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越来越像人，人又如何不活成AI？ | 睡前聊一会儿

睡前聊一会儿，梦中有世界。听众朋友们，晚上好。

前不久去贵州采访，遇到一名来自上海的奶奶。交谈中惊讶发现，她的旅行路线竟然都是AI帮忙规划的。告诉AI自己的想法，便得到了一份详细的自驾游导引，直言“太贴心了，像老友一般”。便捷与高效，是AI带给我们的直观印象。

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隐忧。AI正以无孔不入的姿态渗透进生活。在专业领域独当一面，就连情感输出也愈发细腻。当AI越来越像人，人又如何不活成AI？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不可否认，搜索资料、生成代码，乃至草拟文本，各种智能体正越来越强大。在诸多行业，AI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实习生、工作助手。

不过，这可能不是一场你输我赢的“零和博弈”。历史上，汽车替代了马车。今天来看，AI更像一本驶向未来的“驾照”，掌握它才能获得在智能时代自由驰骋的能力。畏惧掉队，不如先学会驾驭。

那么，如何看待AI越来越像人？

不妨换个角度看，不少人儿时都有对玩偶倾吐心事的经历。即使是没有回应，也曾承载着我们最真挚的情感。相比之下，AI“玩伴”对答如流，反倒令人心生芥蒂。

究其原因，和机器人领域的“恐怖谷效应”颇有相通之处——当一个非人物体与人类的相似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却又存在难以言喻的差异时，便会引发本能的排斥与不安。AI带来的不适感，固然有源自过于“强大”的担忧，也在于还不够“聪明”，无法真正走进人的内心。

它能创作优美的诗篇，却无法理解夕阳为何动人；可以说出甜蜜的情话，但难以解释这种悸动。于是，有人既惊叹超凡，又害怕过度的互动会钝化思维，拉远与真实世界的距离。其实，如果“我之为人”有足够的主体性，又何必担忧AI的扰动？这种拧巴的心态，照见人们关于不确定性的焦虑。

解开心结的钥匙，藏在一个反向思考中：在这个AI模仿人的时代，如何别让自己活成AI？近日，网络上热传的一堂高中语文课给人启发。课堂上，老师向学生抛出一个充满哲思的问题：“如果只用一个汉字，来证明你不是AI，你会选什么？”

有学生选“慢”，认为AI永远为了更快，人们的“快”却为了更好的“慢”。还有学生选“留”，说道“今天的夕阳真好，我们为这抹橙红停留。请留心脚边的小猫，它也留恋于今天的约会吗？”此外，“妈”“悔”“憾”“我”“情”等字也高频出现。这些字，不是冷冰冰的逻辑推导出的产物，每一个都沁满了鲜活的生命体验与充沛的情感波澜。

当AI越来越像人，我们更需一场深刻的“回归于人”的自问。有多久，没有沉浸于“一件小事”的纯粹快乐？有多少次，脑海中的想法被“没有用”的顾虑打败？如果愈来愈崇尚量化、优化、精准化，放弃效率之外的“无用之用”，只求最优解的“算法生活”，那么，我们失去的不只是生活的质感，还有身为人的精神内核。

聊到此处，不由想起采访中遇到的两个人。

一个是广告从业者。在给茶农做推广时，AI提供了“有机”“零污染”等热词。但他最终选择的，是茶农小女儿日记里的一句话：“爸爸说，茶叶和人一样，晒足太阳才有香气。”打动人心的是真心话，不是技术活。

另一个是市场监管人员，过去总是忙于接电话解答问题。当AI将经办流程整合上网后，他得以从被动应答中解放，转而主动联系商户提供帮助。AI可以优化流程，但“追着去服务”的共情，是算法难以做到的。

有理由相信，AI将愈发强大。但是，关于人，那些复杂细腻的情感、不可剥夺的尊严、天马行空的创造、难以预测的选择，以及不停追问“我与AI区别”的主体性审视，是人与机器的边界。葆有这份“人之为人”的本真，专注于人生的鲜活与生动，便无惧AI的模仿与替代。

这正是：

莫惧AI混真浊，且听江涛自顾歌。

心流涓涓漫溯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大家晚安！

（文| 常晋）

图片来源：财新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