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86年盛夏,我把嫂子堵在厨房,她红着脸小声说:别闹,孩子睡了

0
分享至

第一章 灶房里的暑气

八六年的夏天,好像格外地长。

厂里发的冰块,从早到晚用棉被捂着,到了晚上也就剩下一滩冰凉的水。

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烫的,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像一层揭不掉的糖稀。

我叫李伟,二十岁,在红星机械厂当学徒。

我哥叫李军,比我大三岁,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开八级大车床的老师傅。

我嫂子叫陈静,在纺织厂上班,人就像她的名字,安安静静的,不怎么爱说话。

那天下的是大夜班,我凌晨四点才拖着一身油污和疲惫回到家。

家里住的是厂里分的筒子楼,两间小屋,我跟爸妈住一间,哥嫂带着小侄子李念住另一间。

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在楼道尽头。

我轻手轻脚地趿拉着拖鞋,想去厨房冲个凉。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厨房的窗口透出一点点灰蒙蒙的晨光。

我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响动。

我探头一看,是嫂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旧了。

一条蓝色的确良裤子,衬得她的腰身很细。

她正弯着腰,在煤炉子前面捅着火。

大概是想给哥做早饭。

哥五点半就要起床,赶六点的早班车。

炉火“呼”地一下蹿了起来,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好像没睡好,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

我的心,没来由地就那么一抽。

我站在门口,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把洗好的米倒进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

看着她拿起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扇子的风不大,但她乌黑的头发丝被吹得轻轻飘动,有几根粘在了汗湿的脸颊上。

我想起三年前,她还不是我嫂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我是技校的同学。

她总是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地听课,记笔记。

我呢,坐在最后一排,每天就喜欢看她的后脑勺。

她扎着一根长长的麻花辫,辫梢上系着一根红绳。

我那时候胆子小,嘴也笨,一整个学期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后来,我哥来学校看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我哥跟我不一样。

他高大,爱笑,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

他只用了半个月,就让陈静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们结婚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妈拍着我的后背,说我傻小子,为你哥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啊。

我咧着嘴笑,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谁都以为我是高兴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厨房里的暑气越来越重,混着煤烟味和米粥的香气。

嫂子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一转身,看见了我。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在地上。

“小伟?你……你下班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厨房很小,我们两个人一站,就显得更挤了。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还有汗味。

很好闻。

“怎么起这么早?”我问。

“给你哥做早饭,他今天要去市里开会,得早点走。”她小声说。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腰抵在了冰凉的灶台上。

退无可退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慌乱的眼睛。

这三年,我一直刻意地跟她保持着距离。

在家里,我叫她嫂子,她叫我小伟。

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几句话,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我知道,这是我哥的媳D妇。

我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早就该烂在肚子里。

可今天晚上,厂里那台旧车床又出了毛病,我跟师傅捣鼓了半宿,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也许是疲惫放大了心里的情绪,也许是这闷热的夜色让人变得不清醒。

我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我伸出手,把她粘在脸颊上的那缕头发,轻轻地拨到了耳后。

我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温热的皮肤。

她浑身一颤,像被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慌。

“小伟,你……”

“嫂子,”我的声音也有些发干,“你瘦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像炉子里的火。

“别……别闹……”

她把头偏向一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孩子睡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是啊。

孩子睡了。

她是我嫂子,是我亲哥的媳妇,是我侄子的妈。

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像个傻子一样,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我……我去冲个凉。”

我狼狈地转过身,几乎是逃出了厨房。

冰凉的自来水从头顶浇下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心里那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我听见厨房里传来嫂子匆忙的脚步声,她好像也逃走了。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

李伟啊李伟,你真是个混蛋。

第二章 八月的冰雹

那件事之后,我和嫂子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在饭桌上,我们都低着头吃饭,眼神绝不交汇。

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打量。

“小伟,你跟嫂子吵架了?”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

“没有啊。”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地回答。

嫂子也赶紧摇头:“没有,妈,小伟挺好的。”

越是这样,妈的疑心就越重。

好在,哥回来了。

哥从市里开会回来,带了一大堆东西。

给妈买了一件新衬衫,给我买了一套《水浒传》的小人书,给侄子李念买了一个会叫的塑料鸭子。

最后,他从帆布包的最底下,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塞到嫂子手里。

“打开看看。”哥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打开手绢,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耳环。

