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桂兰,今年67岁,一辈子在乡下种地,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划开纸,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泥土和庄稼的味道。我这辈子就一个女儿,叫小玲,从小疼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嫁去城里那天,我哭了半宿,既高兴她能过上好日子,又怕她在婆家受委屈。可我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被自己的女婿嫌脏,撵回乡下老家,更没想到,刚踏进家门,女儿的转账就来了,看到备注的那一刻,我哭得泣不成声。
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女儿小玲打电话说,她怀孕八个多月了,身子沉,女婿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想让我去城里搭把手,做做饭,洗洗衣服,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我一听,立马答应了,连夜收拾了行李,装了满满一袋子自家种的小米、绿豆,还有晒干的红薯干,都是女儿小时候爱吃的。临走前,我特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身新做的蓝布褂子,生怕给女儿丢脸。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大巴车,终于到了女儿住的小区。那高楼大厦直插云霄,亮堂堂的电梯,光溜溜的地板,踩上去我都不敢使劲,生怕把地板踩脏了。女婿开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然后皱着眉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布袋子,好像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脏东西。
进了屋,我更是手足无措。客厅里的沙发白得晃眼,茶几擦得能照见人影,我站在门口,鞋都不敢脱,生怕脚上的泥土蹭脏了地板。女儿赶紧过来拉我,说:“妈,没事,快进来坐。”我这才小心翼翼地脱了鞋,踩着拖鞋往里走,步子轻得像猫一样。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在女儿家忙活。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给女儿做她爱吃的小米粥、蒸鸡蛋,然后打扫卫生,洗衣服,拖地板。女儿怀着孕,胃口不好,我变着花样给她做乡下的家常菜,蒸红薯、煮玉米、炒野菜,女儿吃得津津有味,可女婿每次上桌,都皱着眉头,扒拉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说:“妈,这菜太糙了,没什么味道,城里都吃精细的。”
我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还是笑着说:“那妈明天给你做红烧肉,做你爱吃的。”
除了吃饭,女婿对我更多的是嫌弃。我从乡下带来的那些小米绿豆,他嫌占地方,让我赶紧找个角落收起来;我洗衣服的时候,习惯用手搓,他说我洗得不干净,费水费洗衣液,非要用洗衣机;我在院子里种惯了菜,看见阳台空着,就想找点花盆种点小葱,他却说:“妈,这阳台是晒太阳的,不是种菜的,一股子土腥味,难闻死了。”
最让我难受的是那天晚上。我忙活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洗完脚就坐在沙发上歇会儿,顺手把脚上的老布鞋放在了沙发旁边。女婿下班回来,一眼就看见了,脸立马沉了下来,指着鞋子说:“妈,您怎么把鞋子放这儿?多脏啊!这沙发是用来坐的,不是放鞋的地方!”
我当时脸就红了,赶紧把鞋子拿开,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女儿在旁边打圆场:“老公,妈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说。”
女婿却不依不饶:“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从乡下带来的毛病,邋里邋遢的,一点都不干净。这房子是我辛辛苦苦买的,可不能让她霍霍脏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疼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看着女婿嫌弃的眼神,看着他皱成疙瘩的眉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个多余的人。我在乡下住了一辈子,从来没人说过我脏,种庄稼的人,身上沾点泥土,那不是脏,那是过日子的味道啊!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想了很多,想女儿怀着孕,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可又想,女婿这么嫌弃我,我待在这儿,女儿夹在中间,肯定也不好受。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了行李。女儿看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妈,您干嘛呀?是不是我老公惹您生气了?我去说他!”
我拉住女儿,摇摇头:“闺女,妈不是生气,是妈住不惯城里,还是乡下好,自在。你好好养胎,等孩子生了,妈再来看你。”
女婿从房间里出来,不仅没挽留,反而说了句:“妈既然想回老家,那就回去吧,乡下空气好,对身体也好。”
我听了这话,心彻底凉了。我没再说什么,拎着行李就往外走。女儿送我到楼下,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我没来得及看,就被女婿催着回去了。
坐上车,我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我掏出女儿塞给我的布包,里面是五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三个多小时后,我终于回到了老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院子里的鸡咯咯叫着,菜园里的黄瓜藤爬满了架子,空气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放下行李,瘫坐在门槛上,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一条转账信息。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女儿转来的,金额是两万块。我愣住了,女儿哪来这么多钱?
我点开转账详情,看到备注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嚎啕大哭。
备注栏里写着:妈,这是我偷偷攒的私房钱,您在乡下盖个小厨房,再买点好吃的。女婿那边我会说他,等我生完孩子,接您来住,这次谁也别想赶您走。那房子有您的一半,您是我妈,不是外人。
我哭着哭着,就笑了。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受了委屈,知道我心里难受,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那两万块钱,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女儿的孝心,是女儿的心疼,是女儿怕我在乡下受委屈啊!
我想起在城里的那些日子,女儿偷偷给我买新衣服,偷偷把好吃的塞给我,偷偷在我枕头底下放零花钱。原来,她不是不心疼我,是她夹在中间,太难了。
过了几天,女儿给我打电话,哭着跟我道歉,说她没本事,没护住我。我安慰她:“闺女,妈不怪你,妈知道你难。你好好养胎,别想太多,妈在老家挺好的,有鸡有鸭有菜园,比城里自在多了。”
女婿也在电话里跟我道歉,声音很低:“妈,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那么说您。您别往心里去,等小玲生完孩子,我亲自去接您。”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说:“没事,都是一家人。”
其实,我早就不怪他了。年轻人在城里打拼不容易,讲究干净讲究体面,我一个乡下老太太,确实跟他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
现在,我用女儿转的钱,把老家的厨房翻新了一遍,买了新的锅碗瓢盆,还在菜园里种了更多的菜。每天早上起来喂喂鸡,种种菜,下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子过得踏实又自在。
前几天,女儿又给我打电话,说她梦见我了,梦见我在乡下的院子里摘黄瓜。我笑着说:“等你生完孩子,妈给你带一筐新鲜的黄瓜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院子里绿油油的菜园,心里暖暖的。
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住多大的房子,赚多少钱,而是有个惦记你的人。女婿嫌我脏,撵我走,可女儿的转账和备注,让我知道,我永远是她的妈,她永远是我的小棉袄。
血缘亲情,是这辈子最暖的光,能照亮所有的委屈和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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