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5年9月20日，这日子的海南岛，空气热得像要着火。
去过北京军博海军展厅的朋友，眼神要是够尖，肯定在那些钢铁巨兽旁边见过个稀罕物：一根两米来长的破竹竿。
那玩意儿发黄、发脆，还掉渣，看着跟用来赶鸭子或者晾衣服的棍子没啥两样。
但这东西放在那儿，比旁边的苏制导弹都“傲娇”。
为啥？
因为在当年那个夏天，就是这根竹竿，活生生“捅”下来一个开着两倍音速战机的美国王牌飞行员。
最土的装备，往往专治各种不服。
把时间线拉回到那天上午。
当时的南海可不像现在这么风平浪静，那是真刀真枪的一线。
美国人为了支援越南战场，顺便探探咱们的底，弄了一架F-104C“星”式战斗机过来溜达。
这飞机在当时可是个宝，号称“载人导弹”，时速能飙到2400公里，飞得高、跑得快。
相比之下，咱们海航当时的主力歼-6，也就是米格-19的国产版，跟人家比那就是开着桑塔纳去追法拉利，理论数据上完全是被碾压的命。
但这事儿吧，妙就妙在历史从来不只看数据。
海航四师的飞行员高翔，那是个狠角色。
接到命令升空后，他一看这架势，既然技术不如人，那就拿命填呗。
一般的空战，大家都是隔着好几公里开火，安全第一嘛。
可高翔偏不，他愣是把歼-6开出了“拼刺刀”的感觉。
你知道他贴得有多近吗？
291米。
这距离放在空战里，基本上就是脸贴脸了。
这不光是打敌机，搞不好敌机爆炸的碎片能把自己也给裹进去。
就在两架飞机快要撞上的一刹那，高翔死死按住炮钮，三门30毫米机炮那是“突突突”打了个爽，一直打到炮弹光了为止。
那架F-104C瞬间就被打成了一个大火球。
美国飞行员菲利普·史密斯估计到死都想不通：这中国人是不是疯了？
怎么敢贴这么近？
狭路相逢，不要命的才是爷。
这一飘，就把主角的光环交到了民兵符气合的手里。
那时候符气合正在海边烧石灰呢，抬头一看，天上掉下来个大白伞包。
老符虽然是个农民，但那会儿搞民兵训练，警惕性那是相当高，立马意识到：美帝来了！
当时的情况挺尴尬，符气合手边连把象样的刀都没有。
抓特务总不能空手去吧？
他左右瞅了瞅，顺手抄起一根平时挑石灰桶用的竹竿，猫着腰就摸过去了。
这时候史密斯刚落地，惊魂未定，正掏出大功率电台准备呼叫海上救援呢。
突然，他觉得后腰眼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带着浓重海蛎子味的吼声：“站住！
别动！”
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飞行员，他下意识地以为顶在腰上的是枪管。
这要是乱动，脊椎骨立马就得断。
这位在天上不可一世的王牌，当时就怂了，乖乖举起了双手。
等其他民兵赶过来把他五花大绑之后，史密斯回头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那个让他缴械投降的“致命武器”，竟然是一根还在掉渣的破竹竿。
这就叫降维打击，心理防线崩溃只需要一瞬间。
这事儿一出，立马轰动了全国。
这不仅仅是打下一架飞机的问提，这是“全民皆兵”威慑力的活广告啊。
同年10月，高翔和符气合就被请进了北京人民大会堂。
那排场可是相当大，周总理亲自接见，毛主席亲自授勋。
为了表彰符气合的英勇，主席特批送给他一份特殊的礼物：一支崭新的五六式冲锋枪，配500发子弹，还专门给配了个紫檀木的箱子。
在那个年代，这支枪可太珍贵了。
它不仅仅是防身利器，更是一块免死金牌般的荣誉勋章。
符气合把这支枪看得比命还重，那是最高领袖给他的认可，是他这辈子的高光时刻。
可是呢，时间这东西最无情。
一晃到了1981年，改革开放了，国家开始走向法制化，枪支管理也严了起来。
地方上开始全面收缴散落在民间的枪支。
这消息对于符气合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县公安局的通知下了一遍又一遍，儿子符致发也苦口婆心地劝：“爸，时代变了，这枪咱真留不住。”
但符气合就是想不通。
他坐在那张旧木桌前，手里攥着擦枪布，眼神像当年的竹竿一样硬：“这是主席赏的，跟部队发的能一样吗？”
老人的固执，其实是在守着那个已经远去的时代。
这场僵持，最后结局挺让人唏嘘的。
枪还没交，符气合就因为突发中风倒下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终于松了口。
也许他明白了，属于他的那个硝烟弥漫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这支枪所承载的历史不能埋没再土里。
他抓着儿子的手交代了遗愿：枪不能卖，也不能私藏，要交给国家，送进博物馆。
1982年春天，符致发带着父亲的遗物——那支保养得锃亮的冲锋枪、当年的奖状，还有那根传奇的竹竿，一路北上交给了军事博物馆。
至此，这段从万米高空延伸到海南农家院落的传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故事还有个小尾声。
1989年，那个被竹竿“俘虏”的菲利普·史密斯再次来到中国。
这一次，他不是敌人，是游客。
在北京的一家饭店里，他和当年击落他的高翔坐到了一起。
史密斯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握着高翔的手说：“很高兴见到你，是你让我活了下来。”
高翔也只是淡淡一笑。
两个曾经在空中以命相搏的男人，在杯酒言欢中达成了和解。
如今那根竹竿静静地躺在展柜里，看着不起眼，却比什么高科技都震撼。
有些东西属于国家，有些荣耀属于历史，个人能留下的，只有回忆。
参考资料：
高翔口述，《海空雄鹰：我的战斗生涯》，解放军出版社，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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