样式很简单,就是在银圈上坠着一颗小小的红玛瑙珠子。

不值什么钱,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已经是很用心的礼物了。

嫂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拿着耳环,在自己耳朵上比划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看吗?”她问我哥。

“好看,我媳妇戴什么都好看。”哥的声音洪亮又得意。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那才是一家人。

我哥,我嫂子,我侄子。

我李伟,只是一个多余的弟弟。

我默默地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G去地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哥和嫂子的说笑声,还有侄子被逗乐的咯咯声。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八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天还热得像个蒸笼,第二天就毫无征兆地阴了下来。

乌云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黑压压地堆在天上,把整个城市都罩在一个巨大的锅盖底下。

厂里的老师傅都说,这是要下冰雹了。

果然,下午三点多,天黑得像晚上。

豆大的雨点先是稀稀拉拉地砸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

然后,我听见了那种奇怪的声音。

“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拿石子砸车间的铁皮屋顶。

“下冰雹了!下冰雹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车间都骚动起来。

我们都挤到窗户边往外看。

鸽子蛋大小的冰雹,夹在暴雨里,疯狂地砸向地面。

地上很快就铺了白茫茫的一层。

我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地发慌。

我想起哥今天要去检修厂区最高处的那台塔吊。

那个活儿,本来是安排给另一个老师傅的,可那老师傅家里临时有事,哥就主动顶了上去。

“没事的,没事的。”我安慰自己。

哥是八级钳工,技术那么好,经验那么丰富,不会有事的。

雨和冰雹下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天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洗过一遍。

空气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

可我的心,却一直往下沉。

四点半,快要下班的时候,厂里的高音喇叭突然响了。

不是平时放音乐的那个喇叭,是用来紧急广播的那个。

刺耳的电流声之后,是厂长焦急又变了调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有车间主任,马上到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开会!重复一遍……”

出事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车间主任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消息灵通的人传来了小道消息。

“听说……听说塔吊那边出事了。”

“塔吊?今天不是李军师傅在上面吗?”

“是啊!听说人从上面掉下来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车间离厂区中心广场不远。

我跑到那里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刺得人耳膜疼。

我拼命地往里挤。

“让一下!让一下!”

我终于挤到了最里面。

然后,我看见了。

在塔吊底下,那片刚刚被冰雹砸过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我们厂里统一发的蓝色工装,身上全是泥和血。

那身工装,我太熟悉了。

我哥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围在他身边,正在做着急救。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看见了他旁边散落的一个红色的安全帽。

安全帽的边上,用白色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军”字。

是我写的。

去年哥过生日,我特意给他写的。

我说,哥,你在高处作业,戴着这个,一眼就能看见。

哥还笑着拍我的头,说我瞎操心。

我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红色,和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医生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人摇了摇头。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叹息。

我看着那几个护士,用一块白布,把他从头到脚盖了起来。

白布底下,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油污。

我认识那双手。

那双手,曾经把我扛在肩膀上,带我去看庙会。

那双手,曾经手把手地教我怎么用锉刀。

那双手,就在前几天,还拿着一对银耳环,笑着递给我嫂子。

“哥——!”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朝着那片白色扑了过去。

第三章 肥水

哥的丧事,办得很仓促。

厂里赔了一笔钱,三千块。

在八六年,这是一笔巨款。

但这笔钱,换不回我哥一条命。

妈一夜之间白了头。

她不哭也不闹,就是整天呆呆地坐着,看着哥的遗像。

那张黑白照片上,哥笑得还是那么灿烂,露着一口白牙。

嫂子也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该做的一切。

给来吊唁的亲戚倒水,给侄子喂奶,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听见隔壁传来她压抑的、小声的哭泣。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

家里的天,塌了。

我成了这个家唯一的男人。

我辞掉了学徒工的工作。

厂长看我们家可怜,特批我顶了我哥的岗,直接转正成了正式工。

我开始学着开那台八级大车床。

那台冰冷的机器,仿佛还残留着我哥的体温和气息。

我每天拼命地干活,把自己累得半死。

只有这样,我才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和麻木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秋天就到了。

