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时报：老板还需要私人办公室吗？

Do bosses still need a private office?

企业高管越来越认识到，在工作场所展现出良好的形象至关重要。

建筑师表示，随着共享空间的优先地位，最佳办公景观不再是高层领导的专属，但对于高管而言，这个话题可能充满情感纠葛。 © FT montage/Getty Images/Foster+Partners

就福利而言，宽敞的角落办公室已不再是许多首席执行官最渴望拥有的。

曾经是企业成功的象征，宽敞的私人办公室在疫情之前就已经开始衰落，而疫情加剧了这一趋势。

海德思哲伦敦办公室合伙人莎伦·桑兹表示，人们越来越期望首席执行官们“平易近人、随时待命……包括在公司走廊里”。“外部和内部的可见度都很重要。”

建筑事务所 Barr Gazetas 的总经理 Jon Eaglesham 也认同这一观点：“等级制度，以及高管办公室的威望，远不如以前那么重要了。领导者们更多地与员工一起工作。”

根据职场研究机构Leesman的一项调查，2015年，12%的白领拥有私人办公室。到2019年，这一比例下降到6%，如今更是跌至3%。而高级商业领袖的这一比例则更高，达到7%。房地产经纪公司Savills表示，小型金融精品公司和商业咨询公司拥有的私人办公室数量最多，而科技公司和保险公司拥有的私人办公室数量最少。

建筑师表示，他们正越来越多地将办公楼中视野最佳的区域划为共享空间，供全体员工享用，而不是仅仅作为老板的办公室。一些公司甚至将高管团队从顶层搬到较低楼层办公。

例如，在摩根大通位于曼哈顿公园大道的新总部大楼里，包括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在内的高管团队的私人办公室并不在顶层。相反，这部分空间被纳入了银行的客户中心，用于会议和招待活动。总体而言，这座由福斯特建筑事务所设计的、于10月落成的大楼，私人办公室数量较少，而且位置也远离窗户。汇丰银行在疫情期间取消了其位于金丝雀码头办公室的高管办公楼层。

Leesman 的首席洞察和研究官 Peggie Rothe 表示，对于混合办公人员来说，把自己关起来毫无意义：“通勤到办公室，然后独自坐在私人办公室里，这毫无意义，因为你在家也能做到这一点。”

丹顿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凯瑟琳·哈勒并不怀念疫情后律所改为开放式办公时失去的私人办公室。“我经常在家办公，或者忙于各种会议，或者外出拜访客户，所以说实话，保留私人办公室既浪费空间又浪费成本。”

Gensler建筑事务所的战略总监简·克莱指出，与欧洲相比，美国在办公室管理方面更具等级观念，而且这种态度也取决于行业和规模。“初创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通常希望经常出现在办公场所，而像银行这样的大型企业，首席执行官则希望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她表示，CEO们如果拥有私人办公室，目前的趋势是让办公室更平易近人，就像一个“客厅，而不是一个办公室，让人感觉不那么拘束”。

办公室的位置，甚至是办公桌的位置，这种看似平常的事情，都可能引发强烈的情绪波动。“人们对私人办公室会非常在意，”克莱补充道，“地位以及随之而来的焦虑确实会发挥作用。这是办公室生活中一种群体性的因素。”

当安娜·温图尔爵士将《Vogue》杂志主编一职交给克洛伊·马勒时，她并没有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她。一位英国房地产经纪人甚至因此将他的雇主告上法庭——并且胜诉——他认为，自己坐在初级员工中间具有“象征意义”。

安娜·温图尔女爵士在《Vogue》杂志办公室。这位前主编卸任后并没有把办公室钥匙交给下一位同事。 © Mark Peterson/Redux/eyevine

英国办公空间委员会伦敦分会副主席雷切尔·巴沙-富兰克林表示，大楼里最好的办公室仍然具有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如果你曾经拥有过角落办公室，并且非常习惯于那种优越的地理位置及其带来的地位……那么失去它就非常困难。[老板们]试图做到民主，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会选择角落办公室……他们想被视为领导者。”

伊格尔沙姆说，他会尝试与高层领导探讨独立办公室的意义。“这关乎地位和威望，还是出于技术需要，比如处理私人事务？还是他们墨守成规？”罗特强调了其中的利弊：“有很多其他方式可以表彰员工。”

想要安静和私密的空间有很多实际原因。西蒙·福勒是人力资源服务公司 Empowering People Group 的首席执行官，他是公司里唯一拥有私人办公室的人。“我宁愿和五六十个人一起坐在外面。我可以坐在这里，看着我的员工们欢声笑语。这无关身份地位。” 他说，他需要私密空间来打电话和开会。“否则我永远都找不到会议室。”

巴沙-富兰克林表示，Zoom会议的普及以及居家办公后人们对噪音的敏感度增加，导致“每个人都对声学问题感到焦虑不安”。人们对神经多样性需求的更深入了解也是一个因素。

世邦魏理仕办公空间及设计主管卡罗琳·庞蒂菲克斯 (Caroline Pontifex) 观察到，许多高管客户正从开放式办公空间转向独立办公室，因为太多同事都在办公桌前参加线上会议。“过去十年，会议数量大约增加了三倍，”她说道。

作为一名负责“非常敏感和机密调查[和]客户危机”的团队领导，哈勒表示，“当办公室很忙时，找到一个地方来处理更敏感的电话可能是一个挑战”。

如今，资历越深，远程办公的灵活性就越高。在工作场所，除了私人办公室之外，还可以选择预订房间或隔音隔间。

办公室员工可能更希望老板不要坐在他们中间。巴沙-富兰克林回忆起一个开放式办公室，当时首席执行官和员工外出，周围“大片空地”。她说：“有些人个性特别独特，最好让他们拥有独立的办公室。坐在首席执行官旁边可能会限制他们的职业发展。”

建筑事务所 Studio Pringle 的总经理兼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主席杰克·普林格尔 (Jack Pringle) 表示，20 年前他开始设计开放式布局时，“人们……不希望老板走出办公室，因为他们害怕老板看到他们在做什么。老板们同样害怕……他们的员工会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也就是说，什么也看不到。”

利兹大学商学院组织心理学副教授马特·戴维斯对此表示赞同：“员工不喜欢这样，他们感觉自己被监视或被监视。当高层领导在场时，人们会感到束缚。”

福勒知道，如果他上场，情况就会有所不同。“我觉得我挺平易近人的，但这会改变人们对我的态度。也许如果我一直上场，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但英国会计师事务所Forvis Mazars的首席执行官詹姆斯·吉尔贝表示，轮流办公和与不同的员工并肩而坐让他“精力充沛”。“我敢肯定，当我坐在实习生旁边时，他们意识到是我，可能感觉不太妙。”但他表示，只要“积极主动，保持好奇心，并且不让他们觉得必须取悦CEO”，这种方式就能奏效。

他表示，座位安排至关重要，有助于员工潜移默化地学习。“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资深员工可以从那些在数字时代成长起来的人身上学习。” 近距离的交流有助于年轻员工体会同事也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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