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历史停在1644年，吴三桂还是不是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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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能把自己的名字活成一个文化符号，但吴三桂做到了！

如果说到“汉奸”这个词，估计有人第一个会想到吴三桂。

近年来，连秦桧都有人翻案，但帮吴三桂翻案的几乎没听过。

为什么大家这么恨吴三桂呢？是因为他开山海关引清兵入关吗？这其实有点说不通。

我举个例子好了，在2600年前春秋时代的楚国，伍子胥的父亲伍奢卷入宫廷斗争，被国君楚平王冤杀，伍子胥逃脱后前往吴国，获得吴王重用。

16年后，伍子胥领吴军伐楚，五战皆捷，最终攻破楚国首都，据说把楚平王从坟里挖出来，还鞭尸三百，以报父兄之仇。

至于“鞭尸”与否，尚有争论，但伍子胥是“芈姓，伍氏”，妥妥的楚国贵族，他可是带着别国军队攻陷祖国首都，跟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是同样的作为。

此事要是发生在宋朝以后，肯定是大逆不道的奸臣典型。

但伍子胥的历史评价却很高，唐宋以来不断被朝廷追封，宋真宗给他的匾额写着“忠清”，还加封英烈王，放在庙里供起来了。

吴三桂的作为跟伍子胥差在哪里呢？只因为伍子胥的事迹发生在汉朝以前，所以才没能当上汉奸吗？

此事值得推敲。

一战成名

吴三桂总共活了66岁，是个跨明清两代的人物。

他前半辈子是“旧朝之重镇”，后半辈子是“新朝之勋臣”。

他出生在辽宁绥中县，很多年后决定明清鼎革，让江山易手的“一片石大战”就发生在这里。

吴三桂有个令人羡慕的人生起点，他是那种出生在终点线上的官二代。

他父亲吴襄是武举出身，跟总兵祖大寿关系极好，后来两家结了亲，吴三桂要喊祖大寿一声舅舅。

靠这层亲戚关系，才干平庸的吴襄后来也当上了总兵。

但可惜，吴襄驻守的地点在辽东，对手是东亚战力最强的满洲八旗。

这种对手，想要剿灭是很困难的，所以他必须懂得明哲保身，这是吴襄念兹在兹的生存智慧。

不过吴三桂比吴襄强很多，这一点获得过敌我双方的共同认证。

话说吴三桂十八岁那年，父子俩跟着祖大寿守城。

有一天吴襄领兵探哨，离城百里，不料碰上了皇太极带着4万大军来攻城。

吴襄手下就500人，只能舍命狂奔，但跑到离城40里处，就被团团围困了。

皇太极懒得动手，只派人围困，决定饿他们几天再招降。

吴三桂在城楼上看到老爹被围，跪求舅舅发兵救援。

祖大寿说：“敌兵四万，城兵不满三千，守且不给，何能救？”

吴三桂求了三次，祖大寿都不说话。

年轻人血气上涌：“总爷不肯发兵，儿请率家丁死之。”

祖大寿不置可否，只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吴三桂应声而起，大呼“得令”，随即下楼开城率家丁20人赴援。

注意这个细节，大敌当前，没有主帅命令是不能开城门的。

吴三桂久在军中当然知道军法如山，所以得等到祖大寿有反应才能出发。

出城后，吴三桂居中前驰，左翼是吴某，右翼是杨某，两个人都是家中侍卫，愿效死力。

救援部队兵分两翼，一队十人，掠阵而来。

皇太极看到对方只有21骑，“疑之，开阵，计纳而并围之”，想来个关门打狗。

没想到吴三桂单骑突入阵中，开弓就射死两个对手，众人也随他杀入阵中。

激战中，吴三桂被砍中鼻梁，他撕破一面红旗裹住伤口，大呼：“众人随我杀出！”，被围困的500人乘势突围。

一阵慌乱之际，八旗兵阵脚松动，居然就被吴三桂带人突围而出。

祖大寿在城墙上看到这种表现，下令三军呐喊，擂鼓助威。

眼看八旗兵没有追杀上来，祖大寿亲自出城于三里外迎接。

吴三桂脸上鲜血淋漓，下马跪泣。

舅舅拍着他背说：“儿不忧不富贵，吾即提请封拜，易事耳。”

