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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出国2个月,午后儿子爬到我背上说:妈妈趴在床底下40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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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出国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我和儿子的生活像一锅温吞的白粥。

没什么滋味,但也能填饱肚子,饿不死。

林瑶,我的妻子,在一家外企做到了中层,卷不动了,也厌了,说要去国外读一个艺术史的短期课程,给自己充充电,顺便思考一下人生下半场。

我没理由反对。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力上。

我,一个半死不活的广告公司文案,拿着她零头的薪水,在家里的地位约等于一个会做饭的摆件。

她走的那天,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像要去北极探险。

“老公,豆豆就交给你了,别一天到晚叫外卖,对孩子不好。”

我点头如捣蒜。

“还有,别老让他看电视,陪他玩玩积木,读读绘本,你那些落灰的文学素养也该见见光了。”

我继续点头。

“我交的燃气费、水电费、网费,应该够撑到我回来。如果不够,你就自己……”

“够够够,肯定够。”我抢着说,生怕她下一句是“你自己想办法”。

她终于笑了,摸了摸豆豆的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有期待,有疲惫,也有一丝我读不懂的……解脱?

然后她就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像我心虚的脉搏。

之后的日子,就是复制粘贴。

早上七点,被豆豆的“尿遁”叫醒。

他总能精准地在膀胱储量达到极限前一秒,把脚踹到我的脸上。

我手忙脚乱地给他穿衣服,刷牙,洗脸,然后把牛奶和面包塞进他嘴里。

八点半,送他去楼下的幼儿园。

幼儿园的李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每次看到我,都笑得像春天里的花。

“豆豆爸爸,又是一个人送孩子啊?豆豆妈妈还没回来吗?”

“快了,快了,在国外忙事业呢。”我含糊地应着,感觉自己像个留守老父亲。

上午的时间属于我自己。

说是自己,其实就是对着电脑发呆。

公司的业务半死不活,我这种老油条,只要假装在忙,就能混过一天。

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脑子里想的却是中午吃什么。

是楼下那家新开的兰州拉面,还是隔壁的黄焖鸡米饭?

这真是一个触及灵魂深处的哲学问题。

中午,我通常会选择后者。

因为黄焖鸡的老板会多给我一勺汤汁,那玩意儿拌饭,绝了。

下午,摸鱼,刷手机,看一些不用动脑子的短视频。

四点半,接豆豆放学。

“爸爸,今天李老师夸我了,说我画的太阳是彩色的。”

“嗯,我儿子是毕加索转世。”

“爸爸,什么是毕加索?”

“一个……很会画画的老爷爷。”

“他有你老吗?”

“……他已经死了。”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清澈,也这么残忍。

晚上,是我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做饭,洗碗,给豆豆洗澡,讲睡前故事。

我那点可怜的文学素养,全用在了把《三只小猪》讲出《权力的游戏》的质感上。

“大灰狼,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整个狼族的荣耀和生存的压力……”

豆豆听得一脸懵逼,然后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楼上孩子的哭闹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轰鸣声。

这就是生活,对吗?

一地鸡毛,充满了烟火气。

我有时候会想林瑶。

想她在异国他Tā乡过得怎么样。

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

今天在美术馆看展,明天在塞纳河边喝咖啡,后天又和几个金发碧眼的朋友在某个小酒馆里笑得花枝乱颤。

每一张照片,她都那么漂亮,那么自由,那么……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她。

我认识的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化精致的妆,穿职业的套装,风风火火地出门。

晚上八点回家,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还是会耐心地陪豆豆玩一会儿。

她会因为我没及时倒垃圾而皱眉,会因为我给豆豆吃零食而唠叨,会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而唉声叹气。

那个她,真实,琐碎,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照片里的她,像一个被精心PS过的梦。

我给她点赞,评论:玩得开心。

她很少回复。

偶尔回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把这理解为时差。

或者,她只是太忙了,忙着享受没有我和豆豆的生活。

我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就像拔掉一颗一直隐隐作痛的蛀牙,虽然空落落的,但……也确实不疼了。

这两个月,唯一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是豆豆。

他好像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黏我,但也更……沉默。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空气说话。

我问他和谁说话。

他说:“妈妈。”

