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当事人引述指导性案例作为诉辩理由，法院必须回应？

裁判要旨

当事人引述指导性案例作为诉辩理由时，法院应在裁判理由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未回应确有不妥；但若案件基本案情、法律适用与指导性案例不相似，无需适用该指导性案例，未回应不影响裁判结果。同时，合同是否有效需结合意思表示、法律规定综合判断，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情形的，应认定合同有效。

争议焦点

法院未回应当事人引述的指导性案例，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裁判意见

案涉各方曾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后签订《协议书》明确原《投资协议书》作废，约定由一方承包经营项目、另一方退出并分配利润，无共担风险条款，故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投资回报关系，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

《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恶意串通等情形，且约定款项支付主体为个人而非公司，不违反公司法、税法等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法定情形，应认定有效。

当事人引述指导性案例33号主张《协议书》无效，但该案例涉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与本案无关，一审未回应虽有不妥，但不影响裁判结果，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本案明确了法院对当事人引述指导性案例的回应规则，即“应回应但非必然影响裁判结果”，平衡了程序正义与审判效率。同时，清晰界定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与投资回报关系的区分标准，为类似案件法律关系定性提供指引，有助于统一裁判尺度，避免“同案不同判”，也引导当事人理性引用指导性案例，提升诉讼效率。

法律评析

一、指导性案例的参照与回应规则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一条，当事人引述指导性案例作为诉辩理由时，法院必须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这是程序要求。但回应义务不等于必须适用，若案件与指导性案例在核心事实、法律适用上无相似性，如本案中指导性案例涉及财产低价转让，而本案是投资利润分配，未适用且说明理由的，不影响裁判合法性，既维护了指导性案例的权威，又避免机械适用。

二、合同法律关系定性的核心标准

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需满足“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要件，而本案《协议书》约定一方承包经营、自担风险，另一方仅分配利润，不符合该要件，故定性为投资回报关系。这一认定表明，法律关系定性应基于合同核心条款，而非当事人主观主张，即使当事人曾约定合作开发，后续协议变更权利义务的，以变更后的约定为准，为类似案件法律关系判断提供明确标准。

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适用边界

合同无效需严格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当事人主张无效的理由，如“受胁迫”“未出资”“违反公序良俗”等，均因无证据证明或不符合法定要件未被支持。法院明确，“未出资”属合同履行问题，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利润过高”不等于“违背公序良俗”，需结合行为性质、后果综合判断。这一裁判思路避免了合同无效的扩大适用，维护了交易稳定性，也引导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主张。

案件索引

（2018）最高法民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