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12月30日,51WORLD(五一视界)在港交所挂牌上市,这一天,距离李熠2015年创立公司整整十年。
在资本市场眼中,这是中国首家登陆资本市场的“物理AI”企业,是赛道上的一匹黑马——在2022—2024年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超过30%,获得了光速、云九、Star VC、摩尔线程、商汤科技等机构的投资。
他用了十年时间,构建起了一个包含数字孪生(51Aes)、智驾仿真(51Sim)和数字地球(51Earth)的庞大技术底座 ,终于拿到了通往“克隆地球”下一阶段的入场券。
为什么是“克隆地球”?这背后承载着什么“理念”?这对一位企业家有什么意义?
在上市前和上市后,51WORLD创始人兼CEO、混沌学园五期同学李熠与善友教授进行了一场深刻的长谈。一次在IPO前的仰望星空,一次是IPO后的尘埃落定。
这不仅是关于商业里程碑的记录,更是关于心路历程的映照。如何在喧嚣的流变中,守住最初的创业愿景,从容开启人生的第二季。
回顾过往,这位自称“小镇青年”的创业者,身上有一种极简的纯粹。
他是“偏执”的玩家,一款《星际争霸》游戏坚持打了 26 年,在即时战略中练就了决策的直觉。
他是“长情”的职场人,第一份工作一干就是十余年,硬是将一个被边缘化的物业部门做到了10亿营收,成为了公司总裁。
他是理念型创业者,用“理念”倒推商业,从 VR 看房到数字孪生城市,外界看到的是商业模式的迭代,而他内心深处只在做一件事:“克隆地球”。他试图通过 AI 与 3D 技术,为人类备份文明,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珍藏。
在这场关于商业与哲学的深度对谈中,他道出了自己创业的终极理念:
“我要克隆的不是一个冰冷的物理地球,而是那些转瞬即逝、有温度的 Moment(瞬间)。”
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复盘,更是一次关于“长期主义”的极致样本观察。欢迎打开小宇宙听完整版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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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纯粹、专注的“小镇青年”
李善友:你先介绍一下你的背景。
李熠:我来自重庆九龙坡下面的一个小镇,我在那里度过了还算愉快的童年。学生时代,对我影响最大的是一款电子竞技游戏星际争霸。到现在已经玩了26年了,它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李善友:这确实很特别。
李熠:这款游戏让我保持一种状态。它是世界上第一款即时战略游戏。我喜欢其中人与人的博弈和对抗,需要即时决策。每一秒都需要做出决策并付诸行动。这种感觉也体现在我的创业中,我人生中的很多场景都需要不断决策。
对我来说,决策并不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好几天的过程,而是一种当下的自然反应。我觉得我在学习上天赋一般,但在电竞方面还不错。也许老天是公平的,电竞却让我有一种“我是第一”的感觉。
李善友: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
李熠:非常笃定。
李善友:那你的工作经历呢?
李熠:我的工作经历和电竞经历很相似。我只工作过一个地方,就是我第一次实习的公司——北京的一家科技地产公司,第一资产。虽然我十年前自己创业了,但情感上我仍然和第一个公司的核心团队紧密相连,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李善友:你很有意思。你只玩了一款游戏,玩了26年,达到世界级水平,甚至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只在一个公司工作过,工作了十几年;然后只创过一次业,10年做到了上市。你的人生似乎可以用三句话概括。
李熠:现在我住的地方和办公的地方,都是我刚到北京时的第一站。一直没变过。
李善友:在第一资产地产公司工作了十几年,它在你心中留下了什么样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李熠:我觉得是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我2008年加入第一资产,虽然是一个大型地产集团,但我很不幸地被分配到了最边缘的部门——物业。我和我的第一个老板都被分配到了集团里最不被看好、最没有前途的业务。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我们要把它做起来,并且要立得住,最后这个部门成了公司最有前景的部门之一。
李善友:很有意思,你就像公司里的小镇青年,身处边缘部门。
李熠: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好老板,我也只跟过这一个老板,他非常坚韧。他总是告诉我,不要因为我们现在处于边缘部门就气馁,这是一个平台,就像创业一样,我们要从0做到1。当时我最骄傲的成就是,我们把一个年收入不到千万的边缘部门,通过十年的努力做到了10亿以上的收入,而且非常稳定,年年增长,没有花过集团一分钱,全靠我们每天工作16个小时,大家一起解决问题。这个过程对我的历练和帮助,远远超过了技能或财富上的回报。
我想那时就为我创业种下了种子,创业本身就是要在沙漠里种出一片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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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伏笔:被新科技VR瞬间击中
李善友:你什么时候开始创业的?
