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是学术会议，还是社交游戏？一个“青椒”的反思

文 | 关尔东（中科院博士）

近日，新华社发表《“不是在开会，就在去开会的路上”，高校年底哪来那么多会？》一文，揭露了高校年底“会海”乱象。

作为一个学术圈的人，我来解读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新华社的分析很准确：“高校必须在年底花完所有预算，否则将会面临资金收回或未来预算额度削减的风险。”

很多纵向科研课题（来自政府），如果在年底经费花不完的话，就要退回。学校教授们如果不想把白白申请到的经费退回去，那就要找一些花钱效率最高，并且没有学术瑕疵的领域。

开学术会议，就是一种比较高效的“烧钱”方式。

既然办会议，是不是要在高端酒店租个会议室？酒店的层次，起码是希尔顿吧？不然那么多经费怎么消化。

一定是需要在外地聘请专家的，那么是不是需要支付很多专家费，还有差旅费等费用？

如此，一次学术会议就能轻轻松松就能消化大把经费。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最直接的原因，自然就是把申请到的经费用完，不然要退回去。另外，这种学术会议最重要的是拉近与学界朋友圈的关系，比如某某期刊的主编，这样咖位的人，把他招待好了，是不是以后发核心论文的时候，能给自己“照顾”一下，帮忙完成学校给自己的考核任务呢？

有部分学术会议（不是全部），重要的从来不是会议的内容，而是茶歇和晚宴。

有心者不妨把参加会议报告的专家PPT与他在其它学术会议场合中的PPT进行对比，发现往往是大差不差的，稍微改一改，又能讲一场，领一笔报告费。

而场下的专家，实际上也并不真的就那么对报告内容感兴趣，他们在意的是，在茶歇和晚宴环节，能够跟别的有头衔的教授、专家们加上微信，这就建立学术关系了。弄不好后来的哪次项目基金的本子就送到这位专家手上了呢，能不提前搞好关系吗？

我看过一个很讽刺的桥段：一些混迹于学术圈的青年教师（坊间戏称他们为“青椒”）也很爱参加各种学术会议，不知道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他们感兴趣的是茶歇环节，见到别的青椒，互加微信，相互恭维，说几句久仰大名的客套话，想不到新加的这位学者，在之前的学术会上加过微信了。两人同时尴尬，只能会心一笑。

是的，如此“学术”已经不纯粹了。学术异化成了消化经费的偏门，甚至成了人情往来和潜规则的社交游戏。如果年轻教师们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些地方上，还能做出真正的科学研究吗？

更为诡异的是，学术圈的老师们，往往都有较强的理论水平，在解释话语方面那是一套一套的。别人看着：这不就是拉关系吗？他们却可以美其名说：这是学术共同体。

可笑，但很真实。

学术圈的老师们，如果不服我的结论，不妨自己看一下自己的微信，有多少人是你加了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聊过的（除了发“你好”），有多少所谓的学术群，进了之后，就全体潜水，毫无动静的？

至于要不要退回科研经费这种事，个人觉得，如果经费确实没用完，退回给国家，那不也挺好的吗，何必非要把经费用完呢，给政府部门省点钱，这个有什么不好。

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我们解决了多少学术问题，而不是怎么去消化这些“来之不易”的课题经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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