天气一天天凉下来。

家里的气氛,也像这天气一样,越来越冷。

直到有一天,妈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

她关上门,拉着我的手,看了我很久。

“小伟,你长大了。”她说。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你哥走了,这个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妈,我知道。”

妈叹了口气,眼神飘向了窗外。

“你嫂子,还年轻。”

“小念,还那么小。”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好像猜到妈要说什么了。

“咱们这个家,不能散。”妈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你哥留下的这点血脉,不能让他跟着你嫂子改嫁,管别人叫爹。”

“妈,你……”

“小伟,你听妈说。”妈打断了我,她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你嫂子是个好女人,勤快,本分。你呢,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娶了你嫂子。”

妈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整个人都懵了。

娶我嫂子?

这个念头,我连想都不敢想。

那是乱伦啊!

“妈,这不行!绝对不行!”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厂里的人会怎么戳我们的脊梁骨?”

“有什么不行的?”妈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叫‘兄终弟及’,叫‘转房’,老理儿都是这么办的!谁敢说闲话?”

“现在是新社会了!”

“新社会怎么了?新社会就不要家了?就不要你哥的儿子了?”妈的眼睛红了。

“小伟,妈知道委屈你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不叫委屈我,这是在害嫂子!”

“怎么是害她?你对她好,不比她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强?再说了,她一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你以为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妈的话,像一把刀子,又准又狠。

“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哥的抚恤金,你嫂子的工资,还有你,以后都是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过好。”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句话,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原来在妈的眼里,嫂子,侄子,甚至我哥用命换来的那笔钱,都只是一笔需要被牢牢攥在手里的“肥水”。

我那个只敢在午夜梦回时偷偷肖想一下的姑娘,我那份卑微又见不得光的爱恋,在妈的嘴里,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我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悲哀。

“妈,你别说了。”我打断她,“这件事,我不同意。嫂子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笃定,“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她和孩子最好。”

从那天起,妈就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不再让我和嫂子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她会不停地给我夹菜,也给嫂子夹菜,嘴里念叨着:“你们俩都要多吃点,一个要撑起这个家,一个要奶孩子,都辛苦。”

她会有意无意地在嫂子面前夸我。

“我们小伟现在出息了,开大车床,一个月工资比你哥那时候还多。”

“小伟这孩子心实,知道疼人,以后谁嫁给他,是有福气的。”

嫂子每次都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但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我能感觉到,她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一点地收紧。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晚了。

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妈和嫂子在里面说话。

“……阿静啊,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你想想小念,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是妈的声音。

“妈,我知道。可是……小伟他是我弟弟啊。”嫂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弟弟?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他现在是你唯一的依靠。你跟着他,小念还是姓李,还是我们李家的孙子。你要是走了,你让小念怎么办?你让他以后在外面被人指着鼻子说,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吗?”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一脚踹开厨房的门。

妈和嫂子都吓了一跳。

嫂子满脸是泪,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鬼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妈!”我冲着妈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逼死吗?”

“我逼死你们?”妈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这是在为你们好!为这个家好!李伟,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要你这种‘好’!”我红着眼睛,“我哥才走了多久?你就这么逼嫂子?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妈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白养你了!”

她捂着胸口,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妈!”

我和嫂子同时冲了过去。

那一晚,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妈被我们送进了医院,高血压犯了。

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守在病床前,看着妈苍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我输了。

在这场用“孝道”和“亲情”做武器的战争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第四章 最后的晚饭

妈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什么也没说,但家里的气氛比冰还要冷。

她不再提我和嫂子的事,但那种无声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嫂子变得更加沉默,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她总是躲着我。

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了,她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低下头,匆匆走开。

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心如刀割。

我知道,她快要被逼到极限了。

而我,却像个被捆住了手脚的囚犯,什么也做不了。

转眼到了周末。

那天一大早,妈就让我去供销社买菜。

“多买点肉,再买条鱼。晚上你二姨和你舅都过来吃饭。”妈吩咐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姨和舅舅,是妈的亲妹妹和亲弟弟。

他们在这个时候来吃饭,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一场鸿门宴。

一场准备对我,或者说,对我和嫂子,进行最后审判的鸿门宴。

我攥紧了手里的钱,很想说不去。

可看着妈那张不容置喙的脸,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去了。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买了肉,买了鱼,还买了一瓶二锅头。

我知道,今晚需要酒。

晚上六点,二姨和舅舅准时到了。

二姨是个大嗓门,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哎哟,我的姐姐,你可算好利索了!前几天可把我给吓死了!”