李熠:我创业的想法是在2014年国庆节产生的,是被当时的新科技VR击中了,VR是我的一个星际争霸队友介绍给我的。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因为热爱一款游戏,结识了许多朋友,遍布全球。
有一次,我去了一个在硅谷的好友那里,他向我介绍了VR。那一个晚上,我就坚信我应该和他一起做些什么。我觉得VR就像现在的AI一样,是未来世界的发展方向。
在科技圈,在VR圈,我可能连一个无名小卒都算不上,不认识任何人,也不懂技术。我的专业背景是建筑相关,但这些都没有阻碍我想要做这件事,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这个行业的门外汉就不能做,也没有怀疑自己能否成功。
我回来后,和我的老板沟通了这件事。他说虽然这件事听起来不太靠谱,但如果你愿意做,那就试试吧。他唯一的要求是,我不能丢掉这边公司的工作。所以,大概有4到5年的时间,我一边以总裁的身份管理着我的第一家公司,一边筹备创业的事宜。
很幸运的是,我见的第一个投资人就投资了我,已经投资了十年。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挺巧合的,也许这就是运气吧。
李善友:我觉得如果从每一次来看是运气,但如果把所有事情放在一起,也许有一种必然的线索在里面。就像乔布斯说的,你过去做的每一件事,当你回望时,可能会连成一条线。这三段挺有意思的。
那么你创业做的VR项目是做什么的呢?
李熠:因为我在科技圈是个无名小卒,所以我一想,必须把这项技术与我熟悉的行业——地产行业结合起来,才能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这恰恰是我们在第一个VR泡沫周期中能够存活下来的关键。我们比几乎所有其他VR创业者都更早地找到了应用场景。
李善友:是VR看房吗?
李熠:是的。当时中国每年都有可能上千个楼盘正在开发,而且都是预售制。我们把未来即将建成的房子全面VR化,让消费者可以身临其境地去体验。凭借这个功能,我们很快在市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李善友:这个业务做了几年?
李熠:前五年,我们主要靠这个业务支撑收入,也让我们活了下来。(每年)仅这一项软件收入就能过亿,而且毛利率还挺高,大概在80%左右。后来这个业务也逐渐萎缩了,现在占比很少。
其实那时候还挺幸运的,找到了全市场中极少有的单点,并且凭借专注将其突破。回想这十年创业历程,我发现再找这样的“单点”其实挺难的。
李善友:之后又演变成什么呢?
李熠:第二个业务是自然而然发展出来的,我们将VR和3D看房的产品功能扩大,使其成为整个智慧城市的底座。
李善友:智慧城市具体是什么?
李熠:一个社区在城市中只是很小的单元。如果将社区向外延伸,就会涉及道路、河流等。一个城市或城市的一个片区就是一个底座,这里面又涌现出大量需求。
所以,第二个业务更多地偏向于更大范围的城市园区,包括大型工厂、产业园区、河流道路等组成物理世界的基本要素,我们将其中的一个区块切割过来进行开发。
收听本期播客,见证“理念”如何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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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之愿:将地球备份,珍藏人类最美的感受
李善友:为什么你把公司的愿景定为“克隆地球”呢?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
李熠:这个愿景并不是创业前就有的,而是在创业的前两年逐渐形成的。它源于两个关键因素:一是要有更大的目标指引我,二是这个目标要与我正在做的事情有可行性关联。这两者必须交叉,缺一不可。
而启发我的正是SpaceX。2016年,国家地理频道发布了一部关于人类未来前往火星的纪录片《火星时代》,其中详细介绍了SpaceX的火星计划。纪录片的第六集最后五分钟,我看了超过100遍,每次都热泪盈眶。SpaceX成功实现火箭回收的那一刻,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对人类未来的一种鼓舞。这种鼓舞让我意识到,伟大的事业即使面临重重困难,也能激发无数人的热情。这颗“克隆地球”的种子,就此种下。
我们在2017年12月的发布会上正式宣布了“地球克隆计划”。
李善友:从2016年种下种子,到2017年形成原型并发布,这个愿景的实现过程非常快。但你的业务从3D看房到3D城市,看起来和“克隆地球”还是有差距的。很多人可能会质疑,“克隆地球”只是一个品牌宣传的口号,你怎么看待这种质疑?
