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之奉命西征青海，尽毁喇嘛寺庙，成为摧残藏佛教的罪魁祸首

“杀身灭门，也非就能。”史家提笔写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不等省略号落定，年羹尧的名字仿佛在纸上融化，与墨迹一同被吹皱的北风拂走。年羹尧，光靠这三个字就够让雍正年间的旧事再添一层阴影。可故事远未如枯燥编年那样整齐排列，真相多半是颠三倒四的。

家族的记忆里从没人说起喇嘛和寺庙被焚毁的画面有多惨烈，也没人提年羹尧行事情由的冷与热。如今街头闲谈，一说起他，旁人脸上的表情总夹杂复杂——你能说他罪过大，但功绩也铺天盖地。你说哪句靠谱？

这事让我想起小时候端着碗喝稀饭，边上大人看电视，清宫戏上的奢华，不过是关后门那点人心算计。人还能不能有点真话？总有人说他骄横，恃宠而骄。可溯回到康熙末年，满朝人谁不争权夺利？谁不是怀揣利刃呢？大多史料都这么记，年羹尧出任四川巡抚前后，其实早算跟雍亲王搭了线，关系不浅，但这搭线的意义具体有多深？鬼晓得。

那会儿，康熙身边多少能人，首辅、侍从、抚远大将军……几位皇子分党，后宫权衡，谁都是一肚子坏水。年一边受命料理川陕大事，一边用奏折向雍亲王递短情。这是近臣的机变，精致自私，其实也难怪。父辈说，哪朝哪代忠臣多是自保，忠与奸的分界，那是今天坐冷板凳的人才讲的理。

可年羹尧之于雍正，有多少说得算的真情？年少时，听村口老人碎嘴，他们比说谁官大还在意这边疆归谁。西北藏区、青海、甘肃、四川，那些“藏传佛教”的话题我起初不觉得什么。东西要么在坛子里下沉，要么在雪地里消化。可等长大听史家不同版本，年羹尧带兵征青海，毁寺杀僧，压制藏族僧侣，成“罪魁祸首”，这一顶帽子够大。可他真是杀僧如麻，满手血腥？

细看那些老折子和奏章，会发现另一面：其实大规模屠杀，未必如民间传说那样频繁，毁庙有之，但更像是政治手腕。涉及宗教的手段，主要是镇压藏传佛教的势力，不给喇嘛一党独大扰乱边疆的机会。也是，你看准噶尔分裂势力闹得那一摊，全国政权都怕了。事实摆在桌上，上头人的政策方向本就是“维护统一，驱除准噶尔，稳定藏地”，用暴力和怀柔交替。雍正一系，如鲠在喉，不处理就要出大乱子。

毁喇嘛寺庙、杀僧的事，具体有几多，是不是全由年羹尧一人拍板，那时圣旨下来的力度、朝中共谋的痕迹，又有谁摘得干净？《清史稿》《皇清通志纲要》全用官样文章，真真假假，混着写。读着也心里发虚。

再说年羹尧“与世宗胤祯夺嫡”一事。表面上他为雍王效力是大功，暗地是不是双面下注，那可没人讲明。那时，四川、陕西两省归到一个总督管辖，人事兵权一把捏紧，加之抚远大将军身份，手脚的确够长。外人都说“他托大，骄纵，不肯避嫌。”反过来，也有人替他说话：年羹尧在调唆与监管之间，终归只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你要真理？跟青海西征的血与火、朝堂夺嫡的利与谋都无法剥开纯粹的“谁对谁错”。年羹尧在四川呆了七八年，满汉将佐、地方势力间横纵关系复杂，明里是胤祯的死党，暗地他自保心切——他站的是人情里的位置，而不是单喊忠臣就坐实了。

拉萨之验，以迟维德、法喇等部将调动，无不是圈套、平衡、制衡。圣祖的思路是“驱准保藏”，年实际执行细节有争议。讲到这里忽然想起以前收废品的老郝，嘴里时时蹦句“保几头牛算啥，老掌柜才难罩！”帝国边疆就更如此。

是否真由年主谋“灭佛”？是被胤祯牵着鼻子走？——这个确实没法一口说死。我记得一次在公园旁边听几个退休大爷聊天，那个戴平顶帽的说：“年羹尧胆子不小，敢和皇上抬杠，但他也兢兢业业。”旁人却泼凉水，“骄兵必败，明着是主子，暗地怕不是个自作孽的命。”

有时候真话半句不值，连老档案里都能瞧见互相推诿，比如清世宗胤祯回京之后，川陕军政都留给年羹尧打理。表觉他升得太快，风险太大。最后年羹尧的覆灭，随便找个由头都能按上去，那顶“罪无可恕”的帽子，是活生生压下去的。

可人其间活着，怎么想就不那样了。我家堂兄在档案馆修史料，他私底下说，“真正要查哪个官杀过多少人，那数字都是盖章的。”可惜平民的命、袍子的章，那都是笔难清。他的结局注定惨烈，是成王败寇的象征，但中间的功劳没人记了。

其实“治史者择人论世”，事功各有说法，大家都爱站边。雍正初年西北民族政策，年羹尧不过是棋子，偶然翻个身，也不离操盘人的弦。有功劳有罪名，谁能说清多少是自己的选择。雍正升他，又杀他，既利用也防备，本事大但命薄。

自清初到雍正，一切政策都不是一个人在决定，皇帝与大臣、前朝与后任，这一套连环套下去。我作为史料旁观者，老觉得年羹尧像一口气吹满的风筝，看似飘得远，线始终被握在别人手里。有人说他是罪人，有人说他不过是一张弃牌，反正清宫戏演给后世永不会有统一剧本。

故事到这里，年羹尧走到命运尽头。细节待后人琢磨，谁也无法全信哪一方，只能把玩一遍一遍自己的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