舅舅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包桃酥和一瓶罐头。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太会说话,只是憨厚地笑着。

嫂子在厨房里忙活着,端出了一盘又一盘的菜。

糖醋鱼,红烧肉,炒青菜,花生米……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这是我哥去世后,我们家第一次有这么丰盛的晚餐。

可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一丝喜气。

所有人都入了座。

我给舅舅和自己倒上了酒。

妈给二姨和嫂子倒了橘子汽水。

“来,都别客气,快吃,快吃。”妈招呼着。

饭桌上,一开始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侄子李念还小,不懂大人的烦恼,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桌上的红烧肉。

嫂子夹了一小块,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里。

二姨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

她没看我,也没看嫂子,而是对着我妈说:“姐,你看你,身体刚好,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妈叹了口气:“我能不操心吗?这家都快散了。”

“哪能呢?我看小伟现在不是挺好的嘛,都顶班了,大小是个正式工了。”二姨说着,把目光转向我,“小伟,你可得争气,你哥不在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我闷头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我知道,二姨。”

“光知道不行啊。”二姨话锋一转,“你都二十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妈为了你的事,都愁病了。”

来了。

终于来了。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一直沉默的舅舅也开了口,他说话慢悠悠的:“是啊,小伟。你妈不容易。你哥……唉,你哥走得早,留下阿静和小念娘俩,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所以啊,”二姨立刻接上了话,“我跟你舅商量了,我们都觉得,你妈那个主意,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她的目光,终于像两把锥子一样,钉在了嫂子脸上。

“阿静,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事到如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还年轻,小念还小,你们娘俩总得有个依靠吧?”

“你嫁给小伟,一不用出这个家门,二不用看外人脸色。小伟是你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对你好,就是对得起他死去的哥。他对小念好,那是他亲侄子,血浓于水。这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二姨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

嫂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我能看见,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裤子,指甲都快把的确良的布料抓破了。

“阿静,你倒是说句话啊。”妈催促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嫂子身上。

她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

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她看了看我妈,看了看二姨和舅舅,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绝望,无助,还有一丝……祈求。

她在向我求救。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都别逼她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件事,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你!”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这个逆子!你想气死我吗?”

“姐,你别生气,跟孩子好好说。”二姨赶紧过来扶住我妈,然后又对着我,“小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我冷笑一声,“为了我好,就是让我娶我亲嫂子?为了我好,就是把她当成一件东西,一个可以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

“你胡说八道什么!”妈尖叫起来。

“我胡说?”我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你们谁问过她愿不愿意?你们谁在乎过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小伟,是她丈夫的弟弟!你们让她以后怎么面对我?怎么面对死去的我哥?怎么面对她自己的良心?”

我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你们把她当什么了?把我们当什么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告诉你们,她不是什么‘肥水’!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谁也别想逼她!”

我说完,把酒瓶重重地墩在桌子上。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吓住了。

我看见嫂子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抽搐。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带她走。

哪怕是逃,也要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第五章 南下的火车

那一晚的“最后的晚饭”,不欢而散。

二姨和舅舅灰溜溜地走了。

妈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家里又恢复了那种死寂。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我跟厂里请了假。

我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我哥那三千块的抚恤金,还有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总共三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我去了火车站。

八十年代的火车站,永远都是人声鼎沸,拥挤不堪。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方便面的味道。

我挤到售票窗口,看着上面挂着的牌子。

北京,上海,广州,西安……

一个个陌生的地名。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最南边的那个城市上。

深圳。

报纸上说,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是冒险家的乐园,遍地都是机会。

也遍地都是吃不了苦就得饿死的外乡人。

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它离这里很远,很远。

远到可以隔绝所有的是是非非。

“同志,买票吗?”售票员不耐烦地敲了敲窗户。

“买两张……去深圳的。”我回过神来,急忙说。

“两张?什么时候的?”