此事不久就传送京师，号称“孝闻九边，勇冠三军，忠孝之名，夷夏震慑”。

皇太极后来听说了闯阵的是吴三桂，脱口说他是好汉子：“吾家若得此人，何忧天下。”

从此，敌我双方都认识了这个年轻人。

进退两难

如果换个时空背景，这可能是名将崛起的起点。

但这时是明末，镇守边关的武将再勇猛，也架不住朝廷里面的神仙打架。

崇祯17年春天，李自成攻破大同的消息传来，京师震动，三月初四，皇帝决定放弃关外，“檄令三桂入位京师，并启用吴襄提督京营”。

但这项命令给的太晚了，这时距离城破只剩15天，吴三桂得令十天后，才赶抵山海关，这时距离崇祯殉国已经不到72小时了，而山海关距离北京城大约300公里，无论如何来不及了。

四天后，吴军抵达河北丰润（唐山市），距离北京还有大约200公里，皇帝自缢景山的消息传来。

既然如此，再去北京也没意义了，只能引兵退保山海关再说。

这时，吴三桂可谓骑虎难下，眼下李自成，满清八旗，吴三桂三方成犄角之势，吴三桂以4万之众据守孤城，南北都是强敌，最是势单力孤。

李自成的闯兵号称百万，其实只有二十多万，盘踞京师，八旗十万劲旅正在关外窥伺。

吴三桂正如被捕的那只蝉，不管是螳螂还是黄雀，他都惹不起，情势一如“皇姑屯事件”后的张学良。

吴三桂没有坐山观虎斗的资本，他被夹在两强之间首当其冲，破局之法唯有借力打力。

那么是该投降李闯，还是向关外的满洲宿敌求援呢？

双方这时都派人向他招手，但吴三桂的家眷都在北京，显然该怎么选择并不困难。

李自成派来劝降的人是吴三桂的老熟人密云总兵唐通，这人就是三年前跟着洪承畴出关决战的八大总兵之一，那一仗，洪承畴兵败被俘，唐通跟吴三桂一起逃了出来，后来靠着行贿高层躲过了处罚，甚至还混了个“定西伯”的爵位。

三个月前，李闯攻击居庸关，唐通守关奋力血战数十日，最后是监军的宦官擅自打开城门投降，才让唐通兵败被俘的。

他投降后，李自成敬他是条汉子，同样封他“定西伯”，官复原职。

后来崇祯殉国，李自成就派唐通带8000人来劝降吴三桂。

一开始气氛很融洽，毕竟两人并肩作战过，有共同语言。

吴三桂得到封侯的许诺后，把唐通带来的赏银分给将士们，决定再度启程前往北京。

不过这一次，皇帝不姓朱了，接着就是那则流传千古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关于这个故事，目前有三种说法。

第一是“为老爹报仇”的版本。

清顺治初年成书的《列皇小事》说到，吴三桂本来是要投降李自成的，但听说老爹被敲诈勒索后，立刻改变主意去找多尔衮借兵，而且去的时候，就已经剃发了。

这是对吴三桂相对友善的说法，以“孝心”做为他引清兵入关的理由，起码在道德上说得过去。

这部书成书的时间最早，很接近历史现场，但作者人并不在北京，而是在江南，很多资料都是他听说后后记下来的，可以理解为当代人对此事的舆论观感。

第二是为崇祯皇帝复仇版本。

这是可信度更高的版本，来自《明季北略》，作者是明末清初的学者计六奇。

这位是专业史学家，整理了两套史料，明亡之前称为《明季北略》，此后称为《明季南略》。

书中资料非常详细，包括了当时流传的七十多种史料，再加上作者实地考察，访问耆老，搜罗遗闻，检询轶事的成果，价值很高。

关于明清战争的记录与存在沈阳故宫的皇太极档案基本吻合。

书中说法如下：“三桂欲倡义复仇，遂亲往大清国请兵十万，朝廷雪，大清不允，三桂力恳大清主日:‘明朝文武数无信义，将军欲建大功，本国何难发兵助阵？恐成功之后，不知将置身何地耳？’”