我心头一酸。

孩子是想妈妈了。

我把他抱起来,指着手机里林瑶的照片。

“豆豆你看,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学习呢,等她学完了就回来了。”

豆豆看着照片,不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还有,他开始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比如,他会把他的小玩具,一个个地,塞到床底下。

小汽车,奥特曼,塑料小兵。

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从床底下扫出一大堆。

“豆豆,玩具怎么都扔床底下去了?脏不脏啊?”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给妈妈玩的。”

我笑了,觉得是童言无忌。

“妈妈在国外呢,她玩不到。”

“玩得到的。”他很固执地说。

我没在意。

直到今天。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

阳光很好,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在客厅的地板上打盹,豆豆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把我当成了一座人肉山。

他咯咯地笑着,很开心。

我也很享受这种片刻的安宁。

突然,他爬到我的背上,小嘴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极其小声、又极其神秘的语气说:

“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我懒洋洋地应着。

“妈妈……妈妈趴在床底下。”

我的心,咯噔一下。

像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甚至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嗡嗡作响。

“豆豆……你,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豆豆的声音清晰无比,“妈妈趴在床底下,四十天了。”

四十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瑶出国,是六十天前。

四十天前……那不是她刚“走”了二十天的时候吗?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我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太大,把豆豆都吓了一跳。

“爸爸,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不像在撒谎。

可这……这怎么可能?

“豆豆,你……你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是不是一个长得像妈妈的娃娃?”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豆豆摇了摇头。

“不是娃娃。”

“就是妈妈。”

“她还穿着那天出门的裙子呢。”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天出门……

林瑶走的那天,穿的是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说是某个法国小众设计师的作品,花了好几千。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敢想。

我真的不敢想。

“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和我们玩捉迷藏?”豆豆还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那扇门,半开着。

里面,是我们住了五年的卧室,有我们一起挑选的床,衣柜,和窗帘。

此刻,它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嘴里满是铁锈味。

我必须……我必须去看一眼。

哪怕是假的,我也必须去确认。

不然,这个念头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我的脑子里。

我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

我的腿在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豆豆,你……你在这里等着,爸爸去看看。”

我不敢带他去。

我怕。

我怕看到我无法承受的画面。

我一步一步,挪向卧室。

短短几米的距离,我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每走一步,地板都在吱呀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胆怯。

我终于走到了卧室门口。

我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有点像……放了很久的咸鱼,又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是林瑶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邂逅”。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扶着门框,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了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床,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这是我的习惯,林瑶总说我像个新兵蛋子。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

移向了那张床的底下。

那里很暗。

只能看到一片阴影。

我的心脏在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蹲下身。

不,我不敢。

我怕我一蹲下,就会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我。

我冲进厨房,拿了一个手电筒。

我再次回到卧室门口,手电筒的光,在我颤抖的手里,画着凌乱的圈。

我闭上眼,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是豆豆的童言无忌,是我自己精神紧张。

林瑶在法国,在喝咖啡,在看展览。

她怎么可能在床底下?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我睁开眼,将手电筒的光,直直地射向床底。

光柱穿透黑暗。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片米白色的衣角。

那料子,那褶皱,我再熟悉不过。

就是林瑶走的那天穿的连衣裙。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

我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瘫倒在地。

我不知道我瘫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豆豆正蹲在我身边,用小手拍着我的脸。

“爸爸,爸爸,你别睡啊。”

我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报警?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110”三个数字上悬停了很久。

我该怎么说?

“喂,警察吗?我老婆在国外,但是我儿子说她趴在我家床底下四十天了?”

他们会把我当成疯子。

或者,他们会把我当成……第一嫌疑人。

妻子失踪两个月,丈夫却毫不知情?

而且尸体……如果真的是尸体……就在自己睡了两个月的床底下?

这话说出去,谁信?

我自己都不信!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林瑶的朋友圈……

那些照片,那些定位……

是真的吗?

我颤抖着手,点开微信。

找到林瑶的头像。

那个她最喜欢的,在海边迎风大笑的头像。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的。

定位在巴黎卢浮宫。

配文是:蒙娜丽莎的微笑,果然名不虚传。

下面还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可怕。

如果,床底下真的是她。

那这些朋友圈,是谁发的?