“最快的。”

“后天下午三点,硬座,要吗?”

“要!”

我把钱递进去,换来了两张薄薄的卡片一样的火车票。

捏着那两张票,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

我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要怎么活下去。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晚上,我等所有人都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我又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是嫂子。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又大又亮。

“小伟?”她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嫂子,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我压低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我闪身进去,她立刻又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侄子李念睡在小床上,呼吸均匀。

“有什么事吗?”嫂子站得离我远远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火车票,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没接。

“去深圳的火车票。”我说,“后天下午三点。”

她愣住了。

“嫂子,我们走吧。”我的声音在发抖,“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走?”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们?去深圳?”

“对。”我用力地点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不用把我当成……当成什么人。你就当,我是你弟弟,我是小念的叔叔。我出去打工,我挣钱,我养活你们娘俩。我保证,我不会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我只想……让你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件东西。”

嫂子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只能听见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小伟,你疯了。”过了很久,她才说,“我们走了,妈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这个家已经没有了。”我苦笑一声,“从我哥走的那天起,就没有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牢笼。嫂子,你还年轻,你不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到了深圳,吃什么?住哪里?”

“我干活,我有力气!”我拍着胸脯,“我去码头扛包,去工地搬砖,我什么都能干!我不会让你们娘俩饿肚子的!”

嫂子又沉默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动。

“小伟,”她轻轻地说,“你是个好人。”

“嫂子,你跟我走吗?”我急切地问,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摇了摇头。

“我不走。”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

“我走了,你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说,“她这辈子,够苦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往她心上捅一刀。”

“而且,”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毁了你。”

“毁了我?”

“是。你还年轻,你有大好的前途。你不能为了我们娘俩,背上一个‘拐带寡嫂私奔’的名声。这个名声,会跟你一辈子,会把你压垮的。”

“我不怕!”

“我怕。”她说,“我怕你哥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

她从我手里,拿过那两张火车票。

然后,她只抽出了其中一张,塞回到我的手里。

“小英雄联盟,”她看着我,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是她在我哥去世后,第一次对我笑,“你自己走吧。”

“什么?”我愣住了。

“去深圳,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别再管我们了。”

“那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妈还是会逼你……”

“你放心,”她打断我,“只要你走了,她就没辙了。她总不能把我绑起来,嫁给一个不在家的人吧?”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也保护她自己。

她把所有的难题,都留给了自己。

“嫂子……”我的喉咙哽住了。

“小伟,听嫂子的话。”她的声音很温柔,“你是个好孩子,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天空。别被我们拖累了。”

她把另一张火车票,小心翼翼地放回我的口袋里。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以后,逢年过节,往家里寄封信,报个平安就行了。”

“那我哥的抚恤金……”

“你带着。”她说,“你在外面,处处都要花钱。我们娘俩在家里,有工资,饿不死。”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别哭。是男人,就别哭。”

“嫂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我哥。”

她摇了摇头。

“你不欠我们什么。是我们,欠了你。”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我小时候的糗事,聊我哥的英雄事迹,聊我们共同认识的那些人。

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个沉重的话题。

天快亮的时候,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在我当时看来,唯一正确的决定。

我把我哥的那三千块抚恤金,留在了桌子上。

我只带走了我自己的那三百多块钱,和那张去往深圳的火车票。

我给我妈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妈,我去给我哥报仇了。勿念。”

我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

然后,我背上我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离开了那个家。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南下的火车,鸣着长长的汽笛,缓缓驶出站台。

我靠在窗边,看着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最终消失不见。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劈成了两半。

前半生,叫李伟。

后半生,叫一个无家可归的逃兵。

口袋里,那张被嫂子攥过的火车票,还带着她的温度。

我心里默念着。

哥,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了。

嫂子,我爱你的,下辈子再给。

第六章 那年夏天

一晃,十年过去了。

十年时间,深圳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一座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

我也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工头。

这十年,我吃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睡过桥洞,啃过发霉的馒头,在工地上被人打断过两根肋骨。

