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楼下的幼儿园,昨天还在放儿歌,今天就贴了闭园通知。
“给孩子转园跑断腿,曾经挤破头的热门园,现在空着一半床位。”
这样的吐槽,如今在家长群里越来越常见。
谁能想到,就在几年前,为了给孩子抢一个入园名额,家长们还会搬着板凳在幼儿园门口通宵排队,热门园的录取比例堪比“摇号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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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年时间,风向彻底反转,幼儿园从“一园难求”变成了“招生荒”。
只2023年一年就少了1.48万所,大量幼儿园门可罗雀,不得不黯然离场。
这场突如其来的关停潮,绝不仅仅是幼教行业的危机,更是人口变局下,整个社会即将面临的大考。
01
上世纪90年代,跟着父母去工厂的全托幼儿园,是一代人的童年记忆。
那时的幼儿园,大多是公办或集体开办,数量有限却也能满足需求。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加上家长对学前教育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入园难的问题开始凸显。
尤其是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非户籍新生儿占比超过一半。
同时,配套的教育资源却跟不上,一些热门幼儿园甚至出现“孩子刚出生就要排队报名”的夸张景象。
2010年国十条出台,鼓励社会力量办学,资本闻风而动,民办幼儿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2016年民促法修订,明确了营利性幼儿园的地位,更是掀起了一波幼教投资热潮。
民办园数量10年翻了一番,学前教育毛入学率也从36%飙升到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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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民办园,根本不愁招生,学费从每月1500元涨到4500元,家长们还是抢着报名。
谁也没料到,短暂的繁荣过后,是断崖式的下跌。
从2021年开始,在园幼儿数量连续三年负增长,2023年更是减少了535万人。
曾经高高在上的公立园,开始放开户籍和住房限制,主动给家长打电话揽生源。
民办园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有的教孩子蒸馒头、踩缝纫机,有的加码体育训练,靠着花式课程吸引家长。
这场从抢名额到抢生源的转变,背后是人口红利消退的残酷现实。
02
幼儿园的关停潮,并非单一因素导致,而是政策与人口双重作用的结果。
2017年的红黄蓝虐童事件,给过热的幼教市场敲响了警钟。
2018年监管政策收紧,明确民办幼儿园不准打包上市,还划定了公民办幼儿园的比例红线,资本开始撤离,幼教行业的野蛮生长时代宣告结束。
政策调整带来的阵痛还未消散,人口下滑的浪潮又汹涌而至。
从2017年开始,全国新生儿数量连年下降,2022年跌破千万大关,出生率仅为6.77‰。
幼儿园的入园年龄是3到6岁,2019年的新生儿数量,恰恰对应着2022年的入园人数,生源锐减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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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加霜的是,疫情的冲击让本就艰难的民办园更是举步维艰。
停课期间收不到保教费,房租、水电、教职工工资却一分不能少,不少幼儿园熬不过寒冬,资金链断裂只能关门。
武汉一家央企幼儿园,破天荒对外招生,不再限定家长必须是本单位职工。
湖南更是出台省级新政,指导幼儿园有序设并转撤。
种种信号都在表明,幼儿园的过剩,已经不是局部现象,而是全国性的行业危机。
03
幼儿园是教育体系的起点,也是人口变化的前哨站,这场关停潮带来的影响,绝不会止步于幼教阶段。
按照时间线推算,2021年减少的在园幼儿,会在几年后影响小学招生,2023年的生源缺口,会在2029年冲击初中。
北京师范大学的预测显示,到2035年,全国将有150万小学教师、37万初中教师面临过剩。
这意味着,未来的中小学,也会像现在的幼儿园一样,出现合并、关停的情况。
高等教育的危机则会来得更猛烈,2035年将迎来大学入学高峰,之后便是一路下滑。
参考日本和韩国的经验,人口负增长带来的高校关停潮,已经在这两个国家上演,韩国媒体更是悲观地预测,本国大学会随着樱花花期次第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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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教育行业,母婴用品、儿童服装、兴趣培训等相关产业,也会随着适龄儿童减少而萎缩。
就连房地产和妇产科,也难逃波及。
全国70大中城市房价下跌,妇产专科医院亏损关停,产科医生在网上呐喊求救。
人口萎缩的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飓风,正在席卷各行各业。
04
面对幼儿园关停潮,有人乐观地表示,生源减少后,小班制教学会成为常态,这样孩子们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普职分流的压力也会变小。
不可否认,教育资源紧张的问题会得到缓解,但这绝不是人口负增长带来的“福利”,反而更像是危机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表面上看,孩子上学变得更容易了,可从长远来看,整个社会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离不开人口红利的支撑,充足的劳动力让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庞大的消费市场拉动着经济增长。
而随着人口萎缩,劳动力短缺、消费市场收缩等问题会逐渐凸显。
更值得深思的是,当一个社会的新生儿数量持续走低,创新活力和发展动力也会受到影响。
幼儿园的关停潮,就像一个预警信号,提醒着我们人口变局的影响,远比想象中更深远。
它不是某一个行业的危机,而是整个社会需要共同面对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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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宵排队抢名额,到幼儿园接连关停,短短几年的时间,幼教行业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场关停潮,不仅是人口负增长的直观体现,更是时代变迁的一面镜子。
它让我们看到,没有什么行业可以永远高歌猛进,也没有什么红利可以一直依赖。
小班制的到来或许能让孩子们享受到更优质的教育,但人口变局下的劳动力短缺、经济转型等深层挑战,却需要整个社会用更长远的眼光去应对。
幼儿园的儿歌停了,但时代的浪潮还在继续向前。
如何在人口新格局下找到新的发展动力,才是我们需要思考的终极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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