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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与坚守
她是大地的女儿,更是大海的女儿。她的诗与大地有关,更与大海有关。福建东部那一片海域,波浪起伏,流经福州平潭,直抵宝岛台湾,再延伸向东,泄入太平洋。叶玉琳是生于斯,长于斯,成熟于斯的歌唱大海的多情女子。她拥有一片广阔的诗歌空间,在这里,她吹着一支长笛歌唱她的大海。她自言:除了海,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这就是诗人的自况。海的女儿,信守着她对海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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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执着令人感动,从书写《大海的女儿》开始,她就以她的家乡海洋为写作的母题。“在月光织成的丝绸中”,她发现美丽;在“晒盐的女人”中,她书写勤劳;在“我的大海里有激烈的酒”中,她发现沉郁。她用深情的笔墨,多方面、多角度地写她的热爱。这本新作《入海的长笛》,如同当年《大海的女儿》,整本诗集只有一个主题:热爱与坚守。诗人坦言,大海一次次生出了我。应该说,是诗人以她的至诚一次次“生”出了大海。
阅读叶玉琳的作品,我欣喜地发现这份她对生活的坚守。虽然她也写别的题材,她写作谨严,也并非“多产”的诗人,但她认真地写,饱含着爱心执着地写,写她的感恩,写她的敬畏——她把所有的智慧都贡献给了生她、养她、哺育她并使她成长的这一片无边的海域。我非常敬佩叶玉琳的这份坚守。眼下有一些诗人,他们急于求成,也速成。但难免走马观花,浅尝即止。其实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对于诗歌而言,更重要的不是跟着“快”,而是慢下来、沉下来,忌讳的是快和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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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诗人对时间和事物的感应敏捷,捕捉得快,有他们的长处,但我更认为写诗需要经久的积蓄,把诗人的即目所见,把那些日常的耳濡目染,经过沉淀和发酵,焕发为飞腾而充盈的想象。诗是可以脱颖而出的,而事实却是,诗的诞生有它沉淀的过程,一般来说,是长期思索和积累而带来的瞬间喷发。像“唯有大海不可临摹”这样的句子,像如下这样书写大海平静的感受,没有平时的观察、体验、积蕴和提炼,不经过发酵,是难以速成的:
在月光织成的丝绸中拥抱大海
桨们置于船舱,甲板停下萨克斯的演奏
某个相似的灵魂,此时它是蔚蓝的
这是叶玉琳诗中经常出现的海的意象,精致而不虚妄。而如下这些诗句——写海的“孤独”,写海的“伤疤”,都是平日感受积累、锻造、升腾的结果,绝非偶然之思:
留在港口的小船不可冒犯
因为它能胜任春天的孤独 (《世间万物都是奇迹》)
写下晨曦初露的欢乐
也写下荆棘丛生的海崖
把伤疤锻造成铠甲 (《当我说到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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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爱海的人的集聚
一本诗集,一位诗人,引发的是一种连绵的记忆。以叶玉琳为代表,以闽东宁德这一诗人群体为中心,大抵都具有这样的特点:坚守和热爱。他们热情,有时也奔放,但始终不缺的是肃穆而充满敬畏之心,他们对生活和写作的热爱表现为对诗歌的一种神圣和尊重。在目下一些人的笔下,有时会有轻薄和亵渎之言,在他们那里,诗歌的自由可能没有边界,但在这里,他们不曾,也不会。他们始终保持了一种对于生活的诚实的态度和用心。他们的心是博大的:我们为世界动荡而忧伤,为遍体鳞伤的大地和无家可归的儿童祈祷,痛苦深入骨髓。风云变幻的清晨,我试图举起彩笔,将血液流淌的图像,绘入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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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本诗集而想起一个诗歌群体,那就是闽东诗群。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些人集结在一个地区,一边是大海,大海流向台湾海峡,再往前流向远及天边的太平洋,他们拥有了博大和遥远;再往近看,这里有一道溪流——霍童溪,婉转流过海边的沙滩和渔场,霍童溪溪流蜿蜒,使这里的人们写着秀美而多情的诗篇。大海的博大浩瀚,溪流的秀丽温馨,闽东诗人拥有着让人羡慕的无边的天空和大地。
在这里我们看到一种精神的遗传和延伸。可以追溯到前辈诗人蔡其矫、刘登翰甚至可以是舒婷,他们是亲爱的同乡、前辈,是亲爱的朋友,是一个崇敬诗歌的庄严的群体。
原标题:《新民艺评|谢冕:以长笛奏海韵——叶玉琳《入海的长笛》读后感》
栏目编辑:蔡瑾 文字编辑:江妍
来源:作者:谢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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