但我都挺过来了。

因为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我得混出个人样来。

我不能让我嫂子看不起我。

我也不能让我哥在天上,笑我没出息。

这十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

但我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

从一开始的几十块,到后来的几百块,再到上千块。

我也会写信,信写得很短,无非就是“一切都好,勿念”之类的话。

我妈也给我回过信。

信是找邻居代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别惦念。

她说,嫂子很好,小念也长高了,上学了,学习很用功。

信的最后,她总会加一句:有空就回来看看。

我总是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地收起来。

我不敢回。

我怕看到不想看到的景象,也怕勾起不敢再想起的回忆。

直到一九九六年的夏天。

我接到了二姨打来的长途电话。

她说,妈病了,很重。

她说,妈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放下电话,当天就买了回家的机票。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十年了,家乡的机场还是那么小,那么旧。

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我差点掉下泪来。

我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在病房门口,我看到了二姨。

她老了很多,头发都花白了。

“小伟,你可算回来了。”她拉着我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我妈……怎么样了?”

二姨摇了摇头:“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小伟……”她的声音,像是一缕风。

“妈,我回来了。”我跪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回来……就好……”她费力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

办完妈的丧事,我才终于有时间,回到那个阔别了十年的家。

还是那个旧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还是那么昏暗。

我走到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校服,个子已经快到我肩膀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找谁?”

他的眉眼,像极了我哥。

“我……我找陈静。”

“你是我妈的同事吗?”少年问。

正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念,是谁啊?”

一个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连衣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那份安然恬静的气质,一点都没变。

是嫂子。

她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小伟?”

“嫂子。”我咧开嘴,想对她笑一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无比僵硬。

“妈,他是谁啊?”少年好奇地问。

嫂子回过神来,蹲下身,搂着少年的肩膀。

“小念,快叫人。”

“叫什么?”

“叫……叫叔叔。”

“叔叔好。”少年很懂事地叫了一声。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叔叔。

真好。

那天中午,嫂子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在我走后的第二年,就再婚了。

对方是她纺织厂的一个车间主任,也是个离异的,带着一个女儿。

人很好,很老实,对她和小念都很好。

“他知道我们家的事,”嫂子说,“他不介意。”

“那就好。”我说。

“这些年,你寄回来的钱,我都给你存着呢。”她拿出一个存折,推到我面前,“一分没动。你妈的医药费,是老周(她丈夫)出的。”

我把存折推了回去。

“嫂子,这钱,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我们不能要。”她很坚决,“你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我们推让了半天,最后,我还是没拗过她。

吃完饭,我该走了。

我买了当晚回深圳的机票。

嫂子和小念送我到楼下。

临走前,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小念。

“叔叔给你的礼物。”

小念打开一看,是一台最新款的随身听。

他高兴得跳了起来。

“谢谢叔叔!”

我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

我又看向嫂子。

“嫂子,我走了。”

“嗯,”她点点头,“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会的。”

我转过身,大步地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走了很远,我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下,她和少年还站在原地。

她穿着那条朴素的连衣裙,风吹起她的裙角,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安静的白兰花。

少年站在她身边,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一个男人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自然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三个人笑着,说着什么,转身走进了楼道。

那幅画面,温暖,和谐,又带着一点点刺痛。

我看着,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我笑了。

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真好。

这样,真好。

我知道,那个属于八六年的夏天,终于过去了。

而那个把嫂子堵在厨房里的愣头青,也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闷热、潮湿、充满了压抑和渴望的,漫长的夏天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4376台!尊界S800销量失控了

4376台!尊界S800销量失控了

品牌头版
2026-01-20 18:53:55
特朗普把大家都耍了,他并不打算放过伊朗,美军主力陆续进入战位

特朗普把大家都耍了,他并不打算放过伊朗,美军主力陆续进入战位

慕名而来只为你
2026-01-21 03:20:17
18.63亿人次都为它买单,为何难诞巨头?

18.63亿人次都为它买单,为何难诞巨头?

蓝鲸新闻
2026-01-19 14:42:08
中央定调,延迟退休继续实施!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员工不能向后延?

中央定调,延迟退休继续实施!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员工不能向后延?

