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泥泞中空转,深陷的轮毂动弹不得。苏轼低下头,看着积雪化作的稀泥吞没了车辙。一句“没车”接续着前文的“晴泥”,看似平铺直叙的口语,实则暗藏玄机,不直言雪有多厚,只用这泥泞陷车的细节,便足以让人脑补出积雪消融后的惊人厚度。
极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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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逼人。冻合的琼楼玉宇间,冷风让人肌肤泛起粟粒,也就是俗称的鸡皮疙瘩。阳光倾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上,那片莹白的世界如同摇曳的银色海洋,光芒刺眼,令人目眩神迷,仿佛眼底都因强光的折射而生出了晶莹的冰花。这“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堪称咏雪的千古神句。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极易勾起人类共通的记忆。就像多年以前,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初入辽宁,大巴车在十八弯的山路后终于停下。双脚落地的一刹那,眼前是白茫茫的辽阔原野。白花花的太阳撞击着白花花的雪光,那光芒霸道地刺入双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许久都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脚下的土地。遗憾的是,时光流转,那样的厚雪与震撼,后来再难遇见。
视线从眼前的银海延伸至更远的田野。厚重的积雪将蝗虫深埋地下,化作滋养土地的养料。诗人脑海中浮现出来年麦浪起伏的壮阔景象,那绿浪直逼天边的云霞。笔锋至此由景入情,一位地方官的民生情怀跃然纸上。“大雪兆丰年”,诗人看到的不是寒冷,而是百姓温饱的希望。那一片片麦田,连接着千家万户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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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叹老病,诗力衰退,只能空吟着《冰柱》追忆古人。这看似自伤的背后,实则藏着以退为进的智慧。唐代刘叉以《冰柱》名世,诗风奇谲险怪,借冰柱写怀才不遇。苏轼在此以刘叉自况,既是对才情的自许,也是借那傲岸的冰柱表达内心的卓尔不群。所有的壮阔雪景与深沉忧思,最终都消融在这谦辞之下,反倒更显胸襟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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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首诗五十六字,不着一个“雪”字,却借玉楼、银海、冰柱写尽了雪之神韵。从个人的感官体验,上升到对苍生的关切,最终落脚于文人的风骨。意境在自然与人文之间自由穿梭,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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