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时代】阿富汗的卡兰塔制度——商鞅看了都得痛哭

阿卜杜尔·拉赫曼国王一生征战无数

他的对手，基本上都是他的穆斯林臣民

阿富汗历任国王的权力都来自于民意——

注意，是“国王的权力”而不是“国王”

来自于民意，没有长老们在支尔格会议上的支持

国王们根本无法感受到权力的快感

但是，阿卜杜尔·拉赫曼有不同的想法

17世纪时，“君权神授”的思想盛行于欧洲

国王也认为他的权威来自于上帝

而不是自己的臣民，他只要挥舞伊斯兰旗帜

就可以指控反对他统治的人反叛上帝

衣赐履说：阿卜杜尔·拉赫曼不但要当世俗的国王，还要做宗教界的扛把子。

要扮演最高宗教裁判者

当然要表现为最纯粹甚至最激进的信徒

于是，阿卜杜尔·拉赫曼下令执行

最严格的正统法律和最保守的宗教法律

国王豢养了一大群穆赫塔西卜

大致相当于道德监察官

一般而言，哪怕古惑仔进入清真寺

也不敢大声吵吵，遑论打打杀杀

因此，穆赫塔西卜们的主要活动地点

不在清真寺这样庄严肃穆之处

而是出没于大街上，小巷中，巴扎内

他们巡视于群众通常光顾的地方

他们的职责在于确保每个妇女都蒙着面纱

确保每个穆斯林都能按时祷告

如果有人在斋月期间偷偷吃东西

穆赫塔西卜手中的鞭子会毫不留情落在他们身上

哪怕只是在公共场合讲了一句粗话

也会受到穆赫塔西卜的惩罚

通过这种极端的管理方式

国王将自己包装成最保守的宗教守护者

他要攻击并击败长老和毛拉阶层

就要比最保守的长老和毛拉更加保守

衣赐履说：阿卜杜尔·拉赫曼的野心把之前的国王们甩在了身后，他要击败长老和毛拉，换句话说就是，他要能够驾驭宗教，他要让宗教为我所用。

另，所谓长老，是指各地的酋长，马利克、可汗和家长等。

长老们都是各自地盘上有威望的人

他们的尊贵地位根基很深，由来已久

他们的权威并非来自上级的任命

而是来自于他们的生存空间——

在生活和交往中获得群众的认可和支持

你可以打败他们从而瓦解他们的支持者

也可以招揽他们从而得到支持者的支持

但你无法通过打败上一级领导人

而瓦解长老阶层——

因为，长老们没有上一级领导人

“铁腕埃米尔”的宏伟抱负之一

就是要用自己的权威来取代长老的权威

这让人感到多多少少有些不靠谱

衣赐履说：我感觉，如果阿卜杜尔不是一个强大的疯子，就是一个疯狂的强人。

阿卜杜尔·拉赫曼想要消灭他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他们一一开战并取得胜利

实际上，埃米尔的敌人并非一个政治实体

他是在对阿富汗长久以来的文化开战

换做我们，可能根本不晓得第一拳打向何处

但国王似乎早有充分的思考

他建立了一套“卡兰塔制度”

“铁腕埃米尔”发出敕令：

每个村落、每座城镇、每个城市的社区

全都必须选出一名代表，负责与政府接洽

这些代表被称为卡兰塔

国王又任命了一大批警察局长

负责监察地方事务

卡兰塔和警察局长组成一对工作搭子

卡兰塔的职责很多，但肯定不包括为民请命

他们要收缴税款，在自己的辖区内

推行国王那一套严苛的教法

他们要打探辖区内的反政府言论

对抗王权的行为，可疑的活动迹象

……无论他们发现了什么

都必须立即向警察局长一五一十地报告

衣赐履说：实际上，这就是商鞅鼓励告奸的那一套，虽然非常卑劣，但对加强统治而言，非常有效。

我们在《阿富汗国王的锦衣卫》那一回中说过，国王建立了一整套情报系统，而卡兰塔的设立，则使得这个情报系统有如天罗地网，哪怕一只鸟都无法逃脱监视。

卡兰塔还需记录辖区群众的详细信息

每个人的姓名、身份、住址，还有财产

他们都要心中有数

每个阿富汗人都配发一张编号的身份牌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信息

没有官方许可，任何人不得离开家乡

卡兰塔有签发旅行许可证的权力

当然，如果警察局长不批准

卡兰塔发出的许可证就是一张废纸

然而，没有卡兰塔的签字

群众拿什么去找警察局长批准？

卡兰塔是吃公家饭的，他们的工资由政府发放

他们工作得力，就会得到奖励

但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或有意包庇谋反的邻居或亲戚

国王便会举起惩戒的大棒

严重的话，他们可能会丢掉身家性命

埃米尔给每个卡兰塔和警察局长都定了“指标”

也即，他们必须按时定量举报——

逃税分子、骗子、盗贼、杀人犯，以及

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子

如果没有完成指标，国王可不会认为

那个地区百姓良善，民风淳朴

相反，只能说明官员渎职偷懒

他们的工资就会遭到罚没

如果辖区内发生劫案却没抓住案犯

官员必须自掏腰包弥补受害者的损失

如果有人偷税漏税却没有被发现

警察局长就会遭到惩罚

至少他们需以薪水相抵

至于无法拿钱赎罪的公务员们

只能乖乖地去蹲监狱

谤议国王的人一旦落网，通常会落得两种下场：

要么割掉舌头，要么缝上嘴巴

对待那些谋逆者

国王会把他们关进铁制的囚笼

吊在路边示众，直至饿死

衣赐履说：写到这里，我不由一哆嗦。

阿卜杜尔·拉赫曼曾向来访的英国使节表示：

贵国的犯罪率实在太高，

我们阿富汗才是升平世界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在阿卜杜尔·拉赫曼治下的阿富汗

绝对真实可信

倘或商鞅遇见拉赫曼国王

想来也会行上一礼，感叹一句:我靠！

参考资料：《无规则游戏——阿富汗屡被中断的历史》，塔米姆·安萨利著，钟鹰翔译，朱永彪审校，浙江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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