李熠:我非常理解这种质疑,但我对“克隆地球”的理解每年都在深化。最初,它对我来说是一种信仰,一种莫名的相信。虽然当时我们拥有的资源很少,但我们一直在修正和优化我们的路线图,找到理念与商业的平衡点。
我们计划在2030年完成“地球克隆计划”,我们从地球的五要素出发,逆向思考。这中间分为五个要素和五个阶段。每三年完成一个核心要素和一个阶段。
这五个要素是建筑、道路、植被、水和地形。
第一个要素是建筑,3D看房就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
第二个要素是道路,我们孵化了自动驾驶仿真产品,虚拟的车辆可以在虚拟的道路上行驶,帮助AI做自动驾驶的训练。虽然当时产业还不成熟,但我们基于理念提前布局。这一两年才规模商业化。因为智能驾驶开始普及。
第三个要素是水,数字孪生水利给我们带来一波商业化的机会。
虽然这些项目在初期看起来与“克隆地球”关系不大,但当我们把这些点串联起来时,就会发现它们正在逐步构建出“地球克隆”的雏形。
李善友:那为什么你每年都要公开宣布“地球克隆计划”的进度呢?难道你不担心给自己带来压力吗?
李熠:确实会有压力,但这种压力也是动力。我们每年举办“地球克隆大会”,不仅是对外宣传,更是对我们自己的鞭策。它时刻提醒我们不要偏离轨道,坚持在“克隆地球”这条道路上。虽然创业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困难和诱惑,但因为我们每年都在公开承诺,所以更容易保持专注和方向。
最让我自豪的是,2017年我们在发布会上宣布的愿景,与我们现在做的事情高度一致。这种一致性就是我们的底气所在,也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李善友:真正指引你的是马斯克,你们都是理念型创业者。但你看马斯克对SpaceX的终极目标非常清晰:地球可能会毁灭,为了人类的延续,我们需要在太阳系内找到一个备份地点,而火星是唯一的选择。所以,移民火星的意义非常明确,大家都能理解这是关乎全人类的大事。
那么,为什么要克隆地球呢?这件事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李熠:这个问题贯穿了我的整个创业过程,作为一个普通用户,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克隆地球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创业初期,我其实也说不清克隆地球对普通人的意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非常宏大、非常酷,我发自内心地相信它,仅此而已。
现在,我非常笃定克隆地球对每一个用户的意义。地球上有80亿人,而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目前,1%的人享受了80%的资源,这并不夸张。就像我21岁之前都没走出过重庆一样,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验到地球的全貌。但地球属于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应该有权利去体验它的美好。
克隆地球的意义在于,它将有限的地球资源无限放大,通过数字化和AI技术,让那些无法直接享受地球资源的99%的人,也能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去拥有和体验它。
当人们访问3D地球时,可以通过自然语言与AI对话,AI会实时引导他们沉浸式地体验地球的任何角落。这种体验是智能的、沉浸式的,就像身临其境一样。
克隆地球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环游世界,体验地球之美。这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属于每个人的权力。因为通过技术,我们把有限的资源无限放大了。
李善友:那我们再深入想一想。马斯克通过火箭把人们带到火星,是为了实现跨行星生存,因为地球可能会毁灭。他最终是为了保存人类的意识。那你觉得克隆地球的意义是什么?即使人们可以通过你的技术环游世界、体验美景,但这对地球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熠:地球克隆可以被视为地球的备份。它是一种Plan B,是地球文明的延续。假设地球被毁灭,人类虽然是宇宙中的奇迹,但地球本身也是一个奇迹。如果把地球看作一个整体,它对宇宙来说是极其稀缺的,就像上天的杰作。那么,谁来保证地球文明的延续呢?保存人类去火星是一方面,但谁来保证地球文明的传承呢?
通过数字化和3D技术保存的文明,可以让未来的人类在10代、甚至100代之后,回看1000年前的地球时,不仅仅是通过文字和图片,而是仿佛又回到了地球。
我之前把这定义为2030年之后的第二阶段——超越地球。我平时很少去想这件事,更少去说,因为现在我的目标是到2030年完成第一阶段,让地球的资源能够被地球上的人和企业无限放大和备份,让大家都能拥有这些资源。
但如果跳出当下的对话,我能想象,最让我自豪的死法,就是我在火星里体验着沉浸式的地球,我的人生在那里画上句号。我觉得这太酷了,这辈子过得值了。
李善友:所以,你是想为地球备份。马斯克是为人类这个物种备份,而你是想为地球备份。
李熠:地球一定会毁灭,这是确定无疑的。这不仅是马斯克的一个边界设想,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李善友:但那也是50亿年以后的事。地球毁灭这件事对你有意义吗?或者你想起这四个字,你内心是什么感受?
