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缝合的时候,我确实留了一手。
没用可吸收线,用的最普通的丝线。
拆线的时候会更疼,而且极易牵拉。
“那是兮语送我的新年礼物。”
向雨生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虽然碎了,但体验真的不错。”
“不像你,也就是个只会做手术的木头,在那方面跟死鱼一样。”
我拿着镊子的手稳得可怕。
酒精棉球夹在镊尖,吸饱了褐色的碘伏。
“是吗?”我冷冷回了一句。
然后手腕猛地用力,将棉球重重按在他的创面上。
清创,去腐。
“啊!!!”
向雨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穆兮语原本站在窗边,听到叫声瞬间冲了过来。
“肖谨呈!你干什么!”
她推开我。
毫无防备之下,我向后踉跄了几步。
后腰重重撞在铁皮柜角上。
钻心的疼。
穆兮语护在向雨生身前,满脸怒容地指着我。
“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怎么这么恶毒?这就是你的医德?”
向雨生缩在她怀里,演得可怜巴巴。
“呜呜呜……兮语,他是故意的,他想疼死我……”
“我好怕,带我回家好不好?”
穆兮语心疼坏了,转头哄着他。
“别怕,我在,我看谁敢动你。”
刚才撞击的时候,我的手肘好像也青了。
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那个位置,彻底空了。
以前那个为了我胃疼能跑半个城市买粥的穆兮语,死了。
现在的穆兮语,只是一个是非不分的烂人。
我扶着柜子站直身体。
“清创本来就疼,受不了就别烂。”
我把换药盘往桌上一扔。
“不想让我换,那就转院。”
“我也嫌脏。”
不到中午,流言就在医院传开了。
“听说急诊科那个肖医生,嫉妒发小,故意下重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挺高冷的。”
“抢女人抢到手术台上去了,真可怕。”
护士长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下午,院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小肖啊,这件事影响不太好。”
院长语重心长。
“家属投诉到了医务处,虽然手术没问题,但态度问题也是问题。”
“穆小姐那边说,只要你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你看,要不你先休息几天?避避风头?”
我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泛白。
我这几年在急诊科拼死拼活,没日没夜地加班。
救活了多少人,收到过多少锦旗。
现在却因为渣女和小三的诬陷,就要被停职。
走出院长办公室,穆兮语正等在外面。
她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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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出来,掐灭烟头迎上来。
“阿呈,只要你给雨生道个歉。”
“我就把投诉撤了。”
“我知道你委屈,但雨生现在是病人,你让让他。”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突然觉得极其可笑。
我以前怎么会爱上这么个玩意儿?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我抬起头,眼圈微红,声音沙哑。
“我去给他道歉,你别让我停职。”
穆兮语心满意足地点头。
“这就对了,你是懂事的。”
“走吧,雨生在病房等你。”
回到办公室,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文件袋。
那是三年前的东西。
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来到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很热闹。
不光有向雨生,还有好几个穆兮语的狐朋狗友,甚至还有我们科室的几个同事。
都是来看热闹的。
“肖谨呈那种死脑筋,也就是穆兮语心软才忍他这么久。”
“这次他肯定得给我低头,不然穆兮语能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穆兮语推门进去,咳嗽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走到病房中央。
然后,我对着向雨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医术不精。”
“没能把你下面那个烂掉的口子,缝出花来。”
“也没能把那些让你爽裂的玩具碎片,清理得更有艺术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向雨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肖谨呈!你闭嘴!”
他怒吼着,抓起枕头朝我扔过来。
我侧身躲过。
穆兮语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铁青。
“肖谨呈,你疯了吗?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
我无辜地眨眨眼。
“这不是你们让我来道歉的吗?我在陈述事实啊。”
“大家都在,正好做个见证。”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病理报告单。
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压在水果篮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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