我的手脚冰凉。

一个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难道……

难道这两个月,一直和我“互动”的,根本就不是林瑶?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必须……我必须亲眼确认。

哪怕会让我彻底崩溃,我也必须知道,床底下的,到底是不是她。

我再次爬起来,这一次,我的动作里多了一丝决绝。

我走到床边,跪了下来。

那股奇怪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甜腻,腐败,还夹杂着绝望的气息。

我闭上眼,把心一横,猛地掀开了床单。

床单很高,几乎垂到地面。

我掀开它,就像掀开了一块隔绝生与死的幕布。

我将手电筒的光,再次打了进去。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人。

一个蜷缩着的人。

她侧躺着,背对着我,穿着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很长,凌乱地铺在地上。

她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把自己硬生生塞进去的一样。

一动不动。

像一个被丢弃的,破败的娃娃。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甚至没有力气去尖叫。

我只是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看着我那应该在巴黎喝咖啡的妻子,像一堆垃圾一样,被塞在我们的婚床底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豆豆在客厅里玩玩具的细碎声响。

“爸爸,妈妈是不是睡着了?”

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进来。

他站在我身后,好奇地探着小脑袋。

我猛地回过身,捂住了他的眼睛。

“豆豆别看!”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我不能让他看到。

绝对不能。

这会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我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豆豆乖,我们出去玩,爸爸带你去买好吃的。”

我几乎是语无伦次。

我抱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我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他最喜欢的动画片。

“豆豆,在这里看电视,不许乱跑,知道吗?”

豆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关上了卧室的门。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冷。

刺骨的冷。

明明是盛夏,我却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

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却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怎么办?

报警?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又被我迅速掐死。

我不能报警。

至少现在不能。

我解释不清楚。

这一切太诡异了。

林瑶的朋友圈……

是谁在操作?

目的是什么?

是林瑶自己?

难道她根本没死?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我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逗笑了。

谁会用自己的“尸体”来开这种玩笑?

除非她疯了。

或者……

或者,有另一个人。

一个知道我们家所有情况,知道林瑶微信密码,甚至……拥有她手机的人。

这个人,是谁?

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杀死林瑶,然后伪造她还活着的假象?

图什么?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张脸。

林瑶的同事,朋友,甚至……我们的亲人。

不,不,不可能。

我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追查凶手。

而是……

我该怎么处理床底下的……她。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在想什么?

那是我老婆!

我孩子的妈妈!

我怎么能用“处理”这个词?

可是,如果不“处理”,我该怎么办?

就这样让她一直躺在那里?

直到……直到臭味再也掩盖不住,被邻居发现?

然后警察上门,我被当成变态杀人犯?

我的人生,我儿子的人生,就全毁了。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林瑶的微信。

那个“她”,还在每天更新着朋友圈。

还在扮演着一个在国外享受自由的独立女性。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可以暂时脱身的機會。

只要“林瑶”还在国外,那么,就没有人会发现她已经死了。

我就可以有时间。

有时间去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时间去找到那个,躲在手机屏幕后面的魔鬼。

但是……

这太疯狂了。

也太可怕了。

我要和一个“死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要每天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在我儿子面前,继续扮演一个“妻子在国外”的好丈夫,好爸爸。

我做得到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别无选择。

为了豆豆,也为了我自己。

我必须撑下去。

我删掉了手机上“110”的通话记录。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厨房。

我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剩下的饭菜。

我需要补充体力。

我需要……活下去。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阳光下的伪装。

我依然每天接送豆豆,依然和邻居笑着打招呼,依然在公司里假装努力工作。

我和所有人说,我老婆在国外过得很好,勿念。

另一半,是阴影里的煎熬。

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像一个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我的理智。

我不敢打开它。

我甚至不敢靠近。

我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睡。

我告诉豆豆,爸爸最近腰不好,睡沙发硬一点,对身体好。

豆豆信了。

他还很贴心地给我拿来了他的小枕头。

“爸爸,给你,这个软。”

我抱着那个印着奥特曼的枕头,差点哭出来。

我成了一个骗子。

一个活在谎言和恐惧中的,可怜虫。

最煎熬的,是晚上。

等豆豆睡着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我就会不可抑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我想象着床底下的林瑶。

她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在……腐烂?

