持立武则天为后。
这场斗争不仅是后宫之争,更是皇权与外戚权力的较量,长孙无忌的反对,使他与武则天结下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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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陷谋反
显庆四年四月,洛阳人李奉节告发韦季方、李巢结党营私,武则天的亲信许敬宗将此事攀扯上长孙无忌。
许敬宗向高宗奏称:“长孙无忌谋反已露苗头,我担心他知道事情暴露,会采取紧急措施,号召同党,必成大患。”
李治起初犹豫不决,哭着说:“我怎忍心给舅舅判罪,后代史官会怎么看待我?”
但许敬宗举汉文帝杀舅父薄昭为例,称天下以为明主,最终促使李治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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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绝路
李治并没有限责与长孙无忌对质,便下诏削去他的官职和封邑,流徙黔州。
黔州(今重庆彭水)在唐代是南方重要的流放地,长孙无忌被流放后不久,许敬宗便派大理寺正卿袁公瑜到黔州,逼令长孙无忌自缢而死。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最终以“谋反”罪名含冤而死,家产被没收,亲属遭受牵连。
根据史料记载,长孙无忌的儿子们都被罢官除名,流放岭南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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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剧照。来源:网络
这一处罚在唐代极为严厉,意味着他的后代将永久失去士族身份,沦为贱籍。
李治为何如此残酷地对待舅舅的子女?这背后有多重考量。
从政治角度看,这是彻底清除长孙无忌政治影响的必要手段,防止其家族死灰复燃。
从法律角度看,唐代对谋反罪的处罚本就严厉,亲属连坐是常见做法。
从个人情感角度,李治可能将对长孙无忌长期专权的不满,发泄在了其子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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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平反
上元元年,长孙无忌死后15年,唐高宗追复其官爵,命其孙长孙元翼承袭赵国公爵位,并将他陪葬昭陵。
这一迟来的平反,可能是李治晚年对过往政治清算的反思,或是武则天地位稳固后对过往政敌的象征性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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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陵图片。来源:网络
据记载,长孙无忌生前已在昭陵选好墓地,平反后终于得以归葬故土。
1997年,彭水修建变电站时,曾出土刻有“大唐显庆五年岁次庚申七月故长孙无忌墓志”的沙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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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长孙无忌的命运起伏成为唐代政治斗争最鲜明的注脚。
当他的棺椁最终迁回昭陵时,黔州只留下了一座衣冠冢和“三潮水涌孤臣泪,九曲溪回迁客肠”的哀叹。
从凌烟阁首位功臣到黔州自缢罪臣,长孙无忌的起伏不仅是个人悲剧,更是皇权与相权、外戚与后宫复杂关系的缩影。
他主导制定的《唐律疏议》成为东亚法系的典范,而他自己的结局却成为了这部法典严厉性的悲剧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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