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论《二十四史》中的智慧（第79期）

第一部：《史记》孝文本纪第十（2）

【前言】以纵横家思维品历史、鉴兴衰、窥真相、明教训、通道术、论权谋、知敬畏、学古文，以飨读者，以资学识！

【史记原文第418页】上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法已论，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帑，朕甚不取。其议之。”有司皆曰：“民不能自治，故为法以禁之。相坐坐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所从来远矣。如故便。”上曰：“朕闻法正则民愨，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吏也。

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于民为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见其便，其孰计之。”有司皆曰：“陛下加大惠，德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请奉诏书，除收帑诸相坐律令。”

【白话文翻译参考】：皇帝说：“法律，是治理国家的准则，用来禁止暴力行为并引导善良的人。现在有人犯了法已经论罪，却让没有犯罪的父母、妻子、儿女和同产（指兄弟姐妹等亲属）受牵连而坐罪，还要没收他们的财产作为官府所有，我非常不赞同这种做法。你们再商议一下。”有关部门官员都说：“百姓不能自我约束，所以才制定法律来禁止他们的违法行为。相坐（即连坐）和没收财产的制度，是为了使百姓内心有所顾忌，让他们不敢轻易犯法，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了。还是按照原来的规定比较好。”皇帝说：“我听说法律公正则百姓老实守法，罪罚相当则百姓服从。况且管理百姓并引导他们向善的，是官吏。

官吏如果不能正确引导百姓，又用不公正的法律来惩罚他们，这反而是对百姓有害的暴政行为。怎么能够禁止百姓犯法呢？我没看出这种做法的好处，你们再重新考虑一下。”有关部门官员都说：“陛下给予百姓极大的恩惠，德行非常高尚，这是我们这些人所比不上的。请让我们遵照您的诏书，废除连坐和没收财产等相关的法律条文。”

【作者燕山斋评述】：商鞅变法之后，秦以苛法驭民耕战，经数世之功，终一统天下。及天下一统，本应去苛法，行仁政，与民休息。然则，苛法不改，驭民更甚，北逐匈奴，南并百越，筑长城，修骊山，建阿房，民不堪命，卒奋起而亡秦。

刘邦入咸阳之时，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及汉立国，萧何主政，借鉴秦律，多所承袭。虽惩秦法严苛之弊，济之以宽仁，多有改易，然汉承秦制，沿袭必多。及至文帝即位，废连坐之法，除肉刑，施行仁政，休养生息，秦苛渐除，乃开文景之治。

余观其“法正则民愨，罪当则民从”、“牧民而导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于民为暴者也”之言，可谓知法、恤民之仁君也。后世之君，罕有匹者！

【白话文翻译参考】：商鞅变法之后，秦国用严苛的法律来驱使百姓从事农耕和征战，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最终统一了天下。等到统一了天下之后，本来应该废除严苛的法律，施行仁政，让百姓得到休养生息。然而，严苛的法律没有改变，对百姓的驱使更加严重，向北驱逐匈奴，向南吞并百越，修筑长城，修建骊山陵墓，建造阿房宫，百姓无法忍受这种苦难，纷纷奋起反抗，最终秦朝灭亡。

刘邦进入咸阳时，萧何独自率先进入秦宫，收集秦朝丞相和御史大夫的律令、图书并收藏起来。等到汉朝建立后，萧何主持政务，借鉴秦朝的律法，大多沿袭了下来。虽然吸取了秦朝法律严苛的教训，用宽仁来弥补，做了很多修改，但是汉朝继承秦朝的制度，沿袭的内容必然很多。等到文帝即位后，废除了连坐之法，废除了肉刑，施行仁政，让百姓休养生息，秦朝的严苛法律逐渐被废除，于是开启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我看他所说的“法律公正则百姓老实守法，罪罚相当则百姓服从”、“管理百姓并引导他们向善的，是官吏。官吏如果不能正确引导百姓，又用不公正的法律来惩罚他们，这反而是对百姓有害的暴政行为”这些话，可以说是懂得法律、体恤百姓的仁君啊！后世的君主，很少有人能和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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