李熠:我的内心感受是,我们应该珍惜现在地球上的美好,比如落日、微风,我们正在现实世界中感受的一切。地球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绝佳美景。但反过来,因为知道它会毁灭、会消失,我们会更加珍惜它。
我并不担心整个地球爆炸,我担心的是地球现在多么美好的现状——它的城市、自然,以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这一切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孵化出来,可能是宇宙中千亿分之一的概率。我们应该有一种方式将它备份下来,传承下去。
李善友:所以,你到底想备份地球的什么?是地球之美、地球的文明、地球的自然,还是地球的人类?
李熠:这是我第二阶段要做的事。当地球要毁灭时,人们会把什么放进诺亚方舟?那就是文化、基因物种,甚至一些艺术作品。只有在失去一切的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什么是最珍贵的。
李善友:如果是你来决定,你会留下什么?
李熠:我会留下当下人类对地球的美好感受。
李善友:你再多说几句,我觉得这句话特别重要。
李熠:每个人的生活瞬间,就像一个moment,转瞬即逝。达芬奇创作时的当下,他留下了一幅画;莫扎特弹奏黑白键时的当下,他留下了一段旋律。但那些沉浸式的、仿佛在现场感受到的美好瞬间,是转瞬即逝的。当每一个美好的瞬间逝去后,我时常问自己,如果这些感受能被保留下来、传递出去,即使地球都不在了,人们依然能感受到,这不就太有意义了吗?
李善友:太棒了!我讲两个故事。一个是诺亚方舟的故事,如果地球要毁灭了,我要带什么东西去重建文明?每个物种带一对过去繁衍。另一个是张首晟教授讲的“2012信封的背后”,他说如果只能在信封背后写下人类文明的智慧,会带什么,比如牛顿的方程式。每个科学最基础的东西,以便未来重建人类文明。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思想实验。
我现在深刻地觉得,你的世界观达到了这个级别。你刚才表达的是一种特别的感动,你想带走的不仅仅是地球本身,而是人与地球之间的体验、感受。那些转瞬即逝的moment,比如落日下绝美的场景,那种真实的、沉浸式的、有心流的体验,人与自然的交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李熠:因为这是身为人类最幸福的时刻之一。你想,人生中有多少真正发自内心的欢喜?在那个moment,你觉得生而为人,活在地球上真好。
这种感受需要很多要素组合在一起,包括环境、身边的人和内心的感受。即便我们生活在现实世界,现在的技术,比如视频、照片,也很难完整保存这种感受。你想回忆,也只能找回30%、10%,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是我创业时选择VR技术的原点,也是当时让我“触电”的瞬间。
李善友:你想把人类与自然相交融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美、那种感受的美保存下来。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李熠:是我有机会去看世界的时候形成的。我每年去一到两个新的地方,因为我有探索欲,这种探索过程中留下的无与伦比的感受,给我种下了种子。
当我体验到VR这种技术可以让人身临其境地感受某种场景时,即便当时的技术很粗糙,但这仍人给了我很大的想象。
如果这个技术不断发展,我们就可以把那些感受保存下来,传递给更多的人,甚至留给下一代。这样,每个人的维度就拓宽了。3D看房是把未来的东西搬到现在,让人身临其境地感受。而未来的世界,100年以后会怎样?现在只能在科幻小说里看看。
但如果能通过技术去体验100年后的文明,每个人就能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
所以我当时就开始研究和接触那些公司,探讨如何解决味觉、触觉的问题。因为视觉是身临其境的大头,如果视觉问题解决了,就已经有了70%的临场感。
李善友:你觉得哪个场景的美好是你想留给后代的?
