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吃下堕胎药的张爱玲,在床上疼的直打滚。突然,孩子掉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说:“终于下来了!”随后将孩子扔进了马桶里……
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张爱玲就很清楚,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这一年她36岁,刚刚在美国的麦克道威尔文艺营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赖雅。赖雅是个才华横溢的剧作家,但他已经65岁了,且刚中风初愈,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两人的结合,更像是两个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中的一次凄凉拥抱。
对于张爱玲来说,赖雅是她在美国冰冷生活里唯一的“暖”。两人初次见面时,一个是备受冷落的东方女作家,一个是过气的左翼文人。
张爱玲英文书稿屡屡被退,积蓄耗尽;而赖雅每月仅靠52美元的社会保障金度日。但就是这样一个比她大29岁的老头,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理解与懂得。
赖雅欣赏她的才华,那是张爱玲在异国他乡唯一的慰藉。为了这份懂得,她愿意在这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男人瘫痪时,端屎端尿,甚至为了生计,挺着大肚子去黑市买堕胎药。
除了经济的窘迫,张爱玲不要这个孩子的另一个原因,或许藏在她那千疮百孔的童年里。
她的母亲黄逸梵,那个出身名门却一生漂泊的女人,给了张爱玲生命,却没能给她爱。
小时候,张爱玲被父亲毒打关禁闭,差点死在黑屋子里,是母亲不仅没能保护她,反而让她觉得自卑与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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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那句“我后悔生了你”,像一根刺,扎了张爱玲半辈子。她恐惧自己会成为另一个黄逸梵,更恐惧无力承担一个新生命的重量。
所以,当赖雅看着由于药物作用痛得满地打滚的她,心疼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的时候,张爱玲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那个被冲走的孩子,成了张爱玲人生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尽管她后来在自传体小说《小团圆》里,用近乎冷酷的笔触记录下了那一幕,但谁也无法窥探她深夜里的梦魇。
命运似乎总爱捉弄这个天才女作家。婚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赖雅的身体每况愈下,中风、瘫痪,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张爱玲瘦弱的肩上。
为了给赖雅治病,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不得不疯狂接稿,甚至去翻译那些她并不喜欢的枯燥文件。
那个写出“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的民国才女,在美国的廉价公寓里,活成了一个被生活琐事缠绕的普通妇人。
1967年,赖雅去世,张爱玲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她开始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流浪”生活。
为了躲避一种她臆想中的“跳蚤”,她在洛杉矶频繁搬家,短短几年间竟然搬了180多次。
她不住有家具的房子,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铺几张纸板,所有的家当就装在几个随手可提的纸箱里。
朋友偶尔去看她,发现她的屋子里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她就趴在纸箱上写作,像是一个随时准备逃离的难民。
晚年的张爱玲,切断了与外界几乎所有的联系。她不见客,不接电话,甚至连信也懒得拆。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谜,一个只有在文字里才鲜活存在的幽灵。
很多人说她怪僻、冷漠,殊不知,这或许是她保护自己最后的方式。在这漫长的流离失所中,她早已看透了人世的繁华与苍凉。
1995年9月8日,中秋节的前几天,洛杉矶警察破开了罗切斯特大道一间公寓的房门。张爱玲躺在行军床上,身体干瘦,已经去世多日。
她身上穿着一件赭红色的旗袍,就像她多年前在上海滩时那样,体面而决绝。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那盏日光灯还亮着,照着这位曾经惊艳了整个中国文坛的才女。
依照她的遗愿,她的骨灰被撒入了太平洋。没有葬礼,没有墓碑,甚至没有亲人的哭泣。她来时,惊才绝艳,满城风雨;走时,悄无声息,干干净净。
那个1956年在浴室里被冲走的孩子,那个瘫痪在床的赖雅,那个一生都在逃离的母亲,最终都在这片茫茫的海水中,与她达成了最后的“小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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