那股味道,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我开始对各种味道变得异常敏感。

邻居家炖肉的味道,楼下垃圾桶的味道,甚至空气中灰尘的味道。

我都会神经质地以为,是那股味道飘出来了。

我买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和香薰。

各种味道的。

柠檬,薰衣草,海洋。

我把家里喷得像个廉价的香水柜台。

邻居王阿姨碰到我,捂着鼻子说:“小张啊,你家是在搞什么化学实验吗?这么香。”

我尴尬地笑笑:“没,没,林瑶她喜欢这个味道。”

我拿林瑶当挡箭牌。

一个已经死了的挡箭牌。

我觉得自己卑劣到了极点。

除了恐惧,还有无尽的自责。

林瑶“死”在家里四十多天了。

而我,作为她的丈夫,竟然毫无察觉。

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对着她的朋友圈点赞。

我算什么丈夫?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

回忆林瑶“走”之前的那段时间。

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像……有。

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也更……易怒。

有一次,我只是因为打翻了一碗汤,她就对我大发雷霆。

“你还能干点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我当时只觉得她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那是不是一种……求救信号?

还有,她“走”的前一天晚上。

她抱着豆豆,哭了。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

我当时还安慰她:“又不是不回来了,就几个月而已。”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豆豆抱得更紧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舍不得。

那分明就是……诀别。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抑郁症?

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一遍遍地翻看着她那“活”着的朋友圈。

试图从那些虚假的照片和文字里,找到一丝线索。

那个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钱?

林瑶的银行卡,密码我都知道。

我查了一下,里面的钱,一分没少。

那是为了什么?

报复?

可林瑶平时待人温和,事业上虽然强势,但也没听说和谁结过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不通。

就像一个被蒙着眼睛拉磨的驴,在一个死循环里,不停地打转。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我最不想接到的电话。

是我岳母打来的。

“喂,张伟啊。”

“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瑶瑶呢?让她接电话,我手机坏了,打她微信电话也打不通。”

我脑子“嗡”的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妈,那个……瑶瑶她现在不方便。”我语无伦次。

“不方便?大白天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不是去学习吗?又不是去挖煤。”岳母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她……她在上课,对,上课,手机静音了。”

我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一丝可悲的庆幸。

“上课?那等她下课了,让她赶紧给我回个电话。我有急事找她。”

“好,好,我一定转告。”

挂了电话,我瘫在沙发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岳父岳母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我需要主动出击。

我需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林瑶的手机。

不,是“林瑶”的手机。

那个人,一定是通过林瑶的手机,在发布那些朋友圈。

只要能找到那部手机,或许……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可是,手机在哪儿?

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我都找遍了。

没有。

根本没有。

难道……

难道手机,和她一起……在床底下?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又要……再次面对那个恐怖的场景吗?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想到了另一样东西。

iPad。

林瑶有一个iPad,平时用来追剧。

她的微信,在iPad上也是登录状态。

如果……

如果那个“人”是通过手机发布的动态,那么,在iPad上,应该能看到同步的聊天记录!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冲进书房,在书架的最顶层,找到了那个布满了灰尘的iPad。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

熟悉的苹果标志。

然后,是林瑶和豆豆的笑脸。

那是我们的锁屏壁纸。

我的眼睛一酸。

我输入密码,进入了主界面。

我点开了那个绿色的图标。

微信。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登录,刷新。

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跳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一些工作群,和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

我快速地翻着。

终于,我找到了几个……可疑的对话。

一个是和一个叫“阿哲”的人。

他们的对话很暧昧。

“亲爱的,想你了。”

“我也是,宝贝。”

“他没怀疑吧?”

“放心,他就是个傻子,还天天给我朋友圈点赞呢。”

“傻子”……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这个“阿哲”,是谁?

我从来没听林瑶提起过。

我点开他的头像。

是一个在健身房里的自拍,肌肉贲张,笑容油腻。

我继续往下翻。

他们的对话,越来越露骨。

他们在讨论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他们在嘲笑我的无能和愚蠢。

他们在……策划着未来。

一个没有我的未来。

我的血,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林瑶,她根本没有死。

“死”的,只是她伪造出来的假象。

床底下的……

床底下的,根本就不是她!