这是对吴三桂最友善的说法。

此书最早见于康熙初年，那时距离明亡大约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通常，历史大事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后，研究者就能看到事实的方方面面，所以历来学者讲这段历史都是以这套说法为基础。

第三就是最有名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版本了。

这种说法很早就开始流传，但要等到清康熙中期以后才大行其道，代表作品就是《绥寇纪略》（也称《鹿樵记闻》），大致上的说法是导致吴三桂翻脸的主因就是陈圆圆被刘宗敏抢走，而且是敌我双方都知道此事，妥妥的历史转折点。

此书的作者是吴伟业（梅村），他另外一部作品就是大名鼎鼎的《圆圆曲》，“痛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就是他写的。

吴梅村的文学才华毋庸置疑，但他是南方人，资料来源多半是他人口述，而且他有强烈的政治倾向，这书写崇祯中期的政治斗争部分被现代学者顾诚找出很多谬误。

但如果以传播度来说，他的说法无疑是主流。

那么我们该怎么看待这关于吴三桂的三个版本呢？

这种关键大事众说纷纭的情况对历史研究者来说其实是家常便饭，历史事件往往有多种说法，差别只在观察角度与个人偏好，通常把几种主流说法拼凑起来就很接近真相了。

那么最可能的真相是什么呢？

崇祯殉国后，回山海关待命的吴三桂收到了李自成送来的招降书，作者是他父亲吴襄，给的条件是黄金千两，锦幤千端，不失通侯之位，还发银100万两犒赏士兵。

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种待遇算是很可以了，不过关于李自成给吴三桂多少钱收买他，各种史料记载的差距颇大。

总之，吴三桂收钱后决定归降，但是部队走到滦州，距离北京还有大约250公里时，吴三桂碰上了两位熟人。

这两个人是谁也是各种说法都有，但基本上都是吴三桂家里的人。

吴三桂从这两人口中得知自己家被闯军抄家了，他父亲也被抓起来，陈圆圆也被闯军大将刘宗敏抓走了。

吴三桂大怒，于是改变投降计划，转头前往关外去找多尔衮借兵，号称要“报君父之仇”。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李闯军与吴三桂决裂的真实原因。

首先真的有抄家这回事吗？闯军占领北京后开始大规模追赃派饷，首当其冲的就是北京城里的官绅富户，其打击面之广，打击力度之大都是空前的。

对照当时文人士绅留下的笔记我们可以得知很完整的斗争流程。

崇祯死后隔天，闯军的大清洗就开始了，闯军挨家挨户搜捕士大夫，百人一组，登记造册，当场拘押。当时的北京城内，勋戚名宦之家都被征用当了兵营，只要是闯军士兵，人人皆可对官绅用刑追赃。

旬日之间，城内冤嚎之声不绝于耳。在这种气氛下，御营提督吴襄自然无法幸免，学界只对受刑轻重与派饷多少看法不一。

所以抄家这回事是真实存在的，那陈圆圆真有被抓走吗？

这部分意见就比较分歧了，各种考据都有，有的甚至说陈圆圆根本就不在北京城，但主流说法还是为刘宗明所俠去，不知所往。

那么问题来了，吴三桂真的是因为陈圆圆跟闯军翻脸吗？

目前学界主流解释分成两部分，首先，对照清初流行的文学作品来看，大众普遍愿意相信吴三桂降而复叛就是因为吴襄受刑和陈圆圆被掳，这种说法因《圆圆曲》而天下传诵。

此事还有个后续，后来吴三桂位高权重，曾“厚赂求毁板”，希望出重金让作者收回作品别流传，但作者吴梅村不答应，于是可信度更高了。

但是我们得注意一个细节，吴三桂希望取消的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句，他可没否认因为抄家而降清的说法，因为这是政治待遇问题了。

吴三桂军中有5万之众，许多中高级军官都出自官绅之家，闯军拷掠京城士绅的行为其实是犯了众怒。

吴三桂被抄家的消息在军中扩散之后，众将领势必得考虑自己投降后的出路，如果李自成要建立的是这种可以随意抄家的新政权，那自己这几万人马还有必要效忠对方吗？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吴三桂还坚持去北京投降，那部队极可能发生分裂。

