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银行董事总经理穆勒：资金正在更换配置方式

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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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财经 陈玺宇

当地时间1月19日，世界经济论坛（WEF）2026年年会在瑞士达沃斯开幕。

在全球贸易紧张局势和政策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2026年全球经济增速为3.1%。资金如何在变化中寻找确定性，成为今年达沃斯论坛讨论的核心话题之一。

德意志银行董事总经理马库斯·穆勒（Markus Müller）在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表示，在达沃斯论坛，真正值得关注的并非宏大的共识性表述，而是“当对话开始围绕既有目标、明确机制以及具体瓶颈展开时，资金才会认真评估是否需要提前布局。”

穆勒认为，围绕当下热门的人工智能（AI）规模化应用、绿色转型等主题，市场关注的重点，正从“方向是否正确”，转向“这些讨论是否能转化为清晰的政策信号和可执行的投资路径”。

德意志银行董事总经理马库斯·穆勒（Markus Müller）

AI不再只是技术故事

与此前相比，今年达沃斯的一个明显变化，是AI被更多放在现实经济约束的框架下进行讨论。穆勒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作为通用技术，其影响已不再局限于软件或应用层面，而是迅速转化为对能源、基础设施和自然资源的真实需求。

在当前高利率、低增长的经济环境中，这一变化正在重塑资产配置的重心。穆勒表示，国际资金越来越关注现金流与关键基础设施高度相关的领域，其中公用事业尤为突出。

“AI和数据中心的扩张，正在提前拉动电网投资周期。”他举例称，多家欧洲公用事业公司已经重新配置资金支出结构，将更多资源投向输配电网络和系统升级。在监管框架下，这类投资通常具备相对可预测的现金流，但同时也需要关注并网节奏、成本传导和执行风险。

他同样将水务视为中长期的重要投资方向。围绕水资源再利用、漏损控制、智能管网，以及部分地区的海水淡化，相关项目正在引领新的运营升级周期。与此同时，大型数据中心用水需求不断上升，在部分市场进一步加快了这一进程。

穆勒强调，在水务领域，资产负债表稳健、技术路径成熟、服务效果可量化的运营商，更容易获得资金青睐；而政策框架和成本传导机制尚不明晰的细分领域，则仍需保持谨慎。

资金正在更换配置方式

一段时间以来，围绕绿色投资是否“退潮”的讨论在市场上反复出现。对此，穆勒认为，市场并未出现方向性逆转，而是在经历一轮更加务实的再调整。从长期看，可持续投资与非ESG（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投资之间并不存在系统性的回报差异，阶段性表现更多受到宏观环境和政策周期的影响。

这种变化，也反映在客户的资产配置行为上。他表示，投资者正从“集中押注单一主题”，转向更具目标导向的组合构建。可持续性不再被视为唯一目标，而是作为管理中长期转型风险的重要工具，与AI、医疗、基础设施等主题一并纳入投资框架。

针对时下大热的AI投资，穆勒提醒，判断企业是否真正从AI投入中获益，不能仅依赖宏观叙事。由于AI回报难以整体量化，更有效的方式是观察其在具体应用场景中的改善，例如流程效率、数据质量或客户体验。这些局部改善可能随着时间积累，逐步转化为盈利和现金流，但路径往往并不线性。

与此同时，AI带来的资源约束正成为投资分析中不可忽视的变量。支撑算力、能源系统及相关设备的关键材料，供应高度集中，环境成本亦不容忽视。这意味着，对AI长期价值的评估，必须同时纳入能源、基础设施和资源安全等因素。

国际资金如何解读达沃斯

对于达沃斯论坛，在穆勒看来，判断达沃斯讨论是否可能影响政策方向和资金流向，关键不在于表态本身，而在于是否释放出可以被执行的信号。

他说，首先，他会看各经济体的政策动态，是否开始明确对齐既有的官方路线图和集体目标。一旦公开表述中反复出现具体的资金规模、时间安排和制度设计，而不再停留在原则性承诺层面，往往说明协调正在从讨论阶段走向实际执行。相比口号式表态，这类信号更容易推动资金在中短期内作出反应。

其次，他关注市场基础设施层面的具体承诺，尤其是那些能够实际促进跨境资金流动的制度安排。例如，碳市场规则是否进一步清晰，不同排放交易体系能否实现有效衔接，这些往往被市场视为政策动能正在累积的关键信号，并会直接影响资金配置方向和市场流动性。

穆勒的第三个关注点，是实体经济中的现实瓶颈是否能够与清晰的融资路径相衔接。他表示，如果达沃斯的讨论能够把AI建设，与电力、电网、水资源等关键约束条件的融资方案直接结合起来，民间资金随后跟进的可能性将明显提高。

微信编辑| 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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