那会是谁?

一个和她身形相似,穿着她衣服的……替死鬼?

这个念头,比发现林瑶“尸体”更让我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我的妻子,是一个冷血的,恶毒的,杀人犯。

而我,是她最大的帮凶。

我帮她“处理”了现场,帮她“隐瞒”了真相。

我甚至……还在为她的“死”而悲伤。

我真是……

我真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把iPad狠狠地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就像我那可笑的人生。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揭发她?

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在朋友圈里岁月静好的女神,其实是一个杀人犯?

然后呢?

豆豆怎么办?

他的人生,会变成一个笑话。

“你妈妈是杀人犯,你爸爸是帮凶。”

他会被人指着鼻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不。

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毁了豆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那个“阿哲”扮演的“林瑶”虚与委蛇,直到他们露出马脚。

二,找到真正的林瑶,和她当面对质。

第一个选择,太被动了。

我不想再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我选第二个。

我必须找到她。

我要亲口问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这么对豆豆。

可是,去哪里找她?

她和那个“阿哲”,会藏在哪里?

我再次捡起破碎的iPad。

我需要更多的线索。

我点开他们的聊天记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大部分都是废话。

但是,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们在对话中,反复提到一个地方。

“老地方”。

“等事情了了,我们就去‘老地方’,再也不分开了。”

“老地方”……是哪里?

我绞尽脑汁地想。

我和林瑶,有什么“老地方”吗?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是一家电影院,早就拆了。

我们结婚的酒店?

那更不可能。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瑶的大学。

她是在一个离我们城市不远的,一个江南小城读的大学。

她说,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

她曾经带我去过一次。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古老的校园,有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还有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

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能回到那里,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或者书店。

“老地方”……

会不会就是那里?

这是一个赌博。

但我愿意赌一次。

我把豆豆,送到了我父母家。

我告诉他们,公司要派我出差几天。

我妈一边给我收拾行李,一边唠叨:“你说你们夫妻俩,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忙,孩子都顾不上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她看出我的心虚。

我坐上了去那个小城的高铁。

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是一场歇斯底里的对质?

还是……另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真相?

小城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安静,祥和,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林瑶的大学。

正是周末,校园里人不多。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

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林瑶。

那个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的女孩。

那个说要和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女孩。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然后,我开始了一场大海捞针式的寻找。

我拿着林瑶的照片,问遍了学校周围所有的咖啡馆,书店,和民宿。

“你好,请问你见过照片上这个女人吗?”

得到的,都是摇头的答复。

“没见过。”

“不认识。”

“不好意思,没印象。”

一天,两天,三天。

我像一个幽灵,在小城里游荡。

希望,一点一点地被消磨。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猜错了。

她们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只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自我折磨。

就在我准备放弃,买票回家的时候。

转机,出现了。

那天傍晚,我坐在河边的一家小酒吧里喝闷酒。

酒吧里很吵,一个驻唱歌手在声嘶力竭地唱着一首关于背叛的情歌。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就在我喝得半醉的时候,我听到邻桌的两个女孩在聊天。

“哎,你听说了吗?北门那家新开的‘拾光’书店,老板娘可漂亮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看到她朋友圈了呢,长得跟明星似的。”

“对啊,而且听说她男朋友也超帅的,两个人简直是神仙眷侣。”

“拾光”书店……

老板娘……

男朋友……

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我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北门,最快!”

我的心,又开始狂跳。

是她吗?

会是她吗?

出租车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口停下。

“师傅,里面开不进去了,你自己走进去吧。”

我付了钱,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巷子很深,两边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

走到巷子尽头,我看到了。

一间小小的,亮着温暖灯光的书店。

门口的招牌上,是两个清秀的木刻字。

“拾光”。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我能看到,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书店里的一切。

一个穿着亚麻长裙的女人,正坐在吧台后面,低头看着一本书。

她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柔和,那么……陌生。

在她旁边,一个男人正弯着腰,和她说着什么。

他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抬起头,对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明媚,像我记忆中,她第一次答应我约会时的样子。

那个男人,我认识。

就是那个微信头像里的,油腻的,健身男。

“阿哲”。

而那个女人……

就算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她就是林瑶。

我的妻子。

那个应该在巴黎喝咖啡,却“死”在我家床底下的……妻子。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大脑。

