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安德烈》：董子健的“表里如一”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刘雨涵

正在上映的新片《我的朋友安德烈》，董子健的名字首次出现在了导演一栏。这是继担任过出品人、制片人之后，董子健解锁的又一幕后身份。这好像也并不令人意外，早就可以看出，董子健对于影视作品的心思，绝不仅是当个演员那么简单。

如果说“演员是表，导演是里”的话，那么董子健做到了“表里一致”。与其表演风格相似，《我的朋友安德烈》也是以克制和细腻见长。虽然难掩新人创作的青涩短板，但《我的朋友安德烈》仍展现出导演超越年龄和资历的才华。影片入围第3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斩获最佳艺术贡献奖，便是一大例证。此前影片在电影节展映时，便以细腻的情感表达、独特的叙事结构收获不俗口碑，被影评人评价为“一场后劲绵长的情感洗礼”。

《我的朋友安德烈》改编自双雪涛的同名小说，而董子健一直是“双雪涛作品宇宙”中的重要角色——他是《刺杀小说家》中的路空文，也是剧版《平原上的摩西》里的庄树。这一次，他又以导演的身份与双雪涛结缘，还带上了另一位“庄树”——刘昊然（出演影版《平原上的摩西》）。

这是一部聚焦童年创伤与友情救赎的作品，影片以李默返乡奔丧偶遇老友安德烈为引，采用现实与回忆交织的非线性叙事，讲述一段充满伤痛与遗憾的成长故事。它没有像双雪涛的过往作品那样被处理成悬疑类型片，而是以细腻情感完成影像化转译。

作为新人导演，董子健的执导能力最亮眼的特质，是对情感表达的精准把控。他深谙“沉默比爆发更有力量”的道理，演戏时如此，执导时也将其贯彻到底。影片舍弃那些剧情冲突和情感烈度，转而专注勾勒角色的内心暗流：当老师念出李默第一名的成绩后，教室里首先响起的是安德烈的掌声，两人的互相撑劲，无需多言；当李默亲眼目睹安德烈惨遭父亲家暴时，对方仍以“小太阳”式的笑容回应；当安德烈提及过往时，李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喉结滚动却一语不发……这些无言的时刻，比台词更有穿透力，也足见导演对故事内核的深刻理解，而非单纯堆砌情节。

但是，影片也暴露出董子健作为新人导演仍有成长空间。在叙事节奏上，回忆线的少年戏份明显更加细腻饱满，具有感染力。而成年后的公路戏份略显单薄，节奏偏慢且信息量不足，令人感觉“前半段沉浸，后半段拖沓”。而且影片最大的包袱最后也没能抖好，可见导演对长篇幅叙事的把控仍有欠缺。在人物塑造上，影片的高光几乎都在双男主的少年时期，刘昊然将成年李默的失落与破碎塑造成“没魂”，使得角色缺乏份量。而殷桃饰演的母亲、宁理饰演的父亲等配角也被衬托的十分单薄，成为功能性过强的“工具人”。在镜头语言方面，过多的空镜运用也显得冗余，引得观众“看图说话”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