李熠:我曾去新西兰南岛的一个小镇,那里是一个星空小镇。当我们到达山顶,抬头仰望星空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三体》里“整个宇宙为你闪耀”的感觉。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你可能去十次也未必能遇到这样的场景。那一刻,我非常具体地感受到了宇宙的壮丽。
李善友:你描述的这些moment启发了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
李熠:我觉得克隆地球本身是冰冷的。通过今天的对话,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克隆地球本质上是一种产品、一种技术。但那种体验是有温度的。我真正想带给用户的,是通过我们的产品和技术平台创造的沉浸式体验。这种体验是关于地球上那些与人相关、与感受相关的美好瞬间。
李善友:我们再往前想一想。假设这些美好的moment都已经被记录下来,而且每一天都在产生更多。设备也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当人们需要疗愈的时候,一个普通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哪种瞬间能疗愈他。他今天的心情是怎样的?他需要什么?
李熠:这时候,AI的力量就来了。AI可以从成千上万个瞬间中挑选出最适合你当下心境、最能疗愈你的那一个,推送给用户,那三分钟、五分钟,多有价值。
无论是你悲伤、快乐、兴奋还是热恋的时候,AI都能为你挑选出最合适的瞬间。而且,你不是简单地看视频,而是真正沉浸进去,体验那一刻。
李善友:你想要的不是物理性的复制,而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你创造的不是规模上的大,而是小,小到一个moment,一个点,然后这些点连成线,线连成网络,这才是真正的世界。因为灵魂层面的世界,正是由这些瞬间组成的。
这是前所未有的,而且会经久不衰,因为这是由人类共同创造的。马斯克移民火星是为了保留人类的意识,你也在保留人类的意识,通过体验。
李熠:是的,体验就是一种意识。而且这是非常具象的。在心流中,在当下的无数瞬间,这就是我想要的。
李善友:你是不是已经笃定了?
李熠:是的,我多年前就笃定了。我觉得这就是我这辈子所有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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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不是终点,而是加油站
李善友:那么这次公司上市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熠:我原本以为公司上市后,自己能轻松一些,但事实并非如此。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压力驱使着,每天的日程仍然排得满满当当,生怕浪费任何一个小时。其实按理说是可以放松一下的,但这和我之前的预想不一样。因为在上市过程中,我特别紧张时间,从30号敲钟到下午的演讲,我就像被一股浪潮推着往前走,不过内心还算平静。
李善友:你现在是紧张还是放松?
李熠:紧张。
李善友:我们来选一个词叫“anchor”,也就是锚点。你现在就像一艘船,需要有个锚来稳定下来。你觉得在这个情境中,那个最重要的锚点是什么?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李熠:Physical AI,物理AI。
李善友:你再仔细体会一下,比物理AI更基础的是什么?
李熠:是我对地球克隆计划的执着。
李善友:如果5年后没有完成地球克隆计划,你会怎么样?
李熠:我不敢去想。我觉得自己就完了。就像我都不敢想如果30号没完成上市会怎么样,甚至都不敢去想。你说这是一种逃避吗?
李善友:如果在上市之前,你的世界就是围绕地球克隆这个使命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使命感可能会变成执念。执念具有双刃剑的特性:第一,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使命本身了;第二,它不仅不会给你滋养,反而会束缚你。
李熠:其实,我的一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活在“应该”里,这种“应该”在指引我走到今天的过程中意义重大。但当我进入人生的第二阶段时,“应该”本身却变成了枷锁。这就是我现在还紧张的原因,太紧张了,它成了枷锁。
李善友: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打破束缚、寻找自我的过程。在人生的第二阶段更要注重内心的感受,而你一直以来都是注重内心的人。
李善友:感受一下,上市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熠:上市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意义是,我拥有了足够的底气、时间和资源去规划和落实地球克隆的2030愿景。我感觉自己非常幸运,这是阶段性圆满的成果。
我可以将长期主义从内心的理念转变为一种确定性的行动,过去长期主义只存在于我的内心,现在它将在各个方面具体展现出来。所以我想用一个词,将我对愿景的决心和长期主义的做事方式具象化、显性化,从而影响更多人用长期主义来实现我们的愿景。
李善友:上市给了你一个升维的机会。上市之后,我们向外界表明了什么?我们表明了我们的组织活下来了,有了自己的主体性。
你才有资格谈长期主义。上帝给了你一个极好的剧本,40岁就上市了。你能在人生最好的时光进入第二季,这是难得的机遇。
李善友:我们说“以商入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在商业中“开悟”的。地球克隆也好,其他目标也罢。这样的人生会开启全然的自由,你就不会被外界裹挟。作为你的老师,我不在乎你将来能做多大,甚至不在乎你地球克隆能不能做成。但我希望你能过上一个自由的人生。
收听本期播客,见证“理念”如何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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