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又在部队医院住了近半个月,才勉强达到出院标准。
这期间,我从没问过一句关于孩子的话。
其实早有预感,这个孩子留不住。
不是这次,也会是别的什么。
当婚姻的土壤布满裂痕,任何新生命都难以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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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宋沉舟来了。
父亲一见他,眼底瞬间烧起怒火,攥紧拳头就要上前,被母亲死死拉住。
这些天,我知道他以“探视”和“汇报情况”为由来过很多次,但都被父母严严实实挡在了病房外。
我身体太虚,也没心力去应对。
但这一次,我轻轻拉住了父亲的胳膊。
“爸,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吧。”
父亲看着我平静的眼睛,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选咖啡馆,而是让宋沉舟把车开到部队大院附近那个小小的军人服务社。
那里有个安静的角落,平时只有几个老干部会去喝茶下棋。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简陋的木质桌椅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旧报纸的味道。
刚坐下,宋沉舟的眼圈就红了。
这个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兵王,此刻肩膀微微塌陷,声音沙哑:“宁宁,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情况那么严重,那天晚上,大队确实有临时备勤,我手机静音了,我要是知道……”
他语无伦次,双手用力搓着脸,
“白薇薇……我是一时糊涂。她总在眼前晃,眼神……有时候像你以前……我就没把持住。但我从没想过离婚,更没想过会害了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我心里只有一片麻木的涩然。
是啊,在发现他出轨后的日子里,我内心深处何尝不曾卑微地期待过他一丝真诚的悔意?
可他没有。
他始终那么笃定,笃定他握着父亲的“污点”,握着宋家的“庇护”,我就永远是他笼子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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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他的确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但那命脉,与其说是父亲的申诉,不如说是我对他残存的、不肯死心的感情。
孩子也好,父亲的处境也罢,不过是我为自己留在婚姻里,一次次寻找的、可悲的理由和借口。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承认我还爱着一个背叛者,所以我用责任和恩情来绑架自己。
直到他一次次用冷漠将我的期待冻成冰碴,直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化作鲜血彻底离我而去,我才在剧痛中看清——自欺欺人的我,有多愚蠢。
心口空荡荡地疼着,但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我从随身的军用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宋沉舟,离婚吧。我爸说可以全权委托军里的法律顾问处理,但我觉得,还是该当面和你说清楚。”
宋沉舟盯着那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眼泪再次涌出来。
他隔着桌子,死死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曾经稳健地握枪、拆弹,此刻却抖得厉害。
“宁宁!别……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跟白薇薇彻底断了,我已经申请调她去别的军区文工团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还可以再有孩子……”
我平静地抽回手,甚至对他笑了笑。
看,他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一个彻底的了断,一个真诚的态度。
可他之前就是不给。
为什么?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他对我、对这段婚姻,始终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报复性的心态——针对那个年少时他需要仰望的“老队长的女儿”,那个曾经占据他全部憧憬却“未曾属于”他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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