我没有冲进去。

我没有大喊大叫。

我出奇地冷静。

我只是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对“神仙眷侣”,在他们精心打造的“拾光”里,你侬我侬。

我像一个偷窥者,在窥探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不,那不是我的生活。

我的生活,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和我家床底下的那个“林瑶”,一起。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

直到书店打烊,灯光熄灭。

他们手牵着手,从店里走出来。

他们没有看到我。

他们笑着,闹着,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我跟了上去。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住的地方,离书店不远。

是巷子里的一栋二层小楼,带一个独立的小院。

我看到他们进了院子,然后,二楼的灯亮了。

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

他们拥抱,接吻。

然后,窗帘拉上了。

我站在院子外面,直到二楼的灯也熄灭。

夜,很静。

我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像在为我那死去的爱情,敲响丧钟。

我没有走。

我在他们家对面的一个阴影里,坐了一夜。

我在想,我该怎么办。

冲进去,和他们拼了?

然后呢?

三个人一起上社会新闻?

“男子千里寻妻,发现妻子与人同居,怒而行凶。”

多可笑。

我不能这么做。

我要的,不是毁灭。

我要的,是答案。

第二天,我没有再去找他们。

我去了另一家书店。

我买了一台小型的,可以远程监控的针孔摄像头。

也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晚上,我等到他们都离开家,去了书店。

我翻墙进入了他们的小院。

我像一个笨拙的窃贼。

我把摄像头,装在了他们客厅正对沙发的,一个盆栽里。

那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客厅。

然后,我离开了。

我回到了我的小旅馆。

我打开电脑,连接上了监控画面。

画面很清晰。

我能看到他们客厅的每一个细节。

温馨,雅致,充满了生活气息。

那是我……曾经梦想过的家的样子。

晚上,他们回来了。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窝在沙发上聊天。

我像一个变态,在电脑屏幕前,窥探着他们的生活。

我听着他们的甜言蜜蜜。

“亲爱的,今天书店的生意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经营。”

“讨厌。”

“对了,那个傻子,最近没联系你吧?”

又来了。

“傻子”。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没有,他估计还沉浸在老婆‘死’了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呢。”

林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信了,床底下那个是你?”

“不然呢?那条裙子,那款香水,还有那个和我身形差不多的……‘道具’,足够以假乱真了。”

“道具”……

她们竟然用“道具”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

一个被她们杀害的,无辜的人。

我的心,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林瑶的语气,有了一丝忧虑,“我爸妈那边,快瞒不住了。”

“怕什么?再过段时间,我们就换个地方,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嗯。”

我关掉了电脑。

我看不下去了。

再看下去,我会疯的。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知道,床底下的那个“道具”,到底是谁。

我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开始调查那个“阿哲”。

我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和他健身房自拍的背景。

很快,我找到了他的社交账号。

他叫李哲。

是一家健身房的教练。

他的社交账号上,充满了各种炫耀。

炫耀他的肌肉,他的跑车,他的……女人。

在认识林瑶之前,他交往过很多个女人。

都是那种,看起来很有钱的,已婚女性。

我明白了。

他是一个“捞男”。

一个专门靠欺骗女人感情,来骗取钱财的……。

可是,林瑶不缺钱。

她自己的收入,就足以让她过上很好的生活。

她为什么会看上这种男人?

图他的肌肉?

还是图他的……甜言蜜语?

我不懂。

我越来越看不懂,我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

我继续翻看李哲的动态。

我发现,在几个月前,他和一个女人的互动,非常频繁。

那个女人,叫王倩。

她的头像,是一个长相清秀,但眼神有些忧郁的女孩。

我点开她的主页。

她的动态,停在了三个月前。

最后一条,是转发的一首关于告别的歌。

下面,有很多朋友在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回信息。

但她,再也没有回复过。

三个月前……

不就是林瑶“出国”的前一个月吗?

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但又合情合理的猜测。

床底下的那个“道具”……

会不会就是这个,人间蒸发了的,王倩?

我需要证实我的猜测。

我找到了王倩的朋友,在她的动态下面留的言。

我以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联系上了其中一个。

我告诉她,我很久没有王倩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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