反之，回头看看关外的后金，虽然非我族类，居心叵测，但他好歹是个社会机制稳定的政权。

在崇祯朝的最后几年，皇太极就经常写信招降吴三桂。

两年前投降的舅舅祖大寿也写信劝降，那时候吴三桂对这些信件都嗤之以鼻。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选择很残酷，如果拒绝投降李闯政权，那冲突绝对不可避免。

当时吴军只有五万，能战者不过四五千，而且失去了根据地，粮饷很快会是大问题。

闯军号称百万，能打的最少也有20万，而且唐通的8000人马已占住山海关。

吴三桂这边是腹背受敌，如果不向清军求援，那就死路一条，他会怎么选呢？

他在4月11日收到了一则关键情报，北京那边有消息传来说三桂降而复叛让李自成非常恼火，他担心吴军与后金合流，决定亲征围剿吴三桂，据说出动的大军超过20万。

改写历史的一片石48小时

收到情报后，吴三桂先后派遣六名特使陆续前往北京尝试接触李自成，任务都是再次传递投降讯息，当然这主要是拖延时间而已。

同一时间，吴三桂还派两批特使到关外，任务是向多尔衮借兵。

这里不同史料争议点在于吴三桂在当时给开出什么条件，这里又是众说纷纭，但其他部分说法相当一致，吴三桂的目标就是“借兵破闯贼”，然后李自成就上当了，因为他其实并不希望真的引发冲突，如果吴三桂真的回心转意来投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所以李自成把急行军改为正常行军，这样闯军晚了两天才抵达战场，这是要命的48小时，如果闯军全速奔袭山海关，历史或许就会被改写。

北京到山海关路程大约300公里，明代军队走这条路标准行程是八天半，但李自成大军走了十天，4月21日才抵达山海关，这时等着他的是吴三桂严阵以待的部队。

李自成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他杀掉了前五个使者，第六名中箭逃走，然后双方当即开战。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闯军付出巨大代价，吴军也伤亡惨重，当天黄昏，双方暂时休兵。

2个小时之后，多尔衮大军抵达了，就驻扎在山海关外15里处。

这时是4月21日晚上九点左右，从这个时间点就能看出李自成犹豫的两天有多宝贵，因为多尔衮是在4月20日中午再次与吴方特使郭云龙谈判后才下定决心出发的。

当天下午，清军8万人向山海关急行军，一昼夜奔驰二百里，终于在4月21日戌时抵达战场外围。

如果李自成不耽误那48小时，战斗很可能在4月19日爆发。

那根据后来战况反推，吴军最多撑到4月21日中午。那等多尔衮抵达时，吴三桂都已经凉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1644年4月21日那一晚的山海关外，决定中国命运的谈判开始了。

从晚餐到宵夜时间，三桂遣使者相望于道，往返凡八次。

但多尔衮不为所动，他在等待入场的最佳时机。

天亮前，清军大营移动到山海关外的欢喜岭，这里是参战的绝佳位置。

这时人马杂沓的声音响起，闯军已经开始总攻前的最后准备，吴军眼看寡不敌众，只能硬着头皮接战。

吴三桂悲愤已极，正准备拼死一搏，突然间，一队满洲骑兵护着范文成就来了，范文成转达了多尔衮的话：借兵可以，吴三桂必须亲往清军大营，而且要举行投降仪式，也就是要剃头。

吴三桂该怎么选呢？眼看天就要亮了，2个小时之内，闯军就会扑过来，如果没有援兵，中午以前吴军就要全军覆没。

迎着升起的太阳，吴三桂带着14名将官奔赴欢喜岭，他边剃头边跟多尔衮说：“桂非懦怯，使我再得万名骑兵，何惧于贼。今为兵少，故乞师，盟誓剃发，无恨！”