王五说说看
2026-01-18 08:23:52
底层老百姓戾气越来越重了

底层老百姓戾气越来越重了

放牛娃的遐想
2026-01-20 08:21:18
昭苏文旅回应“为贺娇龙立雕塑”呼声:很多人来电,已上报

昭苏文旅回应“为贺娇龙立雕塑”呼声:很多人来电,已上报

南方都市报
2026-01-20 15:45:15
黄元申:曾因赵雅芝剃度出家,如今美国隐居,父母已逝妻儿远离他

黄元申:曾因赵雅芝剃度出家,如今美国隐居,父母已逝妻儿远离他

查尔菲的笔记
2026-01-20 19:23:04
”经济学家吴晓求教授说:“老百姓都没收入了,还在刺激消费!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经济学家吴晓求教授说:“老百姓都没收入了,还在刺激消费!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张晓磊
2025-11-07 11:34:05
人社部部长表态!2026养老金到底怎么涨?企退和事退有什么区别?

人社部部长表态!2026养老金到底怎么涨?企退和事退有什么区别?

夜深爱杂谈
2026-01-19 19:08:38
物业寻狗画风诡异,业主嘲笑“像鬼一样”,看到本尊后沉默了

物业寻狗画风诡异,业主嘲笑“像鬼一样”,看到本尊后沉默了

Magic宠物社
2026-01-20 21:35:05
【独家】连线刚从伊朗回国的中国学者:过去十几天,伊朗到底发生了什么?

【独家】连线刚从伊朗回国的中国学者:过去十几天,伊朗到底发生了什么?

环球网资讯
2026-01-20 07:03:07
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了

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了

曹多鱼的财经世界
2025-12-24 14:56:20
视频女博主怒撕嫣然医院房东!完全就是谎话连篇,你真的是找抽

视频女博主怒撕嫣然医院房东!完全就是谎话连篇,你真的是找抽

小徐讲八卦
2026-01-20 13:28:43
IMF首席经济学家古兰沙答一财:中国2025年经济增速符合预期

IMF首席经济学家古兰沙答一财:中国2025年经济增速符合预期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1-20 11:13:34
浙江丽水学院附中党总支书记应之宁凌晨因公牺牲,年仅52岁

浙江丽水学院附中党总支书记应之宁凌晨因公牺牲,年仅52岁

澎湃新闻
2026-01-19 22:06:27
演都不演了?李国庆给李亚鹏捐款不到24小时,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演都不演了?李国庆给李亚鹏捐款不到24小时,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天天热点见闻
2026-01-20 05:41:04
3-2!连续两场大心脏绝杀,赵心童6战全胜杀疯了,连挫三大世界冠军

3-2!连续两场大心脏绝杀,赵心童6战全胜杀疯了,连挫三大世界冠军

小鬼头体育
2026-01-21 00:14:38
新冠病毒3大结局已经不可避免,60岁以上的老年人尤其要注意

新冠病毒3大结局已经不可避免,60岁以上的老年人尤其要注意

医护健康科普
2025-08-31 17:07:58
餐饮业的整体处境,可能比西贝更糟糕

餐饮业的整体处境,可能比西贝更糟糕

冰川思想库
2026-01-20 11:35:48
基辅守不住了

基辅守不住了

陆弃
2026-01-20 08:20:03
2026-01-21 05:56:49
古装影视解说阿凶
古装影视解说阿凶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302文章数 668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一百多年前的中国,太雄伟震撼了!

头条要闻

特朗普:不会前往巴黎参加七国集团峰会

头条要闻

特朗普:不会前往巴黎参加七国集团峰会

体育要闻

勇士遭暴击!巴特勒重伤赛季报销

娱乐要闻

网红版闫学晶!600万粉博主阿爆翻车

财经要闻

李迅雷:2026买房不如租房

科技要闻

收藏|这可能是CES2026最清醒一份复盘

汽车要闻

奇瑞张贵兵:墨甲不做秀技术的企业 只做痛点终结者

态度原创

家居
亲子
教育
时尚
房产

家居要闻

隽永之章 清雅无尘

亲子要闻

这是真的先天法医圣体阿!

教育要闻

让学生娃多睡一会儿:江苏多地中小学延迟到校

冬季不臃肿穿搭指南来了,奔五奔六照着穿,拿捏温暖与高级感

房产要闻

中旅・三亚蓝湾发布会揭秘自贸港好房子高阶形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