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一周无人探，我停每月5000，儿子来电只为岳母手术钱吗

我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水渍，已经整整七天了。

这七天里，病房的门被推开过无数次，有护士来量体温，有护工来拖地，还有隔壁床大爷的亲戚拎着水果篮叽叽喳喳地进来。可没有一个人，是来看我的。

我是三天前做的胆囊切除手术，不算大手术，但麻药劲过了之后，那股子疼能钻到骨头缝里。尤其到了晚上，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就蜷在被子里，疼得睡不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淌下来，把枕头洇湿一大片。

我不是没有家人的。我有个儿子，叫小伟，今年三十五，在市里的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月收入不算低。还有个儿媳妇，叫丽丽，在家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三年前，丽丽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欢天喜地地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想着帮衬着带带孙子，做做饭，减轻他们的负担。

可住了没半年，我就搬回来了。不是因为别的，是丽丽总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嫌我做饭油放得多，嫌我给孙子穿衣服太厚，嫌我晚上起夜声音大吵着他们睡觉。小伟呢，永远是那句“妈，丽丽不是那个意思，你多担待担待”。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小两口是嫌我碍眼了。得了，我也不讨人嫌，收拾收拾东西，回了乡下的老房子。临走前，我跟小伟说：“妈也不图你们啥，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现在你成家立业了，妈就盼着你们过得好。我每个月退休金有六千多，给你们五千，就当是给孙子攒奶粉钱了。”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疼他疼谁？我自己省吃俭用，顿顿咸菜配馒头，衣服穿得还是十年前的旧款，可只要小伟开口，五千块钱，我雷打不动地每月五号准时转过去。

这一转，就是三年。

这次住院，是我自己骑着三轮车来的。那天早上，我疼得直不起腰，趴在灶台上，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我想给小伟打个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又放下了。我知道，他最近在忙一个大单子，天天加班到半夜，我不想给他添乱。

再说，丽丽的妈前段时间摔了一跤，骨折了，一直在家里养着。小伟和丽丽天天往那边跑，又是送饭又是伺候的，忙得脚不沾地。我这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这疼根本忍不了。我咬着牙，自己去了村卫生室，村医一看，说赶紧去县医院，怕是急性胆囊炎。我这才哆哆嗦嗦地打了120。

住院手续是护士帮我办的，我躺在担架上，迷迷糊糊地想，等小伟忙完了，肯定会来看我的。

第一天，我没打电话，我想给他留点时间。晚上，我忍着疼，给他发了条微信：“小伟，妈在县医院做了个小手术，你别担心。”

没回。

第二天，我又发了一条：“妈没事，就是有点想孙子了。”

还是没回。

第三天，手术结束后，我麻药醒了，疼得直哼哼，我拨了小伟的电话。

响了半天，被挂了。

紧接着，一条微信发过来：“妈，我在忙，丽丽她妈不舒服，晚点给你回。”

我看着那条微信，心里凉飕飕的。

这七天里，我没收到过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隔壁床的大爷，儿子女儿天天轮着来，炖的排骨汤，熬的小米粥，变着花样给老爷子补身子。大爷看着我孤零零的，叹了口气，说：“大姐，你家孩子呢？”

我笑了笑，说：“忙，都忙。”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笑有多勉强。

我出院那天，是自己收拾的东西。我拎着那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布袋子，一步一步地挪出病房。医院门口的出租车来来往往，我站了半天，舍不得打。我慢慢悠悠地往家走，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会儿。

风一吹，我忽然就想通了。

我这辈子，省吃俭用，掏心掏肺，把最好的都给了儿子。我以为，我掏出去的是爱，他总能感受到一点。可我忘了，人心是会偏的，他的心里，装着老婆，装着孩子，装着丈母娘，唯独没有给我留多少位置。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我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个每月五号自动转账五千块的设置，取消了。

做完这件事，我心里没有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想，我也该为自己活几天了。我要去买那件看中了很久的碎花衬衫，我要去喝村口小卖部的冰镇汽水，我要每天早上起来去公园遛弯，跟那些老姐妹跳广场舞。

我不再需要眼巴巴地等着谁的消息，不再需要省吃俭用去贴补谁的生活。我自己的退休金，够我吃够我穿，够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取消转账的第三天，我的手机响了。

是小伟。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儿子”两个字，沉默了半天，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小伟急促的声音，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没有问我出院了没有，上来就是一句：“妈，你怎么这个月的钱还没转过来？丽丽她妈要做手术，急用钱呢！”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抖。

窗外的风吹进来，树叶沙沙作响。我静静地听着小伟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说丈母娘的手术费要多少，说丽丽最近压力多大，说他这个月的工程款还没结。

我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对着电话，轻轻地说了一句：“小伟，妈住院一周，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都没有声音。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走到院子里。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看着院子里那棵我亲手栽的石榴树，今年夏天，应该能结很多很多石榴吧。

够我吃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