多尔衮看着剃完头的吴三桂满意的笑了，然后他提出将皇太极之女嫁给三桂之子吴应熊。

剃头后的吴三桂回到己方阵地，闯军第一波攻势已经开始了。双方激战至中午，就在吴三桂部队崩盘前夕，山海关里冲出了八旗铁骑。

闯军见鞑子兵参战了立刻阵脚大乱，下午三点左右，战局逆转。

那天晚上，吴三桂整夜追击，他心中有恨，他需要发泄。

隔天多尔衮封吴三桂为平西王，命他作先导，一路追杀，直扑北京城。

李自成大败后下令在军中处死吴襄，逃回北京后又杀了吴家老少38口。

六天后，4月29日，李自成在北京称帝。

24小时后，李自成离开北京向西安撤退。

清军在1644年6月6日正式进入北京，然后六岁的福临在北京登基，为顺治帝，新的朝代开始。

1644年的吴三桂算不算忠臣？

该怎么评价吴三桂的所作所为呢？这时吴三桂才32岁，后面还有34年的人生，不是都说盖棺才能论定吗？

《明季北略》这部书就结束在1644年5月底，后面的故事作者另起一篇，叫做《明季南略》。

为什么这么划分，因为在这个时间点明朝亡了，后面的那几十年，包括南明抗清与三藩之乱，都应该用清朝历史的角度来看。

那段故事里当然也有吴三桂，但那应该是另一篇，评价标准不一样，所以我们来谈谈大明朝时代的吴三桂。

把李自成从北京成轰出去之后，吴三桂算是把伍子胥和申包胥的活都干了。

申包胥是伍子胥的好友，伍子胥带着吴兵灭亡楚国后，申包胥站在秦国城墙外哭了七天七夜，这种爱国热情感动了秦国君臣，秦哀公为此亲赋《无衣》，就是那段“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然后秦国发战车500乘救楚，最终楚国复国成功。

有没有发现这跟吴三桂的作为又非常类似，事实上在1644年春夏之交那几个月，南面的文人说到吴三桂，有不少人是以“申包胥”来比喻他的。

假如在1644年夏天，32岁的吴三桂突然没了，他的历史评价肯定会是大明忠臣。

那一年崇祯皇帝殉国前后，北京城内外有成千上万明朝官员投降李闯，尤其是北京城内的数千名文官，包括吴三桂的老爹，这其中吴三桂是最后才考虑投降的，而且，他决定投降的直接原因是确定崇祯皇帝殉国了。

在崇祯皇帝殉国前命令吴三桂放弃关外的根据地，带着所有兵马回北京城救援，而吴三桂接令后基本全照做了。

要知道，那块地盘是关宁军几万人马的私产。

皇帝一声令下，这些东北士兵扔下自家田地就撤回关内了。

如果说这样的部队还不算忠臣，那大明朝的哪支部队算忠臣呢？

没错，吴三桂在收到李闯用他老爹名义送来投降书后的确是犹豫了，但他最终在老爹被对方抓住的情况下还是跟李闯决裂。

还记得吴三桂“孝闻九边，勇冠三军”的那一仗嘛，他十几岁时可是拼着一死救出老爹的猛人，可见他跟老爹的感情很不一般。

但他依然跟李自成翻脸了，从这一点我就觉得他绝对是大明忠臣。

而且回顾一片石之战的细节，吴三桂从头到尾跟五倍于己的闯军硬拼，他的确是剃发投降借兵了，但他在八旗兵没参战的那5个小时里可是在第一线硬拼的，谁能保证八旗兵一定会参战呢？

谁又能保证八旗兵参战后，吴三桂就不会死呢？

如果他当天在阵前就阵亡了，你说《明史》能不算他忠臣吗？

如果吴三桂真的死在1644年4月22日当天，那就算他当时已剃头降清了，后人写《明史》一样会把他列为殉国忠臣。

事实上，吴三桂的名声崩溃是在三藩之乱后才开始的，那时清朝发动了舆论战开始大肆攻擎吴三桂。

好笑的是，那时拼命指责吴三桂的文人大多数都是投降满清的，这些人指责吴三桂是汉奸的理由是，“因为你开山海关，让我们被迫投降，所以我们是顺民，但你必须是汉奸。”

这种评价，后来居然成了主流，实在是让我觉得好荒谬。

那么，这算是替吴三桂翻案了吗？不能算是。

因为吴三桂是享年66，而不是32，他在人生的下半场把自己的历史评价给搞砸了，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绞死永历断大明香火“的事。

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们后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