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最大的富,就是入仕当官。
徐显卿,隆庆二年(1568年)进士,先后任授翰林院编修、修撰、侍读、国子监祭酒、礼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等职,万历十七年(1589)致仕。
他曾任世宗、穆宗两朝实录纂修官,以及《大明会典》副总裁,可谓显赫一时。
他将自己为官经历制成了二十六幅绘画,如同电视连续剧一般来纪念自己的为官生涯,一是为了纪念,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显摆。
这种图又称之为“官迹图”,当时的高官都热衷于此,比如首辅于慎行也有自己的官迹图。
比如,下面这是明代官员李复初的画像,乍一看,也觉得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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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心思在细节里,不经意间露出了“御史”两个字,以现实自己曾经显赫的地位。这跟今日,无意间露出自己豪车钥匙大致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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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徐显卿的官迹图都选的事自己的高光时刻。
1、下图名为《郡尊折节》,附有介绍:
不肖廿五岁为嘉靖辛酉,当应天乡试。 五月,学院发科举案,不肖首列。时太守太原王公,贰守平阳徐公,期待颇厚。闰五月七日,家君忽一日暴病卒。天明,王徐二公并至,哭之恸。盖伤不肖坐此失时,又重悲家君之不逮养也。王公延余教其子若弟,因自为文祭先君,庠友唱拜读文。先君以布衣有此,诚异数云。
用大白话来说,徐显卿父亲去世,太原城的一二号人物均来吊唁,而且还而“哭之恸”,而自己的老父亲不过是一“布衣”。从画里面看,两位大人跪在灵前,外面还有很多下人,排场很大。此话表达的意思是就是:看,老父亲的丧事多有面,多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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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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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 皇极侍班》
自隆庆庚午至万历丁丑,余以编修、修撰、侍读,凡遇升殿,轮侍东班,盖天颜咫尺云。 致身值昌期,皇建其有极。十载殿东班,天威严咫尺。 龙衮丽初阳,光耀被万国。侍臣竟何补,秉志惟五緎。
徐显卿在翰林院当上侍读,凡有朝会,他就跟在皇帝身边,“天颜咫尺”,而让人羡慕不已的场景,他却十年皆如此。这幅图绘的是皇帝在皇极殿(三大殿之首)朝会,徐显卿也在。可以想象,老徐在向他人介绍这个场景时,会指着图中说,自己在某某位置。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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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是《司礼授书》
隆庆壬申万历癸酉甲戌丙子,余教席内书堂,时初选中官以千计,读书者过半,合旧选者共八九百人,余与成监吾、王忠铭、王对南、陈玉垒共五人轮入授书。始被命,又定到任之日,八九百人分布迎接。内书堂在后宰门,齐出而南至承运库公署,又南进东华门,至会极门,又南出左腋门,至六科廊,又南出承天门,至西长安门,络绎拱候。有前导者,有后随者,有从旁邀入詹事朝房少憇设饭者。从此,廿年绝不见如此,何也?
当时,宦官中的聪颖者,由翰林院负责教授读书。能够被选中的都是翰林院的佼佼者,比如大学士陈山、严嵩就曾担任过此职。
隆庆年到万历年间,徐显卿在内书堂担任教席,负责教八九百人宦官学习。到任的那一天,八九百人分布在各处迎接他。
内书堂在后宰门,他们整齐地列队向南一直到承运库公署,再往南进入东华门,走到会极门,又向南出左腋门,来到六科廊,再向南出承天门,一直到西长安门,人群络绎不绝,拱手等候。一路上,有人在前引导,有人在后面跟随,还有人从旁边邀请徐显卿到詹事朝的临时休息处稍作歇息、安排饭食。
最后,徐显卿还说了一卷:“但从那以后二十年里,我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这是为什么呢?”其中的意思是:只有我当年才有者的排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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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开“金台捧敕〔” 图十七〕,为万历五年至七年(1577-1579)春显卿为翰林管诰敕官,例
当捧敕。捧敕地点为皇帝御门视朝之御座前,御座谓之金台,故曰“金台捧敕”。纪遇诗云(2/23上,
《纪遇三十首 ·十二》):
万历丁丑戊寅至己卯之春,不肖载笔纶闱,得与斯役。凡百官捧敕行事者,例于面辞之日躬领承旨金台之上,自崇阶而下从东转,上单墀中道,直趋而下授领敕官,旋一躬而退入班。 承旨金台端,纶綍生五色。委蛇历重阶,佩声自成律。从东上赤墀,中道趋受敕。一揖归其班,余敬犹自抑。谬当载笔暇,敬循执圭则。
官员到地方所任职,都要向皇帝当面辞行,领取敕书。仪式是这样的:航地的亲信大臣从高高的台阶上下来,从东侧转向,登上宫殿前单层的丹墀(红色台阶),沿着中央御道,径直快步走下,将敕书交给在下方等候的领取官员。完成后,他随即躬身一揖,退回朝班的行列之中。
万历丁丑到戊寅年,直到己卯年(公元1577-1579年)春天,徐显卿就在翰林院担任此职。
从图中可以看出,图中的有两个C位,一个是中间的万历帝,第二个就是手捧敕书的徐显卿,领取敕书的官员反倒成了陪衬。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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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是经筵进讲。
自上登极,初开经筵,余充展书官,至是十年所矣。展书在御案之上,密迩天颜,又跪而开展,及趋打躬,不敢背上行,必面向天颜,退行数武而后入班,欲从容周折中礼,难甚。讲案去御案丈余稍远,发明书义,专于启发宸聪,讲未至半,自觉词气弘亮,讲毕行礼若不经心,较展书时局蹐天渊矣。
也就是大臣们辅导皇帝学习经典,徐显卿说:自从万历帝登基,初次开设经筵(御前讲学)以来,我担任展书官一职,到这时已经十年了。展书的工作是在御案之上进行,紧挨着天子的容颜,并且要跪着展开书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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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位《幽陇沾恩》,万历十五年二月,因《大明会典》修成,徐显卿以副总裁加恩封赠祖父母及父母。
万历丁亥二月,大明会典成,不肖以副总裁加恩,得赠祖考及先考府君,俱通议大夫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祖妣及先母俱太淑人。 大明当中天,盛典告成功。推恩逮祖先,高朗贲令终。夜台见明月,白杨生春风。生无百岁期,没有三品崇。何以罄孝思,永言励精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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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甲申十一月十五日吏部推不肖补国子监祭酒,十七日命下,十二月初二日到任。时工部修葺廨宇,未及门外照墙,每出入学门,輙见民居相对,男女杂沓,交易喧哗,殊不雅观。以语督工主事,白其长,得添工直五百金,建砌屏墙。自是,往来者皆从墙外行,国学门前不复见有车尘马迹,盖肃然改观焉。墙未成,堪舆家云:气象魏焕,必出状元。唐生文献时肄业其中,盖已酉六七月间也。 既称太学师,高座独正色。宫墙万仞外,饬工崇树塞。气象参星辰,辟除车马迹。青槐夹桥门,冠带绕经席。焕然非旧观,四顾何赫奕。
大意是:万历甲申年(1584年)十一月十五日,吏部推举我这个没得啥才能的人任国子监祭酒。然后我让工部修了一道墙,改变了风水,然后国子监就出了状元唐文献。
最后,官迹图在明清都很常见,文臣武将都热衷于此,其核心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功劳、业绩和官位。
比如下面《丰山恩荣次第》明朝中期官员丛兰的官迹图,逻辑也同样如此,只是过于把个人画得太大,以至于人物与周边人物不协调。
浚河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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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理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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